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幸福原來是虛幻的謊言

    氣溫驟降。

    或者說是心底忽然感覺到了寒冷。

    我跑向了學(xué)校的方向，像是愛情里的逃兵，我忽然很害怕看到許紹紹。心里沒有來由的慌。

    我沿著操場一圈圈的跑著，渾然不顧周遭那些拿著異樣的眼神打量我的路人，或者說我已經(jīng)沒有心情去顧得上他們了。

    從來不知道自己這么能跑，四百米的大操場我就這樣一圈圈的繞著，居然沒有疲憊可言。我真想累得趴倒，然后享受一下倒在操場上大口大口喘氣的那種肆意。

    總好過這樣，連哭都沒有勇氣。

    “嘭?！蔽衣犚娮约旱纳眢w狠狠砸向地面發(fā)出這樣沉悶的聲音，只是我緊緊的咬住嘴唇?jīng)]有尖叫。

    不過是絆了一跤，膝蓋微微的滲出了些許淺粉色的血跡。

    我用了“不過，”是想強調(diào)一點都不疼，比不上心疼。

    豆大的淚水沿著臉龐一路狠狠的流過下巴，然后晶瑩的滴在地上，我凌亂的短發(fā)伴著有些溫熱的風亂糟糟的飄揚著，我知道此刻的蘇離看起來真的是遜極了。

    我用雪紡裙上白色的蕾絲邊輕輕的擦拭著膝蓋上的傷痕，我那白色的帆布鞋也因為剛才的奔跑而臟得很刺眼。

    我就這樣抱著我受傷的膝蓋一直狠狠的哭著。

    這里是陌生的城市，我不用擔心別人在旁邊議論“這個是幾幾班的蘇離”“這個是誰家的小孩”“這個是……”

    從下午四點一直到晚上八點。這期間許紹紹總共打來了四通電話發(fā)了一個短信。

    他說：“蘇離，你在哪里？我擔心你……”

    我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再次滂沱。

    我就是這么的不爭氣，我的眼淚總是這么不值錢。我一直在哭，為了蘇陌陌哭，現(xiàn)在又為了許紹紹哭。

    當我多此一舉的要求許紹紹要對蘇陌陌好的時候，我想許紹紹一定在心底嘲諷著我的傻氣。

    多么可笑的蘇離。一直在為別人的事情忙前忙后，到頭來卻不過是替補。

    我忽然就又笑了，我就這樣一個人坐在操場上笑完了就哭，哭完了又笑，傷口上開始凝固了些難看的液體然后慢慢的結(jié)成傷疤的樣子。

    我把許紹紹的壞從頭到尾在心底慢慢的默數(shù)了一遍，在我在心底把他罵得體無完膚的時候，我又開始舍不得了。

    然后像電影倒帶一樣，又開始默默的把許紹紹的好一點一點的記了起來，每記起一些都要花很多的時間讓自己去不在乎。

    我還是寧愿相信許紹紹是喜歡我的。

    我還很清楚的記得他一口一口的叫著我：“媳婦?！边€是很清楚的記得他對我的那些無微不至，清楚的記得他有淚滑落在我的手背上，還是沒辦法忘記我曾經(jīng)那樣子美好的想象過我和他的未來。

    哪怕，一開始和我在一起的動機并不出出自于喜歡，但是到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是全心全意的對我了的吧。

    我狠狠的捶了幾下地，一點都不覺得疼。

    為什么事情是這個樣子的，是不是我不好，要讓我做這樣的小丑。我聽見手機的第五次鈴聲又大作了起來。

    我想，應(yīng)該是九點了。

    如果我就這樣消失在了許紹紹的世界里，他會不會滿世界的找我，像是丟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想起我的時候心里會不會有一絲的歉疚。

    還是，我這樣難過的要死的時候，他還是和葉允在家里火急火燎的打著游戲，偶爾會探出頭來看看我有沒有回家。

    音樂還在繼續(xù)，是許紹紹最喜歡的那首：“愛我就跟我走?！敝皇且魳讽懙揭话刖屯蝗豢ǖ袅耍衣犞娏坎蛔愕木媛?，然后一聲清脆的關(guān)機鈴聲響起，黑暗中手機屏幕的熒光驟然熄滅了。

    這樣也好，不用猶豫要不要去接許紹紹的電話了。

    我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一個詞“失戀”，但是一個人的分手又算不算是分手呢？許紹紹到現(xiàn)在對這一些還蒙在鼓里呢。

    然后，我就這樣傻傻的抬著頭看著天空發(fā)起了呆，今晚的夜空很美，有星星，有月亮，還有些蒙蒙的看不清楚的不明物。

    我知道那蒙蒙的一片是我的眼淚又溢上眼眶了，我說了我是愛哭的蘇離，不是沒有眼淚的蘇陌陌。

    你們怎么舍得讓我這個樣子哭呢？

    我沒有辦法讓自己承認自己一直守候的幸福其實是謊言編織出來的。

    “是蘇離嗎？”

    空蕩蕩的操場，我遠遠的望去，夜幕下有個黑乎乎的人影遲疑的朝著我走來，聽聲音應(yīng)該是許晴沒有錯。

    她怎么會來，又怎么知道我會在這里。

    見我沒有動靜，她輕輕的俯下了身來，微卷的發(fā)梢垂到了我的面前，我聽見她說：“蘇離，你干嘛呢？許紹紹找不著你都要打報警了?！?br/>
    我木然著，沒有接她的話。

    我只是不想說話了，有個人陪著也是好的。

    我看著她掏出電話，然后走到邊上刻意壓低了聲音講起了電話，但是我還是很清楚的聽到許紹紹在那邊用抓狂聲音一個勁的問著：“她怎么了？她在哪？她沒事吧？”

    “許紹紹你先別問了，今晚她先去我那里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蔽衣犚娫S晴這樣子對著電話說道，那邊的許紹紹安靜了一會兒，然后掛掉了電話。

    我用我像貓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許晴——她看起來過得也不好，臉消瘦了一圈，看上去有些僵硬，完全不見初見她時的那股意氣風發(fā)和高傲。

    而她，一定也是這樣子看待我的紅腫的眼睛和亂得糟糕的頭發(fā)的。

    “哎，何必這樣子不心疼自己?！痹S晴嘆了口氣朝著我膝蓋上的傷口輕柔的吹了吹，我想告訴她沒關(guān)系，我不疼。

    但是她已經(jīng)扯下了她長裙子的邊替我包好了那難看的傷口。

    “你早就知道的，對不對？”我有些責備的問著她。

    “分手之前不久，聽邱蒙不經(jīng)意間提起過他年少的時候和蘇陌陌的過去，還講到那個時候有個男生也和他一起追求著蘇陌陌。只是沒有想到會是你現(xiàn)在的男朋友”許晴嘴里說出來的和我腦海里猜測的并沒有多大的出路。

    ——許紹紹，是在追求蘇陌陌不成功的情況下，才選擇了我的，或者說選擇我來作為對蘇陌陌負氣的籌碼。

    見我又不說話，許晴試著開導(dǎo)著我：“其實，你應(yīng)該給許紹紹一個機會，誰沒有過去，就算他那個時候喜歡的是蘇陌陌，但是他后來既然和你在一起，就是喜歡你……你這樣子對他是不是有些狠心?！?br/>
    看來，她也并不是全部知道，這樣也好，至少不用被看的很可憐。

    我沒有向許晴去解釋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懷的東西，我在乎的是許紹紹曾經(jīng)對我的不忠，這點是我沒有辦法原諒的。

    因為一直對愛情留有完美的期盼，我不愿意去接受這樣子的打擊。

    追求完美的處女座女生，是不是有著讓人無法理解的執(zhí)著。

    “你呢？為什么要放手了呢？”我不愿意把這樣的話題一直圍繞在自己的身上，壓得自己沒有片刻的喘息，事實上這是聽說許晴和邱蒙分手后我第一次見她，我也想知道她的一些近況。

    她是知道蘇陌陌和邱蒙的過去了嗎？為什么她那么輕松的說著誰沒有過去，然后又不肯原諒邱蒙的過去。

    口是心非的女人，誰又不是呢？

    “蘇離，我和邱蒙和你們不一樣。”我聽見她說長長的嘆息聲，就坐在我的旁邊人卻仿佛在很遙遠的星際漂泊不定。

    “至少邱蒙還是愛著你的，不是嗎？”她比我幸運多了，我甚至弄不清楚許紹紹對我的情感里愛有幾分。

    想到這里，心里又開始灰溜溜的了。

    “愛就怎么樣，不是愛就可以在一起的”許晴一臉的滄桑，好像一下子就經(jīng)歷很多的事情，她也不過比我一歲而已。

    “那怎么樣才能在一起？和不愛的人？”我心里的那些小感傷泛濫，好像彼此相愛的人都是不能在一起的，就像蘇陌陌喜歡邱蒙，邱蒙喜歡許晴。

    就像我喜歡許紹紹，許紹紹喜歡蘇陌陌。

    “別傻了，蘇離……蘇陌陌為他墮過胎……我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接受的”許晴有些激動：“你以為我真的是跟蘇陌陌送的那條短褲較勁呢，我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才離開邱蒙的?！?br/>
    我鬼使神差的問她：“是蘇陌陌告訴你這個的？”

    她點點頭。

    這個蘇陌陌。我真是佩服她為了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所有不擇手段。

    該死的，我覺得我和許晴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凄涼，但是許晴比我勇敢多了，至少她沒有像我這樣哭得梨花帶雨的。

    就算她哭過，也不是像我這樣沒出息的在這么多人面前這樣子失態(tài)。

    “跟我回去吧，今晚先和我睡?！痹S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那是只淺藍色的水晶表，像是眼淚的顏色。

    我很順從的任由她牽起我的手走出了這寂靜的操場，感覺到有人關(guān)心的那種溫暖。

    5年前，我也是這樣牽過蘇陌陌的手，我跟她說：“不要怕，我?guī)闳ゴ虻艉⒆?，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的?！?br/>
    而現(xiàn)在，換了一個人這樣子用類似的話語安撫著我。

    這個世界，又要開始循環(huán)了嗎？下一個會輪到誰這樣可憐兮兮的被別人牽走呢？或者說，還有哪些單純的孩子會在愛情這樣厚重的課題下像我一樣倉皇的敗下陣來呢，不斷的重復(fù)著悲傷。

    我終于相信，單純，不過是上帝撒的謊而已。終究會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