?漳州城四個城門每個城都有堅厚的大鐵門,從里面用jīng鋼鐵鏈加銅鎖鎖著,有兩把鑰匙,一把由副將保管,另一把由三個參將當值時輪流保管。這樣的雙鎖設(shè)計使得即使有其中一個副將或參將想在圍城時或晚上偷偷開門獻城都不可能。
但現(xiàn)在漳州城所有的副將和參將都已被鄭錦控制住,要他們交出城門鑰匙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拿到鑰匙后鄭錦仍將那十五個營參將控制在黃梧的家宅內(nèi),不讓他們隨便行動,而主要利用劉三刀等五個協(xié)守副將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奪營。
只有奪營成功,才能真正安全無憂地控制整個漳州府城,并將府城內(nèi)的六千綠營守兵轉(zhuǎn)化成鄭家軍。
奪營,就是鄭錦和陳近南制訂的“獵鷹行動”計劃的第四步。
由于第三步擒捉黃梧計劃的特別順利完成,這第四步計劃雖然也十分關(guān)鍵重要,但順利完成已基本沒有什么懸念。
還有些懸念的是第五步計劃——奪城,也即在周圍泉州、háo州、汀州三洲的清兵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就要搶奪漳州府除府城之外的其它海澄、南靖、平和、漳浦、長泰、華安、云霄、詔安八縣的縣城,控制住這八縣。
否則光搶了一個漳州府城,在其他八縣的包圍進攻加外府的支援下,也守不住。
這個拼的就是速度。
看到底是鄭錦先奪城,還是泉州總兵施瑯以及福建總督李率泰、靖南王耿仲茂等人先反應(yīng)過來。
天下功夫無所不破,唯快不破。
兵貴神速。
奪營這一步雖然沒有多少懸念,但也要快速,不動聲sè地執(zhí)行,否則就算能奪營成功,走漏了風聲或遺誤了下一步戰(zhàn)機,成功也要大打折扣。
當劉三刀打開漳州府城的北大門,唐明學和林敏政率陸軍學院的九個班五百多各級武軍官開進來時,鄭錦立刻對奪營任務(wù)作了安排。
余揚率領(lǐng)的二班和張利民率領(lǐng)的三班負責去奪東大門的三個綠營,將一千多守軍整編,控制。
李瑞和率領(lǐng)的四班和郭貞一率領(lǐng)的五班負責去奪南大門的三個綠營,將一千多守軍整編,控制。
楊期演率領(lǐng)的六班和王忠孝率領(lǐng)的七班負責去奪西大門的三個綠營,將一千多守軍整編,控制。
任穎峰率領(lǐng)的八班和張應(yīng)星率領(lǐng)的九班負責去奪漳州府城負責巡城、后備機動的三個綠營,將一千多守軍整編,控制。
唐明學和林敏政率領(lǐng)的一班負責整編控制原黃梧的jǐng衛(wèi)營,這個超大營原共有九百多人,已被殺了兩百多,還剩七百。這個營雖然人數(shù)最多,但唐、林二人率領(lǐng)的一班也是編制最多一個軍官班,共有七十二人。這個班吞噬壯大后將負責漳州府城的守衛(wèi),而其余八個班將分赴漳州其余八縣,奪取其余八城。
還剩下劉三刀負責把守的北大門三個營共一千多人,鄭錦決定暫且不對之進行奪營計劃,原來所有副將、參將、千總、把總各級軍官也繼續(xù)留用。這樣做一是人數(shù)還有些不夠,二是對劉三刀的信任。
而劉三刀的表現(xiàn)也值得讓人信任。劉三刀對手下黃丹、李回、安得重三個營參將的領(lǐng)導(dǎo)控制力在幾個協(xié)守副將中最給力的,劉三刀領(lǐng)黃丹交出另一把城門鑰匙黃丹沒有任何猶豫。劉三刀一聲令下北大門的三個營一千多守軍在短時間內(nèi)迅速集合起來,軍容十分整齊可觀。當劉三刀宣布黃梧已被世子所斬時一千多人沒有一聲喧嘩,當劉三刀宣布他已決定棄暗投明效忠世子要與滿洲韃子血戰(zhàn)到底復(fù)我河山時所有一千人都立刻也向鄭錦單膝下跪,宣誓效忠。
在清廷的軍隊系統(tǒng)中,真正平時負責āo練士兵,戰(zhàn)時率領(lǐng)他們上戰(zhàn)場的是營一級的參將,而副將不直接āo練指揮士兵,只是協(xié)助總兵分管幾個參將。所以副將之上有總兵,之下有參將,他們的權(quán)力通常被上下架空。
而劉三刀則是個異數(shù),他對漳州府城北大門三個營的實際控制力遠超一般的副將,黃丹、李回、安得重三個營將似乎唯他馬首是瞻,整個北大營一千守兵看起來也對他很敬畏。
所以鄭錦判斷,劉三刀麾下的三個營已是一支治理得叫好,教有戰(zhàn)斗力的軍隊。對這樣的一支軍隊,如果去換軍官進行重組整編,必將遇到的阻力較大,而且整編后短時間內(nèi)的戰(zhàn)斗力很難比前面更好。
但對這樣一支軍隊,如果不進行奪營整編,那么一旦控制不好造起反來,那威脅也相當大。
劉三刀到底是會造反還是真正的效忠,鄭錦現(xiàn)在不能有百分百的保證,但估計其間的概率比例是二八開,即二成可能xìng是依然忠于清廷關(guān)鍵時刻要造反,八成可能xìng是真的棄暗投明對自己效忠。
二八開,多了六成的勝算,鄭錦賭了。
除了劉三刀這一千兵馬外,其余的五大營鄭錦都要奪,五對一,所以即使劉三刀關(guān)鍵時刻倒打一釘耙,鄭錦也不怕他,即使賭輸了也不至于將這次行動輸個jīng光陪了老本。
為了整個奪營的快速順利成功,鄭錦還給九個班長們事先開出兩個優(yōu)惠賬單。即東南西北中原大營所有被換下來的千總、把總兩級軍官,沒人分別許以三兩銀子和一兩銀子的犒賞。
而對每個普通士兵,則每人都有半兩銀子的犒賞。
這兩個賬單大概要讓鄭錦吐四千兩銀子的血。
四千兩銀子不是四千元人民幣,在當時真的已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
半兩銀子也不是五毛錢,足以讓一個普通清軍綠營士兵高興一整天甚至晚上都摸著銀子興奮得睡不著覺。綠營兵不是征兵,也不是寡兵,而是給份地,兄亡弟補,父死子繼的世襲兵,在份地口糧外,一年的年薪也不過三兩銀子。半兩銀子相當于他們辛苦守夜守城打仗兩個月的工資了。
當時一兩銀子可換六百銅錢,半兩銀子可換三百,一銅錢可以買一個大饅頭,半兩銀子就相當于三百個大饅頭,對吃一頓飽飯就是一種幸福的低級下賤職業(yè)綠營兵來說,一天就賞給他們?nèi)賯€大饅頭真的可以讓他們幸福得感覺到眼花。
有了鄭錦開的這兩份承諾賬單,接下來奪營能否順利成功,就要看四個副將們的配合、八個班長的領(lǐng)導(dǎo)控制力,陸軍學院軍官們的威殺力了。
鄭錦、祁班孫、魏耕、唐明學、林敏政以及八個班長、四個投降副將一起商量決定的奪營總策略主要有下面幾條:
第一:由四個副將負責召集本大營的三營守兵,為了避免人多嘈雜局面失控,不是像劉三刀那樣三個營一起召集,而是一個個地召,一個個地奪。
每營三百多人,參將不在,最高軍官就是千總,而一個千總所領(lǐng)不過百人左右,鄭錦派去奪營的兩個軍官班就有百人,不怕哪一個千總不服。
第二:如果哪個千總不服,格殺勿論。一人不服斬一人,一對不服殺一隊。參將不在,每營三個千總很難團結(jié)起來抵抗,而副將對千總們沒有直接的領(lǐng)導(dǎo)力。這就是鄭錦要派四個副將去配合奪營,而繼續(xù)將十二個參將扣押控制的原因。
第三:做好消息情報控制,在今夜到明天的24小時內(nèi),要做到每個士兵都嚴格待在營中,不許回家,更不許隨便單獨行動外出。
第四,為了加強控制,將原來300多人的三個營重組整編成500多人的兩個營,并在把總之下增設(shè)隊長這一級軍官。
把總就已經(jīng)是清廷綠營軍的最低級軍官,每個把總所領(lǐng)兵力從十五個到三十五個不等。至于把總之下是否設(shè)置伍長或什長、隊長這樣的職務(wù),由各地的總督、巡撫、總兵自己決定,不在清廷兵部的軍官編制內(nèi)。
黃梧的軍營就沒有什么伍長或隊長,因為設(shè)置伍長或隊長必然要多發(fā)銀餉,如果一個隊長的月例餉銀和一個普通士兵一樣,誰去費神當隊長?但沒有官方編制,要給隊長發(fā)餉銀就只能總兵們自己掏腰包。沒有幾個總兵舍得這樣自己掏腰包,黃梧連正式編制軍官軍餉都要克扣的人更是舍不得。所以他的軍隊都是一個把總領(lǐng)三十個兵為最底層組織。
鄭錦現(xiàn)在為了加強對新整編軍隊的控制,覺得三十個人一隊大多了,上戰(zhàn)場時也難以發(fā)揮效率。著名的戚家軍鴛鴦陣就是十一人為一隊,每隊設(shè)一個隊長領(lǐng)導(dǎo),其余十人分成左右兩翼,在平時訓(xùn)練時可以兩邊對打,上了戰(zhàn)場也可以左右互為攻守犄角,席卷歐亞大陸的蒙古騎兵也設(shè)有十夫長這個低級軍官。十一個人一隊,為最底層的組織單位,在鄭錦看來,是管理效率、戰(zhàn)斗力、管理成本之間最綜合有效的組織,雖然要給多出來的許多隊長多發(fā)銀子,但管理效率和戰(zhàn)斗力會提升不少。
銀子花了還可以賺,但因戰(zhàn)斗力上不去吃幾個大敗仗卻是不能承受之重,鄭錦覺得現(xiàn)在絕不是吝惜銀子的時候,雖然現(xiàn)在銀子并不多。
雖然銀子不多但鄭錦現(xiàn)在的軍官也準備得夠多,一千人的大營就安排了兩個辦共一百多個陸軍學院的軍官去接受整編,足夠每十個士兵設(shè)置一個隊長。
按照鄭錦原來的陸軍是編制構(gòu)想,應(yīng)該是隊、排、連、營、團、師六級組織編制,副排、排、副連、連、副營、營、副團、團、副師、師共十級軍官編制。隊長就是最低的副排級軍官。在將來,可能還要加上副軍、軍、副軍團、軍團這四級。這十四級的升級空間,足夠現(xiàn)在所有跟隨自己的人,無論是隊長還是營長、團長級都有較大的努力憑軍功升級的空間。
而自己現(xiàn)在的這個師長,也在將來要升級。到底升到什么級別為止連鄭錦自己現(xiàn)在都沒想好,嘿嘿,想太多了就是過于YY了。
還是現(xiàn)在努力先完成“獵鷹行動”的第四步奪營計劃吧。
鄭錦一聲令下,余揚、張利民、李瑞和、郭貞一、楊期演、王忠孝六個班長率領(lǐng)陸軍學院的軍官偕同三個投降的副將分別開赴東、南、西三個城門,準備奪營。
而鄭錦則親自率任穎峰、張應(yīng)星、領(lǐng)導(dǎo)的八、九班以及唐明學、林敏政領(lǐng)導(dǎo)的一班去奪漳州府的中大營以及黃梧的jǐng衛(wèi)大營。
首先從柳曲橋任協(xié)守副將的中大營開刀。
柳曲橋又首先召集了趙信臣為參將的甲字營。
這個甲字營不過305人,而任穎峰、張應(yīng)星的八、九班加上最大的一班加起來就有176人,加上鄭錦、祁班孫、魏耕、唐超、丁乘鶴、梁青山尖刀隊中的六人,182對305,就算那305人全都不聽話不接受整編,也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掉。
但全都不聽話是不可能的,只有一個千總有些不滿地嘟噥了幾句,鄭錦一聲令下,張應(yīng)星抬手一刀就將那個千總給斬了,然后再沒有人敢吭一聲。
然后又鄭錦一聲令下,放下武器,所有人都放下武器。鄭錦又一聲令下立正看齊所有人都立正,雖然隊形有些歪歪扭扭,但動作還算快。然后鄭錦又一聲令下蹲下他們就都蹲下,最后一聲令下起立又都齊刷刷地起立。
在清初,綠營兵的軍紀和戰(zhàn)斗力還算較強,還沒有像乾嘉之后那樣的**,將來平定三藩之亂以及對西域作戰(zhàn)清廷主要依靠的就是綠營兵。
但清廷并沒有在綠營軍中進行多少政治教育以及化建sè(韃子自己上梁不正也搞不來這些),也就是說綠營兵缺少軍魂,他們只是為了填飽肚子或為家里掙一畝分地去當兵,一旦他們失去直接領(lǐng)導(dǎo)他們的頭目,他們就只比烏合之眾的土匪強一點。
當鄭錦再宣布每個被換下的千總、把總還有三兩銀子、一兩銀子的犒賞時,他們都慶幸自己不死還能有銀子拿。當鄭錦再宣布每個兵勇也都有半兩銀子的犒賞時,雖然是在深夜的月sè朦朧下,鄭錦也仿佛看見他們眼中閃爍的幸福激動之花。半兩銀子,相當于一次獎勵兩個月的工資,能不激動么?
想當年前世鄭錦在那個國際獵頭公司擔任小職員時,O宣布中秋節(jié)每人發(fā)一袋月餅外加五百元的過節(jié)費,自己不也激動感動得差點眼淚花花的?五百元只是當年自己一個月工資的十分之一,老子當時都那么激動,現(xiàn)在老子一下就獎給那些最低級存在的綠營兵每人兩個月的工資,他們能不激動么?能不感動么?能么?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管哪個時代都是如此。賞罰分明,也是不管哪個時代領(lǐng)導(dǎo)們的必修課。
明末之亡,最大的缺陷就是不能賞罰分明,有功者不能賞,如孫承宗、孫傳庭、袁崇煥等反而被黜被殺,有罪者不能罰反而逍遙跋扈,如高起潛、高杰、左良玉等人,最后弄得人心離散,不可收拾。
所以鄭錦決定這次“獵鷹行動”計劃完全順利完成后,一定要好好犒勞三軍、論功行賞。
殺一個千總順利奪了這個甲子營后,后面兩個營都沒殺一個人就順利奪下來了,共一千多兵力平均分給了任穎峰的八班和張應(yīng)星的九班兩個軍官班。
然后鄭錦又馬不停蹄地率領(lǐng)這新整編的兩個五百人大營去奪最難奪的黃梧的jǐng衛(wèi)營。
首先要解決那兩百個還站在府衙門前看守大門的兩百多個jǐng衛(wèi)。他們沒有黃梧的手令,只能像jǐng衛(wèi)地站在那里一動不能動,雖然也覺得今夜府衙內(nèi)外有些不尋常的動靜,但他們都還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前后兩門,各是五百對一百,jǐng衛(wèi)們頓時更傻了。
但jǐng衛(wèi)們對黃梧還算有點忠心,要他們放下武器還沒有立刻放,看樣子還有玉碎瓦全拼死護主之勢。
鄭錦稍稍打了個手勢,唐超和梁青山忽然雙箭齊發(fā),兩個領(lǐng)頭的千總就一箭穿胸倒地而死。
“黃梧那漢jiān已被老子斬了,再不放下武器,都是漢jiān,格殺勿論!”鄭錦拔刀在手,下了最后通牒。
那一百個守府門的jǐng衛(wèi)兵見頭頭已死,又被鄭錦這一嚇,都立刻乖乖地放下了武器。
然后他們原有隊形被打散,然后十個一隊,十個一隊地重組,被一班的軍官們像吸星似地吸收吞噬。
后門的守兵被祁班孫的連珠箭shè死兩個頭頭后,也都同樣被繳了械,改編重組。
剩下兩個今夜不當值的jǐng衛(wèi)大隊,也都被召集了過來,在任穎峰、張應(yīng)星率兩營優(yōu)勢兵力的壓場下,乖乖被改編重組,被一班的軍官們繼續(xù)向吸星似地吸收吞噬。
受降而不改編重組,那就是在賭博,賭降將的人品。
整個明末無數(shù)這樣的例子,賭對的只有兩例,一是韃子接受的毛龍部將孔有德的投降,二是南明桂王接受張獻忠部將李定國的投降。崇禎皇帝曾在李自成、張獻忠兩次陷入困境似接受過他們的投降,沒有任何改編重組,結(jié)果。。。。。。
韃子對接受吳三桂、尚可喜、耿仲茂的投降,也沒有進行改編重組,只能說到1661年的目前他們還是賭對的。
在這個明末清初亂世,鄭錦對降將們的人品節(jié)āo普遍不看好,所以不想過多地在這方面來賭,所以要多準備兩個多月來培養(yǎng)的自己的軍官,在受降時讓原部隊改編重組,徹底脫胎換骨,沒有任何再反的可能。
只希望目前唯一賭的一個劉三刀不要賭錯。
對黃梧的jǐng衛(wèi)大營改編重組完畢后,其他東大門、西大門、南大門三個大營也都派人來通報都已順利奪營,其中東大門殺了一個不服的千總,西大門殺了一個不服的千總,又殺了一個嫌銀子給少了點的千總,而南大門一個人都沒殺就順利換下所有原來的綠營軍官,完成了整編。
原來的各營參將依然被洪熙官、童千斤、陸阿采、田信川、寶樹、凌寒等人控制著,鄭錦終于率祁班孫、魏耕、唐超、丁乘鶴、梁青山來和他們會師。
已是凌晨兩點一刻,鄭錦又馬不停蹄地請來唐明學、林敏政、余揚、張利民等九個班長外加劉三刀,一起到府衙內(nèi)商量下一步行動,也就是“獵鷹行動”計劃的第五步——奪城。
兵貴神速,如果拖拉晚一點,讓漳州府的情況消息被周圍縣城得知,被施瑯、李率泰、耿仲茂等人先反應(yīng)過來,那么這個最重要的第五步計劃就可能要流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