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頃,在魏大師的示意下,楊帆捧回幾枚鐵疙瘩,烏漆嘛黑,比成人拳頭還要大上一圈,表面泛著金屬光澤,放在手里掂量,明顯比正常炮彈更重。
“魏大師,這是……”
陳懋壓低了聲音,走到魏大師近前,不解道。
按理說,像魏大師這樣的杰出火器大師,不但經(jīng)驗豐富,而且手法老道,制造的炮彈,不能說完全一樣,可差別也應(yīng)該在分毫間才對,但這批炮彈,除了尺寸外,無論是重量,還是外觀,都與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他之所以壓低了聲音,是不想魏大師難堪,倘若這批炮彈是殘次品,豈不是毀了魏大師的一世英名嗎?
“哈哈哈,陳將軍,你想多了。”
魏大師捋著胡子,臉上滿是笑容,直言陳懋多慮了。
一旁的楊帆見狀,接茬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乃我?guī)煾傅淖钚掳l(fā)明,自然和以往的,有很大區(qū)別?!?br/>
“最新發(fā)明?”陳懋一愣。
就他所知,大炮或許有改進和創(chuàng)造,但是炮彈這玩意,還能創(chuàng)新?
還真是聞所未聞。
“陳將軍應(yīng)該也知道,炮彈大體上可分為兩種,實心彈和碎裂彈,由于技術(shù)限制,最初發(fā)明的炮彈,幾乎全都是實心彈,雖然制造簡單,但殺傷力實在有限?!?br/>
“因此,碎裂彈應(yīng)運而生了,相較于實心彈,碎裂彈在落地的剎那,能夠完全炸裂,威力相較實心彈,提升十倍不止,可以說,現(xiàn)如今除了少部分特殊場景外,碎裂彈已然成為炮彈的主流?!?br/>
“而你現(xiàn)在看到的炮彈,是我最新的發(fā)明成果,在落地的剎那,它不但可以二次爆炸,且因為外殼的材質(zhì)特殊,爆炸時會產(chǎn)生上百枚碎片,足以瞬間洞穿巖石,方圓十丈之內(nèi),都將寸草不生。”
“我將其命名為——滿天星!”
魏大師淡淡一笑。
話畢,眾人盡皆目瞪口呆,尤其是陳懋,宛若萬千道雷霆,同時在耳邊炸裂,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沒聽錯吧,這炮彈,竟然是魏大師的新發(fā)明,爆炸時居然可以產(chǎn)生上百枚碎片,巖石都能洞穿,那凡胎肉體,豈不是宛若菜市場出售的嫩豆腐般,輕易便被撕裂,如若落入敵軍之中,必將死傷一片。
不愧是魏大師,連炮彈都能創(chuàng)新,果然名不虛傳,當(dāng)真是他孤陋寡聞了。
單單憑借這批炮彈,足以勝過千軍萬馬,只要將滿天星在軍中推廣,屆時,又有誰敢與明軍攖鋒?。?br/>
這讓陳懋看向魏大師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崇敬。
就在這時,只見陸羽拿起一顆炮彈,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然后嘟囔了一句。
“這玩意,我怎么瞅著,像殘次品??!”
“你在說什么?”
聽到陸羽的話,陳懋等人直接傻掉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不是我幻聽了吧。
你竟然說,火器大師精心煉制的炮彈是殘次品?
開玩笑也沒你這么開的吧。
“哼,你是什么意思,膽敢污蔑師父,是想找死嗎?”
聽到這話,楊帆冷哼一聲,臉色旋即陰沉下來。
他早就看陸羽不順眼,不過比他年長幾歲,何德何能,竟然是皇長孫的老師?
沒想到,陸羽如此不識好歹,仗著自己受寵,竟然當(dāng)眾污蔑師父,說當(dāng)朝杰出的火器大師煉制的炮彈有瑕疵,這不是找揍嗎?
要知道,對于一名火器大師而言,名聲甚至比性命更加重要,容不得半點抹黑,而陸羽當(dāng)眾妄言,這不是赤果果的挑釁嗎?
果然,陸羽的話音剛落,就見魏大師瞇著眼睛看過來,神色不悅,眼神中流露出幾縷兇光。
“陸兄弟難道有什么高見?”猛地一揮衣袖,魏大師盯著陳懋,聲音冰冷道:“陳將軍,既然你這里有高人相助,何須老夫多此一舉,辛辛苦苦煉制的炮彈,非但沒有用武之地,反而熱臉貼了冷屁股?倘若這樣,那老夫就此告辭。”
“魏大師,你千萬別生氣,陸公子可能是措辭不當(dāng),畢竟,改良版的炮彈首次問世,誰也沒見過不是……肯定是看走眼了,一定是這樣?!?br/>
根本沒想到陸羽會這么說,察覺到魏大師言語間的怒意,陳懋不停地說好話。
要是惹惱了魏大師,邊關(guān)的幾十萬條性命,誰來拯救?。?br/>
“是嗎?可我怎么感覺,小兄弟似乎有別的見解呢?”魏大師走到陸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會,然后笑道:“我看陸兄弟年紀頗輕,想不到對火器也有鉆研?你的師父是誰?老夫在火器界也有不少熟人,還沒聽說誰的徒子徒孫,竟敢不把前輩放在眼里,說不來,也讓老夫長長見識。”
他是誰?
聲名顯赫的火器大師,大明朝地位超凡的存在,哪怕是王侯將相見了,也不敢造次,你個初出茅廬的小鬼,竟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來,讓我知道知道,你是誰的徒弟,看我不弄死他。
“魏大師請息怒,您有所不知,陸公子乃是醫(yī)道大師,醫(yī)術(shù)功參造化,至于火器,不過是閑暇時間有所涉獵,他這么說,不過是口誤,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标愴忉尩?。
之前和朱瞻基交談,陳懋知道了不少關(guān)于陸羽的信息,還真沒聽說過,陸羽涉獵過火器知識。
“哼,區(qū)區(qū)野路子,也敢質(zhì)疑火器大師,真是不知道,誰給你的膽子。”楊帆揶揄道。
“罷了,罷了,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又怎會和陸兄弟一般見識呢。”魏大師冷哼一聲,斜睨著陸羽,“倘若陸兄弟真心喜歡火器,待到回宮,我必然奏請圣上,準許我收你為徒,年輕人,勤學(xué)好問總歸不是什么壞事?!?br/>
火器大師地位尊崇,能被他收做弟子,簡直是天大的榮耀,要知道,每年上門拜訪的達官顯貴,無不想讓后輩向他拜師,但幾乎都被拒絕,由此不難看出,這一行入門的門檻有多高。
當(dāng)聽到魏大師有意收陸羽為徒,不少人差點癲狂了,看向陸羽的目光中,滿是嫉妒,這小子也沒什么獨特之處,憑什么他運氣如此好,竟能得到魏大師的青睞,真是氣死人了。
但陸羽臉上,卻出人意料地,連半點驚喜都沒有,平靜的嚇人。
就憑你,也想做我的師父?
你有資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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