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

    白明月撞開房門時,那房間里的空氣都已經(jīng)冷透了,被褥上還染著淡淡的郁金香,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能顯示出有人住過的痕跡。他心跳得既快又重，心里莫明其妙地認(rèn)定，昨晚那個夢并非他一個人知道,任卿一定也共享了這個夢境。

    他知道了,所以他離開了。那么接下來他會去哪里？會不會……丟下他直接回長安,甚至像夢里說的那樣,上玉京向父皇揭發(fā)他的身份？

    不，不可能。任卿心地柔軟,絕不會那樣決絕地拒絕他,那只是個夢而已,怎么能當(dāng)真。哪怕是真有那么一天夢境中的場景成真了，他也不可能毫不留情地殺了這個人，只要……把他關(guān)在自己身邊，牢牢看住他就夠了。

    這么想著，白明月居然慢慢冷靜下來，系好胡服，隨手挽了男髻，推開窗戶跳了下去。他沒心思管那些羽林衛(wèi)，也不愿意讓任何人知道他這個似真似幻的怪夢，落地之后便直接到后院獸棚里解下一頭白鹿，跨上去一緊韁繩，沖向客棧門外。

    這一路上也不知沖撞了多少行人，虧得也沒人和他計較，就讓他這么撞出了大門。駕鹿沖到了街上，他才想起該將真力輸送到珊瑚耳墜上尋人，但按著從前的法子轉(zhuǎn)用耳墜時，卻感應(yīng)不到距離遠(yuǎn)近，也看不見任何景象，只有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

    難不成有人囚禁了任卿？又或者他已經(jīng)不在這世上了？

    自從這靈器煉成之后就沒出現(xiàn)過這種狀況。白明月再三試過，怎么也呼應(yīng)不到任卿的血脈，剛剛平和下來的心漸漸揪成一團(tuán)，腦中像也被那片黑暗覆蓋住，什么也想不出來。他煩躁地狠狠拉住白鹿，自己旋身跳下，拉過路邊一名小販問：“你剛剛可看到過一名這么高，約么十七八歲，生相俊美、衣著華貴的少年郎君？你若說得出他往哪兒去了，我自有賞賜給你?！?br/>
    那個小販眼里像是看不見他似的，仍然滿臉堆笑，吆喝著賣糕餅。白明月正是滿心煩燥擔(dān)憂的時候，哪里容得一個平民百姓這樣戲弄自己，掐住小販的脈門打入一道靈氣，冷冷喝問：“你敢戲耍我？那么大一個活人你都看不見，還留著這雙眼有什么用！”

    他駢指如風(fēng)，點到那小販的臉上，在他眼角下留下一道深痕?？赡切∝溇购翢o反應(yīng)，臉上也沒流出半滴血，指尖過處如同劃開軟皮，底下的就如木石一般堅硬古怪。

    這根本不是活人！

    白明月手指倏然撒開，想要離開這古怪地方，腦中念頭又一轉(zhuǎn)，覺著任卿之所以失蹤，肯定和這些活人般的機(jī)關(guān)傀儡有關(guān)。這傀儡實在太過逼真，絕不是人力所能制成的，或許本就是當(dāng)初擁有這個小秘境的仙人做出的東西。

    只有這一個小販?zhǔn)强?，抑或這座城中根本就沒有一個活人？他放開小販，想多試幾個人，看看他們是真是假?？蓻]等他轉(zhuǎn)向，被抓傷的小販已經(jīng)反手一拳砸上來，拳頭上帶著呼嘯風(fēng)聲，快而狠厲地打中了他的臉龐。

    白明月只來得及倒退一步，外衣上繡著的防護(hù)陣紋被拳風(fēng)激發(fā)，自然擋住了這一擊。那名小販步步逼上，動作逼真自然，蘊含的力道也強(qiáng)悍得幾乎擊碎護(hù)在身周的靈氣罩，壓得他無法反擊。好在周圍來往的人流并沒加入這場戰(zhàn)斗，他們就像看不到這里出了變故一樣，仍然在按著自己的節(jié)拍做著之前在做的事。

    這些人果然都不像活人。白明月看明白了之后，就不再理會傀儡的糾纏，借著對方拳勢退到白鹿身邊，翻身跨鹿，飛到了空中。

    ——任卿并不是因為知道了他的夢才失蹤，而是與這些傀儡，這個秘境從前的主人有關(guān)才對。他既然不是因為怨恨自己殺了他而主動逃離的，那么也很可能是被這些傀儡吸引，到城中探查仙人遺跡了。

    想到任卿不會知道這個夢，他竟感到一絲慶幸，深深吸了口氣，扯著白鹿韁繩返身往城中央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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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

    徐紹庭從夢中清醒過來，耳中似乎還回蕩著任卿呼喚他名字的聲音，可環(huán)顧四周卻只能見到一片茫茫草原和低矮雜亂的荊棘。

    他們進(jìn)入秘境之后就被困在這么一大片荒野里，地形、路徑和之前在尤娘手里拿到的地圖完全不符。就連崔遠(yuǎn)等人也不知該往哪走，因為之前羽林衛(wèi)和太學(xué)的人都已經(jīng)進(jìn)入秘境探索多次，得到的地圖一模一樣，進(jìn)來后就該是一條通往秘境中心的玉石甬道，絕不會是這片無邊無際的草叢。

    這種情況下，別說追尋公主的車駕，就連想找到之前駐扎在秘境中的侍衛(wèi)都是千難萬難。他們已經(jīng)在這片荒原中走了兩三天，又是用定靈針定位，又是放出鑒狐尋覓靈脈，倒是獵到了不少珍奇妖獸，繪制了幾張地形圖?？伤麄冞M(jìn)來繪制地圖是假，解決婚事才是真，別說徐紹庭想師兄想出了幻覺，就連崔遠(yuǎn)都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今天早上這個夢一做，徐紹庭是真正呆不下去了。他把鑒狐從一位極喜愛毛絨絨野獸的博士弟子王昌被窩里挖出來，遠(yuǎn)遠(yuǎn)拎到一片狐貍叫起來也沒人能聽見的草叢中，擺出主人威嚴(yán)威脅道：“我不用你找什么靈植和寶物，你也是只狐貍，鼻子肯定比狗差不了多少，就是用聞的也得給我找出師兄的行蹤來。不然我就剝了你的皮給師兄做成皮手筒，肉烤了請大伙兒吃！”

    鑒狐嚇得嗚嗚低叫，烏黑的小眼珠滴溜溜地四處打轉(zhuǎn)，恨不得找個愛狐之人保護(hù)自己?？上а巯绿巷曋髟缇筒辉诹耍陆恢北Ｗo(hù)他的王師伯還在被窩里睡覺，唯有這個可怕的主人正虎視耽耽地盯著它，想跑都沒法跑。它苦呵呵地縮成一團(tuán)毛球，在徐紹庭手里小聲叫著，試圖勸主人理智一點：“沒有，味道。聞不到，要有氣息，痕跡，才能找到?！?br/>
    徐紹庭咧了咧嘴，像惡鬼一樣狠厲地威脅它：“那就給我快點找出這地方的出口，要是今天之內(nèi)再找不到，我就剃掉你后半身的毛，讓你當(dāng)個禿狐貍，看還有人喜歡你沒有?！?br/>
    可憐的狐貍遇主不淑，在徐紹庭的逼迫下也不敢找人做主，只好低著頭灰溜溜地走在荒山野地里，感受四周靈氣的變化。平日里這狐貍尋一會兒路就要歇上半天，還得賴在人懷里打幾圈滾，討些肉干來吃；今天有了剃成禿狐貍的威脅，便是一息也不敢浪費，繞著草場上的靈脈拼力奔跑，終于趕在被剃毛之前將這一行人帶到了兩片靈氣的分界線上。

    眾人看到狐貍停駐的地方，都無法下腳再追，轉(zhuǎn)而看向徐紹庭，讓他問問狐貍這是什么意思。

    凡人看不見靈脈，只能看到眼前白浪兼天，是一片望不到頭的大湖攔在他們面前。而那只碧綠肥壯的狐貍半個身子浸在水里，半身狐毛被湖水打濕，少了蓬松的毛發(fā)遮擋，露出來的肉居然也是圓滾滾肥嘟嘟的一大坨。

    徐紹庭問道：“從這里就能出去嗎？”

    狐貍吱吱叫著，翻譯成人話就是：“這片湖里的靈氣和草原上完全不相接，屬于另一片空間。在這片草原上晃了這么多天，唯一有區(qū)別的就是這片湖了，要是膽大就跳下去試試，不然咱們就繞著湖走，沒準(zhǔn)兒再走幾天還能找到別的出口?！?br/>
    眾人臉上都露出畏難之色，崔遠(yuǎn)斟酌了一陣，還是做了更老成的選擇：“不如繞著這湖走一陣看看，咱們都不擅長游水，更不知水下有什么妖物，若有別的路走，總比貿(mào)貿(mào)然探入險境的強(qiáng)?！?br/>
    鑒狐感激地拼命點頭，從湖水里拔起身子，噗嗤噗嗤連毛兒帶水地往崔遠(yuǎn)懷里蹦去。這位老博士倒不大喜歡狐貍，隨侍的弟子便樂呵呵地代他迎了上去，也不嫌鑒狐半身泥水，張開雙臂就要抱它。

    可憐這狐貍才跳到半空中，剛要享受王昌的擁抱，兩根冷酷的手指就拎住了它頸后那層軟皮，讓它懸在空中。王師兄看著它拼命掙扎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涂，連忙替它求情：“徐賢弟莫太苛責(zé)這鑒狐，它已是盡力了，今天找不到出口也不要緊，我們這么多人，慢慢再找就是?！?br/>
    徐紹庭神色憂悒，輕輕嘆了口氣，越發(fā)顯出俊朗出色的容顏和雍容氣質(zhì)，看得王師兄心頭搖擺，又覺著狐貍在空中吊一會兒也不能怎么樣，還是讓這位沒進(jìn)太學(xué)的小師弟舒舒心出出氣的重要。

    徐紹庭舒眉展開，那股憂色都化成了百折不回的堅定，拎著狐貍說道：“各位老師、各位師兄，我想帶著這狐貍下去探探路，萬一有造化遇到了出口，也好回來報與各位老師和師兄，免得大家再在草原上浪費時間。若是遇不著什么，我年紀(jì)輕，也不怕在水底下泡一遭，咱們也省得拿這狐貍的話當(dāng)真，白白繞著水邊亂走。”

    崔遠(yuǎn)連忙勸道：“就是要下水也輪不到你一個小孩子，再說你從小長在關(guān)山，懂水性么？我知道你急著……”急著娶他侄女這話是不能說的，咽下這段，改口道：“我知道你急著見你師兄，可這事也不在一時半刻，公主鸞駕且要在這里消磨幾個月呢?！?br/>
    其他人雖然不像崔遠(yuǎn)那么盼著與他結(jié)親，可是一路上相處下來，也對這個溫柔有禮，又有眼色、會照顧人的孩子都有幾分關(guān)照，自然也不愿意讓他下水，紛紛好言相勸。

    可若勸得回來，他也就不是徐紹庭了。他從儲物玉佩里取出兩張避水靈符往自己和狐貍身上一貼，斷然拒絕了眾人的好意：“我身上有師兄贈的避水符，足夠在水下潛行三四天，請各位老師和師兄暫等我一等，只要看出水下的形勢我就回來?！?br/>
    不等眾人再勸，他就抱住狐貍往后一倒，施展了個千斤墜的基本身法，把自己的腳牢牢貼在水底砂石中，又拍上兩張斂息符和護(hù)身符，讓自己的氣息與湖水完全融合，聽著狐貍指點，一步步向水底走去。

    越往前走，環(huán)境就越暗，頭頂上隔水照進(jìn)來的陽光不知何時已經(jīng)穿不透厚厚水層，水底下能看到的光源都是細(xì)小的怪魚，或是連魚也算不上的東西。有時他能感到山峰般強(qiáng)大的靈氣撲面逼來，有時完全感覺不到靈氣，卻有一條魚尾不知從何處抽來，險險就要抽到他臉上。

    他抽出劍來護(hù)住自身，可在這種處處危機(jī)，卻連危機(jī)來處也看不到的地方，也不太敢下殺手——湖中妖靈太多，他曾在還不那么黑暗的地方見過一只巨魚身上掛了傷口，短短幾息之間就被一群姆指大的小魚啃了個干凈；湖底更是悄無聲息間就發(fā)生了一場場殺戮，他踩過的松軟砂地，每一寸都埋著妖獸尸骸。

    狐貍進(jìn)了水里就沒敢再叫，一直以神識和他溝通，帶他攀下一條深溝，順著溝緣走了幾個時辰，又轉(zhuǎn)而向上爬去。

    這湖底竟也有山丘溝壑之類的地型，和他想象中碗底的形狀完全不同。他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但只要還有一絲力氣就舍不得停下，饑渴與睡意都被忘在了腦后，若非狐貍餓得不行要吃喝，自己都想不起還有這些事要做。

    換過兩張避水符之后，他終于見到了鑒狐所說的靈眼。那地方實在是太過顯眼，遠(yuǎn)遠(yuǎn)地就能看到一座宮殿，內(nèi)中不知是以明珠還是什么照亮，數(shù)十丈內(nèi)的水域都被照得燈火通明，里里外外環(huán)游著許多奇形怪狀的靈魚，還有一條似蛇而生著魚鰭的怪物盤踞其上。

    這里難不成就是秘境之主住過的地方？或許這里會有整個秘境的地圖，甚至總控這座秘境的地方，到那時他就能直接找到師兄了！

    徐紹庭心里早已扎下任卿這個執(zhí)念，哪里還管得了別的？此時也不用鑒狐給他指路，就把狐貍收進(jìn)玉佩里，從儲物玉佩里取出幾枚丹藥補(bǔ)充體力和靈氣，左手握著大把各色靈符，又手執(zhí)著星隕鐵長劍，小心翼翼地向水宮移動。

    他這么孤身犯險，若是在平常，任卿見著了必定會狠狠斥責(zé)他一頓?？墒乾F(xiàn)在做師兄的自己也正陷于危機(jī)中，無論看到何等讓人緊張、擔(dān)憂的景象，也只能暗暗記下來，等著回去之后再收拾這個不聽話的小子。

    任卿仍然陷在那片黑暗當(dāng)中，周圍不知是房子還是什么東西不停擠向中央，幸而身上還有圣母光環(huán)加持，雙手抵住的地方就不能再傷到他。過于濃郁的靈氣漸漸被壓進(jìn)他的毛孔中，十二條經(jīng)脈寸寸打通，每個穴竅里都懸著濃郁的靈液，短短數(shù)天之間就從通經(jīng)中階升到了通經(jīng)圓滿。只差一朝將打通的經(jīng)脈中的靈液融合成一條涓涓靈泉，便能跨過武士與武師之間那層障礙。

    這種被迫提升功體、被迫晉階的感覺也十分玄妙，若不是雙手總得撐著擠過來的墻壁，感覺大概會更好一點。

    待他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不能吸收靈氣之后，身周的情況又有了新變化——雖說他仍然被擠成一團(tuán)，眼前無盡的星空上卻映出一片莊嚴(yán)高大的殿閣，一名容顏極清極艷，目光轉(zhuǎn)動間卻總帶著淡淡戾氣與殺機(jī)的胡服少年正在其中走動。再后來眼前的畫面破成了兩塊，一邊仍然是白明月，另一邊卻多了個他無論如何想不到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那人自然是徐紹庭，他的形象比白明月更落魄些，一身儒衫都已扯得破破爛爛，眼角不知被什么傷到，在那張俊朗陽光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白明月出現(xiàn)在那畫面中，他頂多要擔(dān)心一下此人若是死了，他和羽林衛(wèi)們回去要受何等責(zé)罰；可徐紹庭出現(xiàn)在這種詭異的地方，還受了不輕的傷，他卻是打心底里既生氣又擔(dān)憂。

    怎么才能離開鬼地方，去救出徐紹庭，再狠揍一頓扔到秘境外頭？他再也淡定不下去，拼命掙扎著踢打，又在指尖凝出劍氣，一點點打磨著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墻壁。

    不知不覺間，那片緊壓著他的墻壁倒像是離遠(yuǎn)了些，他慢慢活動著身體，竟也一點點從蜷縮的姿態(tài)恢復(fù)到跽坐，再到長跪，最后竟能站起身稍踱幾步了。投射在空中的景象也越發(fā)清晰，白徐二人在宮殿中一間間房間地翻找著什么，有時會遇到遍地珠寶靈器，有時會遇到從未見過的妖獸，看得他心里驟起驟落，無暇關(guān)心自己這邊。

    然而他不關(guān)心，卻有個人替他關(guān)心，正看得入神的時候，身旁竟有個淳厚蒼老的聲音問道：“你好像認(rèn)得他們倆？”

    任卿心不在焉地答道：“自然認(rèn)識?！?br/>
    那人低聲笑道：“那你看哪個資質(zhì)品性更好，更適合繼承我的道統(tǒng)？”

    “徐紹庭?！比吻浜敛华q豫地開口，說罷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跟他說話的人口氣如此之大，倒好像是這片秘境的主人。他連忙向空中施了一禮，懇切地問道：“不知閣下是秘境主人，任卿方才失禮了。那片畫面中的人是我?guī)煹?，仙長可否高抬貴手，容我見他一面，和他說幾句話？”

    那人笑道：“這怎么行？我這座別府現(xiàn)世，就是要挑個合適的繼承人，既然你們?nèi)齻€有緣進(jìn)入，就要完成我的測試，留下最好的繼承我的道統(tǒng)才是?！?br/>
    任卿有些不可思議：“我們?nèi)齻€？這當(dāng)中也有晚輩的事？”有我的事你把我關(guān)在城里要擠出汁兒來是怎么個意思？

    仙境主人嘆道：“不錯，也有你。凡人常說一命二運三風(fēng)水，四積陰德五讀書，讀書不論，能做到前四條的人便有機(jī)會得望仙緣。你就是平日陰德積得多了，才比之前進(jìn)入別府的那些人多了幾份機(jī)緣，得到了這座界星儀承認(rèn)，也算是薄有收獲?？申幍碌植贿^命數(shù)——你看那兩個人，一個天生紫微星入命，又有真龍龍氣加持；另一個則是本世界大氣運所鐘；各占了命、運一個字，便壓得你這積陰德來的仙緣如螢火之光，算不上什么了。”

    “命、運？不就是主角光環(huán)么？”任卿冷笑一聲，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引導(dǎo)者成天掛在嘴邊上的話。仙境主人“噯”了一聲，朗聲笑道：“你這娃娃說話倒有趣，好像也看得出他們身上氣運鑄就的毫光幻彩似的。那兩個小娃娃一個上承天命，一個氣運所鐘，你猜最后贏的會是命還是運呢？”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