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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馬車穿過石橋,石橋越過的豐河兩岸有不少婦人和少女蹲在水邊洗衣。漫長的冬季已經(jīng)離去,萬物復(fù)蘇,春光融融,家家戶戶都將積攢了整個冬季的棉衣夾襖帶出來晾洗,壯年的男人們則在田里忙活,好一派春日勤作之景。

    回到屋舍,門外候著一輛馬車,這是睦野托人運回來的床榻等物。

    曲溪青從車廂內(nèi)出來,屋舍大門敞開,睦野和馬夫逐一將買回來物品搬進院子。

    家中有生面孔,黑貝趴在門邊對馬夫嚎個不停,直到曲溪青過去揉了一把它的狗腦袋,黑貝才安分下,四肢張開露出肚皮嗚咽著讓他摸摸。

    睦野此次不僅買了新的軟塌,還為曲溪青添置了新的衣裳鞋子,將軟榻搬進屋內(nèi)放置好后,他又將原來的木床移到院子里,黑貝想跳上去,被睦野掃了一眼,立刻趴回石板上不敢撒皮。

    灶屋對面有一間儲放農(nóng)具的房屋,睦野進去打掃了一番,走回院子要將木床移進去。

    曲溪青躺在上邊,他好奇問:“這床又不用了,劈了做柴燒不好么?搬進去作甚,瞎忙活呀?!?br/>
    睦野道:“我睡那屋?!?br/>
    曲溪青指向剛打掃過的屋子,“你睡里面?”

    睦野:“嗯?!?br/>
    曲溪青爬起來,“那……那原來的屋子呢?你擺了張軟塌不睡?”

    睦野回道:“那間留給你?!?br/>
    曲溪青一聽,立即不干了。他把睦野扣在木床上的手拉開,語氣有些兇,“不許你自己睡,你要跟我睡一屋!”

    睦野眼一沉,那眼神就跟在看他無理取鬧似的。

    曲溪青直視他的眼睛,道:“我明白的告訴你,我就要跟睡你一間屋,若你不同意,我就離開。什么軟塌,我不要了,新衣裳我也不穿了!”

    他氣咻咻吼完,又道:“我又不會吃你,大家都是男人,用得著這樣避開我么,還是你本來就不愿意,那做甚么又要跟我道歉叫我回來!”

    越想心里越是難過委屈,曲溪青下了木床,作勢要往院子外走,“你推吧推吧,我自己離開便是?!?br/>
    睦野迅速上前拉住他,“你......不鬧了。”

    曲溪青揚聲回他:“我沒鬧!”說完還用手推了睦野一下,睦野沒防備,被他往后推到了床上。

    黑貝蹲在兩人之間的位置,一下看看這個,一下看看那個,完全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兩個人說吵就吵了起來。

    它往兩人中間撲過去,黑貝體型大,瞬間就把曲溪青撞到了床上,睦野擔心他跌倒,眼疾手快攬住他。

    兩人一上一下的倒在木床中,曲溪青腰身微扭,擱在腰后的手臂穩(wěn)健而有力,他們定定看著彼此,誰也沒動。

    此時院子的大門沒關(guān),恰巧有村民經(jīng)過朝里頭望了一眼,看到他們這樣,笑道:“喲,你們兄弟倆感情這么好呢,還帶狗一塊玩鬧。”

    睦野松開手,木著臉對村民點頭。村民離開后,他過去把門關(guān)好,曲溪青背對他不說話,他便開口,道:“那我將床移回去。”

    睦野抬起木床往原來的屋走,見曲溪青還是沒轉(zhuǎn)身,鬼使神差補了句,“別生氣了。”

    睦野的房屋還算寬敞,里頭擺設(shè)少,除了木柜和一張矮桌,如今多添上一張床榻,兩張床面對面放置在屋內(nèi)兩邊,倒也沒有太過擁擠。

    睦野洗干凈手,將柔軟的被褥鋪軟塌上,他的衣服不多,將自己的衣服取出疊在木柜下層,最大的地方騰出來放了新買的衣裳。

    忙完這些,睦野剛轉(zhuǎn)身,曲溪青環(huán)臂靠在一旁,雙眼放光的盯著他不放。

    睦野:“……“他問,“怎么了?“

    曲溪青抿緊唇緩緩搖頭,實在克制不住內(nèi)心的愉悅,他笑了兩聲,朝他走近,“木頭,你為何突然對我這么好?!?br/>
    睦野不自然的別過眼,“你試試這軟塌?!?br/>
    曲溪青輕哼,“你莫要將話轉(zhuǎn)開?!?br/>
    睦野:“......”

    “也罷,不說就不說,以后你總會主動告訴我的?!?br/>
    睦野出了屋,他該準備午飯了,只是那離去的背影似乎透出幾分狼狽。

    翌日,睦野清醒很早。

    曲溪青還在另一頭的軟榻上安眠,他睡時嘴角都噙著一抹慵懶的笑,被褥踢至身下,衣襟半敞,露出光潔細膩的肩頭。他又轉(zhuǎn)了轉(zhuǎn)身,松垮的衣裳滑落,胸前那抹淡紅徹底暴露在睦野眼底。

    睦野怔愣了一瞬,喉結(jié)重重聳動,迅速移開視線穿好衣服后輕聲出去。

    就在睦野關(guān)門的同一時刻,還在熟睡狀態(tài)的曲溪青將眼睜開。

    他笑吟吟的往自己露出來的身子瞄了一眼,緩緩將衣裳拉回來后,穿好鞋子,出屋去找睦野。

    時候還早,天幕尚有些陰蒙。睦野在井邊打水,看到曲溪青出來,便問,“怎么不多睡一會兒?!?br/>
    曲溪青歪斜斜的晃到睦野身側(cè),用手撩了一把冰涼的井水,被灑到的黑貝打了個激靈,惹得曲溪青大笑起來。

    他扭頭看向睦野時,恰巧撞見對方移開視線。勾唇笑笑,曲溪青故意將身子軟軟的挨向睦野,頭抵在寬厚的肩膀上,稍微一仰,朝他耳邊吹了一口氣。

    睦野驚得退開兩步,曲溪青往后一倒,磕在了冰涼的石板上。

    睦野:“......”

    曲溪青躺在石板上沒什么脾氣的笑出聲,直到睦野過來扶起他,他才放過對方,“我餓了?!?br/>
    睦野道:“早飯和水都在熱著,我打些熱水出來?!彼灶D片刻,又道:“下次不要這樣了。“說出這話時他的耳根還是熱的。

    睦野做事手腳很快,洗漱的同時早飯和熱水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他裝好一盆溫水送進房內(nèi),曲溪青開始洗漱后,他才回灶屋準備將早飯出鍋。

    正值開春時節(jié),各家各戶從早到晚忙得轉(zhuǎn)不開身。曲溪青粥沒喝進一半,睦野已經(jīng)吃好早飯出了院子收拾準備帶出門的農(nóng)具。

    雞舍里的公雞還在打鳴,枝葉上尚掛著朝露,曲溪青問他:“這么早出門?”

    睦野道:“我要過我娘那一趟,再去田里?!?br/>
    曲溪青忙說:“我跟你去?!?br/>
    睦野看他,“你先吃早飯?!?br/>
    “那——我在田那邊等你?”

    睦野別過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維持他慣有的沉默。

    院子內(nèi)植了幾株杏樹,杏花開滿了整個枝頭。有的枝節(jié)探出了院外,滿眼望去細密的白花交織鋪落,透著淡淡的粉,春風(fēng)拂過,花身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院內(nèi)頓時漂浮起淡雅的清香,滿園春色。

    睦野半躬起身子在樹下擺弄農(nóng)具,他生得硬朗,此時在杏花襯應(yīng)下,棱角分明的臉龐仿佛鍍上淡淡的柔和,無意間和曲溪青目光相碰時,似乎有些羞了。

    黑貝扯下兩朵花頂在鼻頭,它被花的香氣吸引,鼻頭不停聳著,一頭撞到睦野身后。

    睦野整理好農(nóng)具,回頭懲戒性的敲了一下黑貝腦袋,又朝曲溪青望了一眼,才提上農(nóng)具,打開大門出去了。

    曲溪青一邊喝粥一邊目送睦野出門,方才和睦野的對視,讓他臉頰有些發(fā)熱。

    屋里落了幾瓣杏花,他拾起輕嗅,黑貝跑進來賴在他腿邊也爭著去嗅花瓣,曲溪青便學(xué)著睦野方才的動作敲了一下黑貝,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后,不由哂笑。

    出門后曲溪青找村民問路,他沿著田畝的方向徐徐而行,放牧的孩童看到他,叫了一聲姐姐。

    曲溪青郁悶的摸上臉頰,低頭看著自己的一身青衣,也不像女子呀。

    他糾正小孩,“我是男的?!?br/>
    那牧童愣住,神態(tài)憨呆,“哥哥?”

    “對,是哥哥!“曲溪青滿意了,折下一條草晃在手中繼續(xù)前行。

    田畝在豐河兩岸,曲溪青到了地方,停在原地傻眼。

    他跟睦野下過一次田,可當時他只顧著看睦野,何曾記下怎么走。眼前有這么多畝田地,哪一處才是睦野的

    沒有辦法,他只好找了村民詢問,問過后才知道還得走好些路。

    如此幾經(jīng)波折,走得腿軟身軟的曲溪青總算找到了睦野。

    一路過來,田間勞作的人多半是男人帶著自家的女人,田畝中央,睦野仍是他獨自一人。

    日頭漸升,陽光照在眼上也不覺刺目。

    曲溪青對著睦野的背影笑了笑,如今,加上一個他剛剛好。

    眼下天氣雖然見晴,可進城里需要的時間并不短。路途尚是久遠,做些防范還是好的,哪怕今日無雨,這身斗笠蓑衣也能遮蔽冷風(fēng),做個保暖的用處。

    家里沒有馬,只得將牛拉過來系上車前,藥筺穩(wěn)妥安置在牛車上。天色尚早,曲溪青披著睦野的外衫出屋,對方正從門外走進來,兩人目光撞了個正著,睦野很快移開,進了灶屋。

    曲溪青跟著進去,他軟軟地靠在門上,才起身,柔軟的嗓音透著沙啞,笑吟吟問:“今日要外出么?!?br/>
    睦野將要帶在路上填肚子的鍋貼用布包好,他熱了鍋水,一旁的水囊已經(jīng)裝滿,灶上還有一鍋剛熱好的粥,石臺上擺著炒好的酸豆角和蘿卜塊,這是今日的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