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體嬰!
謝橋心中震驚。
這醫(yī)療并不發(fā)達(dá)的時代,雙胎都極有危險,更遑論是連體嬰孩,根本就無法順利的生產(chǎn)!
她還未穿越過來的時候,也知曉古代有剖腹產(chǎn)手術(shù)。但是成功率極低,大多都是在產(chǎn)婦難產(chǎn)危及性命的時候,剖腹取出嬰孩保住孩子的性命!
謝橋想到某種可能,收緊了手指。她在現(xiàn)代做過連體嬰分離術(shù),且都很成功。
但是放在這醫(yī)療落后的時空,她并沒有多大的把握。這里沒有麻醉藥,也沒有控制感染炎癥的抗生素。只這兩點(diǎn),便做不了手術(shù),更遑論其他。
鬼使神差地謝橋走過去,她很想看看這兩個孩子如今的情況。
可,還未靠近,兩個孩子聽到動靜發(fā)現(xiàn)了她。
頓時,面色一變。
“啊——”
“啊——”
兩個孩子驚呼起來,轉(zhuǎn)身想要躲,可這一片無盡的藥莆,根本無處藏身。
烏溜水亮地大眼驚恐的瞪著謝橋,小小的臉兒上寫滿了防備,不停的后退。
謝橋看著他們的害怕和防備,立時明白這兩個孩子怕是不曾見過生人。
或者,被生人發(fā)現(xiàn)過,他們的反應(yīng)給他們帶來傷害。
臉上露出溫柔的淺笑,并沒有再向他們靠近??粗麄兺O履_步,這個范圍應(yīng)該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安全的距離。
“你們好,我是來府上做客,聽說這里有一片藥田,所以過來看看?!敝x橋望一眼蔥蘢的藥莆,柔聲贊道:“這藥草很美,是你們兩個打理出來的嗎?真了不起。”
兩個孩子面面相覷,他們在謝橋臉上沒有看見驚怕和厭惡,也沒有覺得他們是怪物,而且很親切的和他們說話。
除了乳母與父親,再沒有人這么溫和的與他們打招呼。
更不用說是夸獎。
一時間,兩個孩子不知道該做何反應(yīng),頗有些羞澀的搖頭。對謝橋放下一半的戒心:“這是藥農(nóng)伯伯種的……”
“你是什么人!”安遠(yuǎn)侯厲聲道。
謝橋回頭看著說話的中年男子,一身藏藍(lán)色的長袍,眉眼細(xì)長,雙眸幽深似海,閃爍著怒火。
秦驀與他有幾分相像,謝橋?qū)λ纳矸菪闹辛巳弧?br/>
“我是輔國公府……”
“來人,把她帶下去!”安遠(yuǎn)侯聽到輔國公府四個字,一揮寬大的廣袖,下令讓隨行的侍衛(wèi)將謝橋抓走!
“慢著!”謝橋沉聲道:“安遠(yuǎn)侯抓人總得有個理由!”
“理由?”安遠(yuǎn)侯語氣里帶著輕嘲,面色鐵青地指著那兩個孩子:“你擅闖禁地,本侯將你綁了向輔國公府討要說法,誰敢置喙?”
謝橋恍過神來,心一沉,明白安遠(yuǎn)侯為何如此惱怒!
原來竟是將這兩個孩子當(dāng)作恥辱、禁忌!
謝橋怒道:“他們有何見不得人?只是和別人有些許不同,比其他的雙生子更親密罷了!”
氣氛霎時緊繃。
一觸即發(fā)。
安遠(yuǎn)侯一臉陰霾,眼底殺氣騰騰。
身后的侍衛(wèi)得到指令,拔出匕首,冷漠肅殺。
兩個孩子緊緊的抱在一起,怯怯的看著安遠(yuǎn)侯與侍衛(wèi),咬了咬唇,替謝橋求情道:“大伯伯,您能放了這個姐姐嗎?她是迷路了。”清澈純凈的眼中閃爍著淚花:“姐姐她肯定不會和旁人說見過我們。我們……我們以后在院子里,再也不出來亂走?!?br/>
他們很喜歡這個沒有惡意,對他們帶著善意的大姐姐,不希望大伯伯傷害她。
安遠(yuǎn)侯無動于衷。
若非二弟求情,這兩個怪胎自生下就該溺斃,以免安遠(yuǎn)侯府成為一個笑話。
“大哥的眼界與心懷竟是不如一個小姑娘?!币坏辣渲S刺的聲音自謝橋的身后響起,緊接著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秦隱走到兩個孩子的身側(cè),嘴角揚(yáng)起冰冷的弧度:“他們兩個是府里的禁忌又如何?難道就能抹殺掉他們的存在?大哥若是不能忍受,二弟稟明母親,就此分府另居?!?br/>
謝橋的那番話,令他心中震動。一個外人都能以尋常人的眼光看待他的孩子,作為孩子的父親又為何不能平常心對待?
他雖然心生憐惜,可看著身體連在一起的他們,亦是有時難以接受。
“父親。”兩個孩子似見著救命稻草,小手緊緊的抓著秦隱的衣擺。
安遠(yuǎn)侯沒有料到秦隱會說出分府的話,微微一怔,隨即冷笑一聲:“就為了這兩個怪物?”哼聲道:“秦隱啊秦隱,你要自甘墮落,我這個做大哥的也攔不了你!”
怒瞪謝橋一眼,拂袖離去,正好撞見來尋謝橋的容姝。面色愈發(fā)難看,卻是一言不發(fā)的離開。
“大姐姐……”容姝見到謝橋,轉(zhuǎn)憂為喜,隨即看到連在一起的兩個孩子,驚嚇得后退了幾步。面色微微發(fā)白,觸及到孩子眼底閃過受傷的情緒,咬著唇瓣穩(wěn)住心神。
謝橋應(yīng)了一聲,靠近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膽怯的朝秦隱身后藏了藏,可是又忍不住期待謝橋靠近他們。
突然,頭上一暖,溫柔的撫摸就像夢里面母親的手。
謝橋揉了揉他們的腦袋,輕聲說道:“謝謝你們方才為我求情?!?br/>
頭上的暖意一空,秦稚、秦逸心里一陣失落。搖了搖頭,齊聲說道:“姐姐,我是稚兒、逸兒?!?br/>
謝橋喚了二人一聲,看著他們露出淺淺的笑,不由得勾唇一笑。
這才抬頭看向秦隱,身著灰白色長袍,如玉的面龐俊美非常,雌雄莫辨。微微一怔,建議道:“他們應(yīng)該有正常人的生活?!?br/>
“我知道了?!鼻仉[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道:“謝謝?!?br/>
謝橋搖了搖頭,看向容姝,只見她盯著秦隱出神,拉拽著她的衣袖朝外走去。
容姝回過神來,面帶粉色的說道:“我不見大姐姐,二姐姐告訴我若別處尋不到你,便來西北院或是北院。北院是安遠(yuǎn)侯府的禁地,我這才擔(dān)心的趕來?!?br/>
謝橋心里一陣暖意,打趣道:“當(dāng)真是為我?”
容姝嬌嗔的瞪她一眼,羞赧的低垂著頭。良久,落寞的說道:“我曉得他是鰥夫,他的妻子難產(chǎn)而亡,聽說孩子也沒有救下來。眼下看來不是沒有救下來,而是那樣的孩子令他們覺得蒙羞,適才藏起來?!?br/>
心中極為的懊惱,她只是乍一見,受到驚嚇。
可她的行為到底是傷到兩個孩子。
謝橋擰眉陷入沉思,想起那兩個敏感而可憐的孩子,她想要為他們做點(diǎn)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