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祁至今為止的人生，從來沒有哪一刻有這樣的無措過。

    “?。∥椅椅抑皇?！.”他飛速的離開少年的唇，卻感覺唇上溫熱的仿佛還在縈繞。他耳朵有些紅，故作惡氣的說，“是你一直都沒有醒我才！——喂！你沒事吧！”

    白術緩緩坐起，被單順著他的動作滑下。他的眼神呆呆的，空泛泛的留下淚來。

    “.哭了？”

    白術的喉嚨梗了梗，嘴唇微顫著：“哥。你能出去一會兒嗎”

    “”白祁煩躁的往后疏了疏頭發(fā)，皺起了眉頭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你.有什么事叫我?！?br/>
    門被帶上，白祁靠在門后，聽著門里再也壓抑不住的哭聲。

    片刻之前心中浮起的某種綺麗念頭突然被這哭聲洗刷的一干二凈。只剩下了茫然的心疼。

    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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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萬打到你卡上了?！笨Х瑞^內(nèi)，少年淡漠的坐著。對面是那個熟悉的衣冠禽獸，金絲眼鏡反著光，穿著正裝打著領帶，一派精英人士的模樣。

    吳書辭的湯匙攪動著咖啡里的糖塊，有趣的問：“你在哪里來的這么多錢？”

    “你不必知道?！?br/>
    “呵~”他輕笑，意味深長的勾起嘴角，“.白祁的錢可是隨著溫家的倒塌一無所有.你卻甩個500萬眼都不眨~——看來藏得最深的人是你啊~”

    白術神情淡漠：“.隨你怎么說吧?！彼а弁^去，無甚表情的問，“——今天叫我出來就是要說這個？”

    “是也不是。”吳書辭露出他招牌的溫和笑容，“只是很久沒見你了，正巧最近換了家醫(yī)院工作，就在a大附近。老朋友之間敘敘舊嘛~——大學感覺怎么樣？”

    白術依舊冷漠：“與你無關?！?br/>
    “.喂喂喂~不要這么冷淡嘛~——明明幾個月前還乖巧的叫著我吳大哥~~”

    白術冷眼看向他：“.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走了?！?br/>
    “等等?！眳菚o收回調(diào)笑的態(tài)度，正經(jīng)的開口，“是關于白祁的事。”

    白術立刻正視過去：“什么？！”

    “.想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眳轻t(yī)生推了推眼鏡，“其實時間也過去好了久，想來也不會再有什么大礙?！彼麖墓陌锍槌鲆粋€文件夾，打開，里面是幾張黑白的ct報告頁片，拿出來時一抖，發(fā)出其材質(zhì)特有的嘩嘩響聲。

    “你看這里?！彼钢粡埌灼畹母共客敢晥D，胃部低端有一個小小的、圓圓的球狀，“以前他也在我這里拍過片子，都是沒有的，只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何會出現(xiàn)這樣的東西?！?br/>
    白術接過來，那個小小的球體在透視上顯示的十分清晰，而且是個極其規(guī)則的正圓形。

    “我之前以為是嵌入的子彈，就沒有在意?！眳菚o說，“本著收了你500萬的黑醫(yī)職業(yè)道德，今天過來跟你說一下?！罄m(xù)治療有需要的話也可以來找我，熟人給個八五折。425萬，怎么樣？”

    白術抬眼：“.奸商?！?br/>
    “.你們兄弟倆可不是一般人~——溫家倒了，高層全被抓，單只有白祁摘了出來?！郎弦野灼顖蟪鸬目刹皇且粋€兩個。你們放心去醫(yī)院？”吳書辭微笑的喝了口咖啡。

    “我會叫白祁過來再做個檢查。既然出現(xiàn)在胃部，如果被消化掉了就只給你開動機器的錢?！赡芙邮?？”

    “.真是無趣?！眳菚o繼續(xù)微靠著椅背喝著咖啡，“明明之前的你那么可愛~現(xiàn)在是怎么了？嘖嘖嘖~臉上沒有表情，眼神也不夠靈動。像是一灘死水。”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個微笑，“.也許你需要一位心理醫(yī)生？——心理醫(yī)生的執(zhí)照我也是有的?！?br/>
    聽到那個熟悉的“嘖嘖”聲的口頭禪，白術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依舊一臉冷漠：“還有要說的嗎？——沒有我走了?！?br/>
    說著轉(zhuǎn)身離去。吳書辭優(yōu)雅的端著咖啡杯，一把品著，一邊目送著他的遠去。

    少年似乎長高了一點，背影清雅纖瘦，周身似是圍攏起一股淡漠的冷氣。如果不是認識他，旁人根本沒法想象幾個月前，這人還會朝人露出燦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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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大是國內(nèi)有名的高校，師資力量也是站著全國鼎峰。占地1100多萬平方米，從白術的計算機系到白祁的音樂系，單騎車都要騎個20多分鐘。

    音樂室里傳來各種鋼琴的混雜曲，是學生們在做指法練習。白術一眼就從窗外看見了白祁的身影，因為在大家都辛苦練習的時候，只有那個人趴著琴鍵上睡著了。

    白祁旁邊的一個長發(fā)女生看見了白術，臉刷的紅了起來，然后手足無措的推了推白祁。

    “嗯？”白祁低氣壓的看過去，模樣霎時嚇人。

    “你你你.你弟弟來了.”那女生被他嚇住了一般小聲說。

    白祁望向窗外，白術騎在單車上單腳撐地，淡淡的看過來。

    大概是那次軍訓的原因，白術成為了a大的名人、大眾男神。還有些妹子給他建立了后援粉絲會。宣傳語就是顏值高、武力強！連特種兵的教官都甘拜下風！！

    ——先不談龍教官是不是特種兵。妹子們喜歡上一個男神的速度有時候真的只是分分鐘！——有些人單純是長的好、氣質(zhì)好，一張照片就能引得無數(shù)人跪舔。更別說白術還占了武力和腦力兩項，軍訓時的光輝尚未使人忘卻，大家從和他同系的同學嘴里又聽聞了許多白術上課時的壯舉——比如糾正某某資深教授的教題等等.——天啦擼！男神還是個學霸！

    連帶著白祁都被人關注了不少——白術經(jīng)常會來音樂系這邊找他，白祁也是被這些妹子們封為a大唯一一個能接近高嶺之花·男神的人！

    高嶺之花——白術自那天起，就再沒有笑過。身邊淡漠之氣環(huán)繞，只有和白祁說話時，才像是個活人。

    只是他似乎很難再被激起波動的情緒?！词故前灼罟室獾拇┲K衣坐在他的床上，他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書包一扔直接廝打的撲過來，而是變的頗有些無奈，說上一句：“走開啊。真是。又要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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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過來有事？”

    白術遞過去他的ct單，白祁抽出來看了兩眼，“這是什么？”

    “你的ct透視圖。吳書辭說，讓你最好去再去檢查一次。”

    “不去！”白祁一口拒絕，厭惡又惱怒的皺起眉，“那個混蛋還敢來找你??！”

    “怎么了？”白術疑惑的問。

    “”白祁松開拳頭，泄氣的說，“.沒事?！?br/>
    “.白祁?！卑仔g淡淡的開口，“去做個檢查吧。我不想再失去你?！?br/>
    白祁一愣。

    白術是在那次莫名的昏倒之后變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打不破他身邊縈繞著的悲傷。別人看他總覺得高冷、淡漠。可白祁每次看他，都覺得他在哭。

    他的淚水都淌到了心里。

    白術的心里下著雨。

    問他怎么了。他只說是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中最重要的人死了。

    白祁聽聞還以為那是自己。所以聽到白術說不想再失去你的時候，他的心猛的酸了一下。然后揉揉白術的腦袋，“.那行吧。我去做個檢查?！?br/>
    白術變了，白祁也變了。沒有了黑道的壓力和打打殺殺的日常，他暴躁的時候也漸漸的少了些?！桶仔g的誤會解開，明白白混球與白術的母親，和自己母親的死亡沒有關系之后，也不曾再叫囂著要親手弄死白術。他們兩兄弟像是成了真正的兄弟一般，冰釋前嫌、相依為命起來。

    溫家倒下，白家便又緩緩的恢復起生機。——有白家人來找白祁回去，他們至今還不知道白祁的生父不是白昭義。——打著叫白祁吞并黑道的主意，嘴里說著是白家老爺子想念孫兒。

    不得不說，白祁在黑道的管理水平還真的是不錯，有了這個曾經(jīng)的黑道少主當管理者，想必他們白家很快就可以屹立黑白兩道吧！

    白祁有時候會想，怎么這些個老的總是死不了呢！——那場大火，燒焦了多少具尸體！卻燒不死這些個老頭

    他沒有答應。現(xiàn)在兄弟倆把那僅有的別墅賣了，交了學費住著宿舍，其余的全換成了數(shù)字存進了銀/行。白祁學著音樂，學的漫不經(jīng)心，倒是晚上會翻出墻去打個零工。

    白術并不知道這些。如果他知道了，他不會同意白祁冒險出去——現(xiàn)在外面要殺他的黑道人多著呢！——只是他的宿舍和白祁的隔開了老遠，白祁有的動作根本不會和他報備。

    白術不擔心錢的問題。他那500萬便是賣了一個編程代碼的錢。他也不知道白祁在擔心這些，他以為白祁那個直直的腦袋是不會想到錢多錢少這樣的問題的。

    直到那天突然心慌，趕過去時，白祁的腹部已被劃了一刀！

    “你們！.”白術眼睛紅的飛快，白祁根本都來不及阻止，那來尋仇的兩人就被他一劍切了。

    說是劍，那不過是個在路邊隨手撿來的木棍。

    白術的眼睛紅的徹底，像是他天生就帶著這個顏色，瞳孔、瞳仁都是紅色。如果不是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腳下的兩具尸體，紅眼的效果看上去就像是帶了個美瞳。

    他過去扶起白祁：“沒事吧?！?br/>
    白祁還是第一次正視起白術這樣奇怪的瞳色：“.你的眼睛？”

    白術皺起眉：“眼睛沒事。我們先去找吳醫(yī)生?！闭f著就打橫抱起受傷的白祁，輕功使出縱身往遠處趕去。

    白祁一手捂住傷口，抬頭望見那人還是雙目血紅，他皺起眉頭，惡聲惡氣的說：“我.去.就這么走了你是煞筆嗎？！——那兩人的尸體不處理一下，被警察碰到了怎么辦??！”

    白術冷淡的開口：“不用管。你比較要緊?！?br/>
    白祁突然沒了聲音。

    ——幾個月前的兄弟吵架打架模式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進行了。每當白祁挑釁的說出什么或者做出什么的時候，白術就會突然冒出一句這樣的話來，堵得白祁什么也說不出來。

    吳書辭家的玻璃窗再次稀碎：“吳醫(yī)生！”白術叫道，“白祁受傷了！”

    嘩啦啦的水聲一停。吳書辭腰間圍了塊皂從浴室出來，皺著眉：“玻璃窗20萬。”

    “再廢話殺了你?！卑仔g淡淡的說。

    “你真是”吳書辭擦了擦眼鏡，帶上。然后一愣，“你的眼睛怎么了？——紅眼??？”

    走近一看，“還是帶了美瞳？”

    “別廢話?？禳c幫他縫傷口?！卑仔g越過他把白祁放在了床上，“錢之后談?！?br/>
    吳書辭裸/著上身過去掀開衣服看了看：“小事。把他放這里三個小時他也死不了。——我先去穿個衣服，你們隨意。”反正不隨意這兄弟倆也早就隨意了。

    白術坐在白祁旁邊的那個床頭柜上，就一如白祁瀕死的那天晚上。“你的武功呢？”白術冷冷的問，“能被他們劃開肚皮？”

    那兩人裝成普通酒客的樣子，白祁根本就沒提防?！澳闶窃趺凑疫^來的？！”白祁反問。

    白術也不知道。就像白祁那次出事，他在軍訓的部隊里突然吐血，然后心中一個迫切的聲音拉著他去了白祁的地方。

    那個聲音是什么？

    白術自己也不知。

    吳書辭穿了一套家居裝出來，靠在浴室門上推了推眼鏡：“我來幫他縫傷口，白術你進去把美瞳摘了吧?！?br/>
    白術冷冷的望過去，紅色的眼珠里閃動著不詳：“什么美瞳？”

    白術每次詭異的紅眼，伴隨的都是一場戰(zhàn)斗。戰(zhàn)斗中，他自然是看不見自己的。

    吳書辭被看的毛骨悚然！——其實他一直都不想讓人知道他怕鬼，但他又確實怕?！仔g如今雙目血紅、襯得臉上的皮膚更白了，加之冷漠肅殺的氣場，簡直叫人望之生畏。

    他冷靜的推了推眼鏡，沒人發(fā)現(xiàn)他的手在輕微的顫抖：“你.去照照鏡子就知道了?！?br/>
    白術看了他一眼，起身去了浴室。

    吳書辭和這人擦肩而過時，莫名的繃緊了神經(jīng)?？熳邇刹絹淼桨灼畹拇睬?。

    就聽見浴室傳來一聲急促的叫，然后是跌倒的聲音！

    白術！

    白祁捂著腹部迅速翻身下床與吳書辭一道趕過去，就見那少年呆呆的跌坐在浴室的瓷磚上，看見兩人過來時抬眼看來，兩眼已經(jīng)恢復了清明的色彩，帶著迷惘、驚懼。和著浴室淡淡的水霧，看的叫人心疼。

    “剛剛我的眼睛”

    吳書辭過去拉起他，松了口氣說：“呼.美瞳總算摘了?！?br/>
    白術沉默了片刻，說，“你們都看見它是紅色？”

    “當然是紅色?！眳菚o推了推眼鏡，“白祁的傷口還縫不縫？——不縫我就收拾出門了?！?br/>
    “.那不是美瞳.”

    “那是美瞳?。?！”吳書辭反應極大，然后輕咳幾聲做掩飾，“咳咳！——沒有人的眼睛是紅色的?！@種違反醫(yī)學和生物學的東西我不認同?！昧?。白祁去躺好，給你縫傷口。”

    白術過去扶著白祁。吳書辭又問：“對了，反正你肚子都破了，要不要加個錢我?guī)湍惆涯莻€異物取出來？——上次新拍的片子上顯示的還有——如果是個腫瘤就不好辦了?！?br/>
    白術微微的皺起眉，擔憂的看向白祁。白祁轉(zhuǎn)過頭：“.那就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