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王得知正妃進宮，回來時候他便親自相接，問了一下宮里娘娘的意思。
連王妃說：“那位賢妃，派頭最大，一點兒都不輸淑妃娘娘呢?！?br/>
連王急道：“本王是沒告訴你嗎？淑妃是為了管宮務(wù)才獲封的，賢妃推拒了高位封詞，就為得閑，你且記住，賢妃才是后宮之主。”
“后宮之主？難怪派頭那么大……”方氏嘟囔了一句，看到連王變了臉色，立刻說：“妾身知道，妾身沒有犯忌諱。”
“最好沒有，皇上的性子，我比你了解?！边B王和她說著覺得不順，直接去了側(cè)妃房里。
方氏暗恨，她什么都做了，竟還是不如一個側(cè)妃，等她得勢，且再看！
連王的家事，蘇陳可不知道，她和周月清喝了茶，就分開了，她還要科普種植事宜，畢竟這些事，以后是要教下去的。
新帝的心思表現(xiàn)的十分純粹，那些上書彈劾賢妃的，一律被貶到地方上，興種植水利，按季度匯報工作，每年都要普查人口，等等事。
趙騰潤坐在御案前，神色清朗，眼神銳利。
掃過朝內(nèi)群臣，對于他們的心思，多少有數(shù)。
他說：“人手一份，所有政策在上面寫的很清楚，你們都看清楚，如果有異議，現(xiàn)在就說?！?br/>
“皇上，這些條令繁復(fù)，一時半會兒，看不完全?！睂O如出列，先行說了話。
他身為丞相，這些事，他是要管的。
“朕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是不是你們也都這樣想的??？”趙騰潤笑了一下，猛地一拍御案：“知道為什么一直不能進步嗎？你們這效率如此低下，還要和朕討價還價？百姓養(yǎng)著你們，你們都是干吃飯不干活的？把你們選出來，是讓你們?yōu)榘傩罩氲?，你們以為，當了官，就比百姓高了？?br/>
孫如立刻跪下：“皇上息怒！”
百官緊隨其后：“皇上息怒！”
趙騰潤如今坐上這位置，才知道很多事，是真的很為難，要顧全大局，必定有所犧牲，他深吸了一口氣：“息什么怒，朕沒生氣，是你們自己不爭氣，那朕就只好把你們放在地方上，去和百姓一起做事，不做出有效的，子嗣不得入仕。”
“皇上，皇上容稟，”戶部尚書言和跪行幾步：“皇上，您這上面要求的農(nóng)事，真的不是一兩個季節(jié)就能見成效的，求您放寬期限。”
“朕知道，你們都不容易，但朕已經(jīng)安排了合理的制度，你們自己看清楚，以后就按這個制度來，推行下去?！?br/>
趙騰潤一言九鼎，沒得商量。
他不管往下推行有多難，他只管按章行事，哪怕?lián)p失到有些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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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如拿著那張紙出來，上面其實沒寫幾條，第一條是周期，七天一周，日月五行，第二條是工作，日月為休，五行為作，第三條是寫的很詳細，是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第四條是商業(yè)模式，第五條是工業(yè)。
就此五條，字面上的意思，十分淺顯易懂，但推行起來，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的。
以他為首的老臣，都紛紛搖頭，覺得皇上太年輕，這些事，不能一概而論。
內(nèi)閣學(xué)士李垚說：“相爺，您對這行令，是何意見?。俊?br/>
孫如搖頭：“本相對皇上的高論覺得十分有理，會制定出相對的日歷，你們啊，老老實實的去做事，不然，那些去地方的人，都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他如此擁護新政，倒是讓其他老臣很是驚訝，連李垚都碰釘子了，其他人更是不上前，繞著他走開了。
看著眾人的背影，孫如稍微閉了下眼，腳下沒站穩(wěn)，晃了一下，他急忙睜開眼看著地面，良久，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他也不想這樣，可是，他還不想把自己的前程壓在女兒身上。
他的女兒，太子正妃，雖然封妃是先帝的意思，但皇上很有心思，太子妃就是一空殼，直到生了公主，才拿到太子妃印，連冊書都沒有，新帝登基之前，找他說了一個時辰的話。
那一個時辰，他覺得他這條命，熬掉了半條。
那個時候，是八月末。
八月末的御書房，開著窗，冰盆里是化成薄片的冰混著冰水，涼意帶著溫沁，沒那么涼了。
孫如汗?jié)裰匾拢犞w騰潤一字一頓的念著孫柔茵的行事過往，不加諸對錯，也不多說無關(guān)的，可是即便這樣，他還是心涼體熱，汗珠不斷。
趙騰潤當時說的清晰而緩慢，似乎是刻意配合他的習慣，又或者，是為了讓他記住。
但他終究是沒記住，不知道孫柔茵在宮里做了什么，只知道，趙騰潤當時說：“孫氏德行不周，不堪為后，如果她為后，你就回去養(yǎng)老，孤是不會讓前朝后宮都姓孫的，如果你不想回去養(yǎng)老，那孫氏的位分，就不會太高。”
這分明就是威脅，完全不合規(guī)矩，但孫如當時，一陣陣的冷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說話，孤就當你認同了，孫氏為妃，你以后還是丞相?！?br/>
他才五十二，告老還鄉(xiāng)什么的，怎么也不是現(xiàn)在，而柔茵明顯已經(jīng)失了地位，皇上又不喜歡她，她在宮里能自保就已經(jīng)不錯了，他要是再沒地位，孫家將不復(fù)存焉！
他不能、也不想讓孫家就這么沒落，站在新帝這一邊，也沒有很多壞處。
“相爺，您小心點兒?！?br/>
身邊有人說話，把孫如的思緒拉了回來，是見福身邊的小太監(jiān)，正扶著他。
太陽高升，照在人身上，讓人在深秋里，感覺到一絲溫暖。
孫如推開小太監(jiān)，直接往宮外走去——他還不老，走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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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習慣，金木水火土念著比較順，蘇陳就是這么排的，日歷已經(jīng)印刷出來分發(fā)下去了，而蘇陳自己做了個木頭的，能隨便翻，還做了單頁的、畫畫的，以及讓天師臺里那些道童做的黃歷。
她是拿來玩的，和周月清開玩笑說：“每一天不能白過，畢竟人生很短，按年說，只有幾十年，按天算，只有兩萬多天，有些人甚至更短，所以每天都要好好過，不能辜負?！?br/>
周月清說：“所以你做這么多日歷，只為提醒自己？”
“對啊，你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吧?！碧K陳說著，把單天的拿了起來：“選好了，和我去趟幼稚園。”
她所說的早教是有依據(jù)的，只是這個不好推行——那么多人沒上過學(xué)，也沒讀過書，就算她現(xiàn)在推行掃盲班，也跟不上這些態(tài)度，就像她所在的那個時代，盡管很發(fā)達了，但還是阻擋不了那些落后。
周月清隨便拿了一本，交給身邊的宮女，就說：“我剛從幼稚園回來，孩子們都很乖，跟著安寧公主讀書?！?br/>
“安寧是個大孩子，比他們都大了兩歲多，自然懂事。”蘇陳笑著，叫上二喬，就往幼稚園去。
進去的時候，正聽到：“這女孩子讀點兒詩詞什么的就行了，這些書是要等皇子們長大看的，你不要亂翻……”
聽到把讀書區(qū)別男女的，蘇陳就生氣，直接走到近前，看著那乳母直接把安寧手里的書給拿開，換了一本詩集，她抬手把書抽出來了。
“這書是留給皇子的……賢妃娘娘？給娘娘請安?！?br/>
那乳母嚇了一跳，回頭就說話，看清是蘇陳，急忙跪下請安。
蘇陳看了她一眼，把書還給趙寧：“你什么書都能看，但有一點兒，愛護書籍。這書角折了，你該罰?！?br/>
趙寧接過，咬了咬唇：“我這個是晚上看的?！?br/>
蘇陳說：“晚上看書對眼睛不好，我雖然不限制你看書，但我限制時間，這個乳母……給你做粗使，她思想覺悟不高，做個皇宮粗使已經(jīng)很寬容了?！?br/>
那乳母剛福著身還沒起來了，聽到這話，立刻就跪了下去：“娘娘，娘娘饒命！奴婢只是覺得這書不合適公主看，沒做什么啊。”
“你還想做什么？”蘇陳低頭看她：“有你這種思想的人，還能留在皇宮里，已經(jīng)給你開了天恩了，你要是覺得不行，那就出宮吧，宮外很多人家，適合你這種想法，會覺得姑娘們就只能服務(wù)于男人，只能在家里生孩子?！?br/>
周月清在后面看著，覺得她這話還是有點兒太前衛(wèi)了，別說外面，現(xiàn)在這宮里的人都接受不了，這可是一大難題。
那乳母嚇的半死，急忙哭求：“娘娘饒命！奴婢不想死……”
“閉嘴！誰說讓你死了？你聽不懂人話嗎？”蘇陳火大，拉著趙寧就走：“安寧我給你說，你好歹也是重活一世了，生孩子是要和心愛的人一起生的，而你讀書多了，也會知道世人萬千，形態(tài)各異?！?br/>
趙寧似懂非懂：“可是，我印象里，你后來是不管事了，閉宮了?！?br/>
“你在預(yù)言我以后的日子嗎？”蘇陳停住，回身：“二喬，日歷拿過來?！?br/>
二喬急忙過來：“安寧公主，這個是娘娘送給您的?！?br/>
“就你會拍馬屁?！碧K陳白了她一眼，把日歷給趙寧：“這個，叫日歷，每天是如何過的，都在這上面，因為還有兩個月就到明年了，所以做的沒那么精美，明年的日歷還在制作，畢竟這是一開始，沒有先例，總是有些不足，不過以后會越來越好的?！?br/>
“我知道?！壁w寧接過日歷，和剛才那本書一起抱在懷里，笑著對她行禮：“賢母妃安，我回房了?！?br/>
趙寧深知以后會越來越好的，因為這是她親身經(jīng)歷的。
那個母乳的事，周月清做了安排——公主和皇子一樣尊卑，這個乳母重男輕女，歧視公主，杖斃，以儆效尤。
“我以為，我已經(jīng)很狠心了，沒想到，你比我更狠。”蘇陳看著太監(jiān)把人拖下去，搖了搖頭。
周月清說：“管宮內(nèi)事，我比你順手?！?br/>
這話說的自然，一如相識、合作之初。
蘇陳看了她一眼：“對，你管宮務(wù)很擅長，感恩有你，以后，還請你繼續(xù)照顧我的短板?！?br/>
這話有客氣成分，也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