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任肅崇華繼續(xù)興風作浪?”
“非也!”父皇眼中閃過一道高深莫測的精光,“既然不能隨便降他的職,那就升他的職!”
“肅崇華這個大將軍已經(jīng)是正一品的官職,除了皇室嫡脈,還有什么比這更高的官職?!边@都怪顧天霸,原本天裕國的官職正一品的只有宰相,可顧天霸為了討好肅崇華,偏給了他一個與宰相平坐,百官之首的正一品大將軍,使其完全凌駕于六部之上,也使肅崇華更加肆無忌憚,有恃無恐。
“異姓王爺!封地梅嶺關外!”
“對哦!我怎么沒想到!”在皇室面前,管你是什么大將軍還是宰相、尚書,都是奴,給皇家打工的,領的是皇家俸祿,安撫不好百姓,被罵狗官,伺候不好皇帝,人頭不保。下級妒忌,平級競爭,上級壓迫。
以肅崇華的驕傲,斷不會甘心為奴,就算已經(jīng)站在了百官的最前排,不照樣看天子臉色,動不動就得磕頭下跪。
有封地的王爺就不同了,同樣是去梅嶺關外,封你個鎮(zhèn)遠大將軍,那就是駐守,給皇家看地盤的,多拿一分便是貪污受賄,多占一毫便是仗勢欺人。王爺則是那一片的主子,就算發(fā)現(xiàn)了金山銀山,照樣能往自己家里搬,封地之內(nèi),唯他獨大,他就是那一片的天,說一不二。
如今天裕朝廷基本無瑕顧及梅嶺以北的城池、郡縣,雖沒收過那里一分錢的賦稅,可也沒派兵保護過那里任何一個子民的生家性命。梅嶺以北的天裕國土,向來是北漠和西越以及各方強盜的后花園,他們偶爾想起來,就來燒殺搶掠一番。想不起來,那里的百姓便有個好年景。
將梅嶺以北劃為肅崇華的封地,天裕朝廷并沒有什么損失。卻能使各方勢力有所忌憚,不敢再像之前那樣隨意前來搶掠。雖說百姓們免不了要向肅崇華繳納些賦稅,卻有了保護和依仗,不用再過那種整天提心吊膽,隨時可能性命不保的日子,從而形成一個雙贏的局面。
肅崇華要想在封地休養(yǎng)生息,蓄意謀反,少說也要準備個三年五載。我就不相信,三、五年之后,天裕國還這么弱,到時,就算他肅崇華兵強馬壯,我天裕國也不再是泥捏的。他若敢起兵謀反,我便有理由收了他的封地,將他斬草除根。若他安安穩(wěn)穩(wěn),我也會念他在梅嶺關外防御外族、守護百姓有功,不再跟他計較。
肅崇華得知我已平安回朝,快馬加鞭就趕了回來。還沒進將軍府,便遇見了傳旨公公。據(jù)那傳旨的公公回來說,蕭崇華接到圣旨以后十分平靜,當即命管家收拾行囊,進宮向父皇謝過恩,推了幕僚們?yōu)樗e辦的歡送宴,連軍中親信都沒打招呼。第二日一早便啟程向梅嶺關外進發(fā)。
我想,肅崇華算是識時務,我在望庸關以少勝多,大敗北漠。他自覺不比北漠二十萬大軍,再加上我手上的神兵火炮,他謀反成功的機率不到一半,與其那樣,還不如去天高皇帝遠的梅嶺關外,做他的一方霸主。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當時的自己有多么幼稚可笑、多么驕傲自大。我以為肅崇華逃似的乖乖去封地,而不繼續(xù)謀反是怕了我,其實,那時的我在他眼里不過是有點小聰明、小手段而已,這點小計量會讓他忌憚,卻沒到讓他望風而逃的地步。
慕羽的離開,讓我越來越覺得呆在寑宮是一件多少苦悶的事,可出宮,我又總會不自覺的去到那處曾經(jīng)開滿紫藤花,如今卻空無一人的院子。
我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琢磨怎么樣才能讓天裕國變得強大。先是頒令禮部廣建學堂,恢復文武科舉,并將原來的三年一屆,改為一年一屆;建橋鋪路,大興水利;又根據(jù)記憶畫了許多的圖紙,有兵器,農(nóng)具,日常用具,由工部負責監(jiān)督打造,實驗,改進;加強對各級以及地方官員的監(jiān)督、考量,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根據(jù)天裕國的實際情況,適當修改律法,并推行對囚犯實行勞動改造;招兵買馬,嚴格訓練,加強各關口防御,加固城墻,重設驛站……
莫謙從西越回來以后,就去了工部上任,我的一系列動作,令天裕國庫再次吃緊,從小夜那忽悠來的二千萬兩黃金,還沒感覺花呢,就已經(jīng)沒了。
于是乎,宮里的新年便過得特別寒酸,不僅一應宴會全免,連以往每回過年對宮人們的封賞,也改成了口頭表揚。
除夕夜,陪父皇用過簡單的年夜飯,我便回了東宮,望著東宮一片空蕩蕩的院子,心情莫名的低落,垂頭喪氣的回到寑宮,卻見小夜竟在空地上支起一堆火,上面架著一整只鹿,已經(jīng)被烤得焦黃,滋滋的往外冒著油。
心情一下子多云轉(zhuǎn)晴,我跑進屋里把之前釀的葡萄酒搬出來,跟小夜并肩坐在在厚厚的羊絨墊子上大口吃肉,他用大杯,我用小杯,愜意對飲,相伴守歲。
“殿下!”徐總管來報:“楚公子給殿下請安來了,正在門外候著呢。”
“讓他進來!”自從我遣散東宮,東宮就空得可怕,先是軒轅徹、后是蕭清羽,如今連慕羽都離開了。秦若安又剛接手軍隊大權,忙得團團轉(zhuǎn),就算回宮,也只是過來請個安,就匆匆離開。如今這東宮也就剩下小夜和狀元郞了。
狀元郞行過禮,安份的坐在一邊,我嫌他拘謹,硬拉著他坐到身邊,又給他滿上一大杯酒。
“干!”端起我那最多盛一兩的小杯,跟狀元郞手里那少說也能盛半斤的杯子碰了一下,仰頭一口悶下,可憐狀元郞,端著杯子喝了好半天,才將杯中酒飲完。
“再來!”我又給彼此滿上,卻見狀元郞已經(jīng)一臉為難,求助的望向正拿刀在鹿背上割肉的小夜。
“我替狀元郞喝!”小夜把那塊香噴噴的肉放到我面前的盤子里,又拿過狀元郞的杯子,咕咚幾口喝完滿滿一杯。
“你干嘛替他喝不替我喝?”我端著自己的酒杯,非讓小夜替喝。
“你們倆喝酒,都讓我來替,那不成了你們倆合伙灌我一個嗎?”小夜抱著琵琶大小的一截鹿腿,毫氣的送到我面前,“先吃口肉!”
“我不吃!”我撅嘴把頭扭到一邊,“反正這酒必需要得人幫我喝!”
“都讓著你了,你還讓我替!”小夜放下鹿腿,把我的杯子和他的杯子放在一起,一大一小的對比,那叫一個鮮明?!澳阒v不講理?。俊?br/>
“我就不講理了,怎么樣?”我也是被逼無奈,酒量不好,不耍賴不行?。“?,早知如此,我就不該把酒搬出來。真是自做孽呀!
狀元郞趕緊打圓場,“要不,我來替殿下飲下這杯吧!”
“自己的酒都沒喝,還好意思替別人喝!”小夜警告的瞪了一眼狀元郞,又得意的看向我。
“金面師傅!”我大喊:“小夜欺負我!你快出來打他!”
“喂!咱不帶這么玩的?!蹦饺菪且箍刹幌牒煤玫拇竽暌?,跟一個暗衛(wèi)打得昏天暗地,讓林沐雨和那個假惺惺的楚墨軒對酒當歌。
“金面師傅!金面師傅……”平時只要我喊一聲,金面師傅就會立刻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今天這是怎么了,我都喊了這么多聲,金面師傅怎么還不出現(xiàn)。
“別喊了!人家金面暗衛(wèi)日日跟著你,好不容易過個年,你就不能給人家放個假嗎!”慕容星夜嘴上這么說,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金面暗衛(wèi)很少離開林沐雨身邊,就算他不在,自然有其它暗衛(wèi)出來向林沐雨稟明一切,可林沐雨都喊了大半天,卻不見一個人出現(xiàn),這太不正常了。雖然不甘心讓楚墨軒陪著林沐雨守歲,可讓林沐雨馬上乖乖回房睡覺,更不現(xiàn)實。
“好啦,我替你喝!”小夜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替我喝下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往我身上一癱,“我醉了!”
“小夜,小夜!”我以為小夜是說著玩的,卻不想,這家伙說醉就真的醉了,任我怎么叫,怎么將他漂亮的臉蛋捏成成各種表情,他只是抬手叫我別鬧,換個姿勢,接著睡。我只好讓徐總管派人把他送了回去。
我和狀元郞都不勝酒力,便沒再動那壇酒,就著鹿肉,從朝堂聊到民間,從鳳棲覆滅,聊到的天裕復興。我漸漸有了些困意,可子時還沒到,我不想歲守到一半就放棄了,便強撐著,有一答沒一答的繼續(xù)跟狀元郞聊天。
“邦,邦邦”遠遠的打更聲將我吵醒,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靠在狀元郞肩上睡齤了。
“什么時候辰了?”
“三更了!”
“哦!”三更就是子時,也就是夜里十一點到一點。我對狀元郞說:“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不用陪著我。”
狀元郞搖搖頭,“我不困!”
沒大會,我又開始打瞌睡,朦朧中,狀元郞輕輕的把我的頭又放回了他的肩上。我沖他笑笑,又開始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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