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瞳:“一張麻將桌要兩萬塊錢?”
小楊對于自己彎腰借錢的難堪立馬破了功,她直起腰,目視著喬瞳,正色道:“不是的,我家里出了點(diǎn)事。”
可以的,小喬總,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喬瞳還奇怪道:“我說呢,我雖然不太清楚國內(nèi)的物價,但是兩萬塊的麻將桌也太夸張了。對了,你家出什么事兒了?”
小楊低頭:“我妹妹把人給打傷了,有點(diǎn)嚴(yán)重,現(xiàn)在要賠醫(yī)藥費(fèi)。”
喬瞳問:“兩萬夠嗎?”
小楊道:“夠了。”
喬瞳道:“這錢我不能借你。”
小楊陡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是這樣的結(jié)果,但是一瞬間,她的心情就恢復(fù)平靜了,別人沒有任何義務(wù)幫你。她正打算恭謹(jǐn)有禮地說點(diǎn)套話,找個借口回房間。
一個好聽的聲音從上方傳了過來:“明天上班以后,我給財務(wù)打個電話,你先預(yù)支半年的薪水,按照調(diào)整以后的薪資,應(yīng)該有四萬左右?!?br/>
喬瞳手在她肩膀上虛拍了一下,鼓勵說:“好好干,家里的事兒慢慢解決?!?br/>
小楊感動得差點(diǎn)哭出來,決定以后就跟著自己新老板好好干!誓死都不跳槽!
“媽,我借到錢了!明天我再給你打兩萬塊過去!”
錢有著落了以后,小楊第一反應(yīng)就是給楊媽媽打電話。
楊媽媽擔(dān)心地問:“你哪來的錢?”
小楊興奮的說:“媽我跟你說,我們新老板特別好!我本來是想跟她借錢的,結(jié)果她當(dāng)時就說給我預(yù)支半年的薪水!有四萬呢!給你兩萬我還剩下兩萬,半個廁所又有了哈哈哈!”
楊媽媽更擔(dān)心了:“你們老板……男的女的?。俊?br/>
小楊一聽就知道她媽在擔(dān)心什么,信誓旦旦:“女的!貨真價實(shí)!”
還是個小姬佬!在狂熱地追求自己心上人的那種!
楊媽媽聽到是女的,就放下了心,也為她由衷的高興,叮囑道:“那你就好好給人家工作,可不要偷懶啊,碰上個好老板不容易?!?br/>
小楊:“媽我知道啦!我們老板叫我買麻將機(jī),我先去給她淘貨!”
楊媽媽:“你們老板還喜歡打麻將啊?”
小楊:“有錢人和我們玩的都差不多,她家早上也是吃豆?jié){油條的。”
楊媽媽:“好,我跟你爸說一下?!?br/>
小楊:“好嘞,媽,我掛了?!?br/>
小楊掛斷電話,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在網(wǎng)上瘋狂地淘起了麻將機(jī)來,貴不要緊,重要的是體驗,一定要讓小喬總享受到至尊vip的待遇。
這個不行,太方了,肉墩墩的感覺傻里傻氣;這個也不行,款式太老氣,一點(diǎn)都彰顯不出來我們小喬總的青春活力;那個太圓了,顯得我們小喬總圓滑世故一樣。
這個象牙白歐式實(shí)木的好像還不錯,低調(diào)奢華……
哎呀不知道我們小喬總的預(yù)算是多少?
小楊一邊捏著下巴思考,一邊把麻將機(jī)暫時放進(jìn)了購物車,開始了新一輪的淘貨。
喬瞳就像每個熱戀期的平凡女生一樣,想把身邊發(fā)現(xiàn)的一切雞毛蒜皮都給商幼璇分享,但她又不想給對方留下聒噪的印象,小楊的事情剛好給了她一個聯(lián)系對方的借口。
[上午11:34]
[小喬]:剛才我助理家里出了事,問我借錢。
她故意沒說后文,等著商幼璇來問,商幼璇秒回:“你借了嗎?”
[小喬]:沒有。
[心上人]:嗯。
[小喬]:就這么簡單啊?
[心上人]:不然?你又不是圣人,沒有義務(wù)要借錢給人家。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小喬]:是你你借嗎?
[心上人]:借,我不缺錢。
[小喬]:那我不借你都不會覺得不開心嗎?
[心上人]:不會啊,你自己的決定,你的錢,我沒有權(quán)利干涉的。
喬瞳倚著琴房的鋼琴,睫毛下一片扇形的陰影,敲字:“我沒自己借,但是我讓公司財務(wù)給她預(yù)支了半年的薪水,比我私人給她錢要好很多?!?br/>
[心上人]:寶貝兒真聰明。
喬瞳看得心癢癢。
[小喬]:你能不能發(fā)條語音給我?
[心上人]:不能,嘻嘻嘻。
文字轉(zhuǎn)化成語音透著一股迷之欠打的氣息。
[心上人]:寶貝兒我在做菜,先不和你說了,該起鍋了。
[小喬]:好吧,你先忙。
借錢的借口又用完了,喬瞳很惆悵,俯身用手指在鋼琴鍵上漫無目的地戳著,零落得不成曲的曲調(diào)稀稀拉拉地從琴房里飄出去。
和漸漸升騰起來的菜香混到了一起。
肚子感覺到了餓意。
喬瞳沿著樓梯下去,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和喬桁會面,喬桁一言不發(fā),從身邊隨手扔給她一本書——《愛倫坡短篇選》,英文原著。
喬桁頭也不抬:“女朋友喜歡看的,還不快補(bǔ)補(bǔ)課?!?br/>
喬瞳嗔怒地瞪了一眼喬桁,翻開書頁看了起來。
木小青在廚房跟阿姨學(xué)做菜,自打喬瞳回國以后,她就下定決心要學(xué)一手好廚藝來好好犒勞女兒,著實(shí)讓喬桁喝了好大的一缸醋。
一家三口分散在客廳廚房,各自干著自己的事情。
小楊在樓上刷網(wǎng)頁淘貨,直到墻角的鐘聲敲響了,她揉著酸疼的后頸,離開了房間去找喬瞳,最后在客廳看到她。
小楊問:“小喬總你要的麻將桌在什么價位?”
喬瞳答:“普通的就行了?!?br/>
小楊道:“一兩千?”
喬瞳道:“可以。”
喬桁聞言詫異道:“你又不會打麻將,買麻將桌干嗎?”
喬瞳淡道:“下周六商幼璇要過來教我打麻將,可能還有她兩個朋友?!?br/>
小楊:“……”
該死的,作為貼心助理的我居然沒有想到這一層!回去重新挑一個gay里gay氣的麻將桌!
喬瞳看向喬桁:“他們晚上可能會住這里?!?br/>
喬桁皺了眉頭。
喬瞳:“爸爸?您是覺得不合適嗎?”
喬桁手撐著沙發(fā)背,回頭上下看了一圈屋里:“咱家的客房好像有多余的,嘖,我回頭讓管家拾掇一下,爭取只空出來兩間?!?br/>
喬瞳心領(lǐng)神會:“商幼璇那兩個朋友是一對?!?br/>
喬桁回她一個老狐貍的笑容:“那就空一間。”
喬瞳給喬桁遞水杯:“謝謝爸爸。”
小楊:“……”
我錯了喬總我不該以為您是個大公無私的正經(jīng)人,您簡直是一個大私無公的偉人!喬氏在您的手上一定會蒸蒸日上,事業(yè)節(jié)節(jié)高!
喬瞳問:“小楊你下周還有空嗎?”
小楊立正道:“有的!”
喬瞳:“那你還跟我過來,睡原先的房間?!?br/>
小楊:“是的,小喬總。”
呵,你這個心機(jī)的小總裁,本助理看透你了,就知道你是要本助理來幫你占蘿卜坑。憐愛即將跳坑的商小姐30秒。
“開飯啦?!?br/>
木小青和阿姨手上各端了兩盤菜出來,木小青解下圍裙收在手里遞給阿姨,奇怪地看向沙發(fā)上露出迷之笑容的父女倆:“你們倆在說什么呢?”
喬桁和喬瞳異口同聲道:“秘密?!?br/>
木小青很生氣,后果很嚴(yán)重:“不說今天中午誰都沒飯吃。”
小楊:“……”
寶寶又做錯了什么?早飯還沒吃呢。
喬瞳一指喬桁:“讓我爸告訴你。”
喬桁指向自己:“對,我吃完飯就告訴你,保證一個字不漏?!?br/>
然后父女倆拔腿就跑,一左一右繞過她,飛速沖到洗手池洗了手,端坐在飯桌前,其動作同步性高達(dá)百分之九十。一切都完成在五秒鐘之內(nèi)。
喬桁拿起筷子,說道:“yitadakimasi!”
喬瞳說得比他要標(biāo)準(zhǔn)得多:“いただきます!”(我要開動啦?。?br/>
然后兩個人誰也沒開動,乖乖等著木小青坐過來。
小楊:“……”
我竟覺得這對有錢的父女幼稚起來毫無違和感。
木小青恍惚間感覺回到了十八年前,當(dāng)時有一部紅遍大江南北的日本動畫片《櫻桃小丸子》,喬瞳每天就跟黏在電視上似的,不但喜歡看,還喜歡模仿,去學(xué)習(xí)日語。
每天吃飯的時候都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過來餐桌,效仿小丸子說“我要開動啦”,男人玩心重,喬桁疼愛女兒又疼到骨子里,于是跟著她一起幼稚,天天晚上下班回來在家里玩cosplay,喬瞳扮演小丸子,喬桁則扮演小丸子以外的所有人。
可以說是相當(dāng)辛苦了!
但是一家人其樂融融,房子里每天都充斥著歡聲笑語。
現(xiàn)在那種感覺又回來了,木小青鼻頭一酸,她轉(zhuǎn)頭招呼小楊,不讓自己的紅眼圈被喬桁看到:“小楊,快來吃飯吧?!?br/>
小楊惶恐道:“我自己來就行?!?br/>
想我媽做的排骨和炒腰花了,甜酸的糖衣,咬一口下去,湯汁在嘴里爆開,回味無窮。還有腰花……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一邊吃飯一邊咽口水,想著馬上就要過年了,可以回家看看了,不由得開心起來。
用過午飯,喬瞳在客廳歇了一會兒,率先上樓午睡,小楊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重新選擇麻將桌。木小青身體弱,早早地去休息了。只有喬桁一個人留在樓下,鐘擺不知疲倦,和太陽一樣踱著步子。
正是午后最倦怠的時光。
喬桁眼睛有點(diǎn)疲勞了,剛打算也去午睡一下,便聽見管家用內(nèi)線通報:“喬總,商小姐來了?!?br/>
商幼璇穿著很簡單的風(fēng)衣,小腿被淺藍(lán)色的牛仔褲包裹著,筆直且纖瘦,白球鞋,背著光,陽光在她身后落下的剪影很好看。
她胸前抱著一本黑底燙金封皮書,面龐白皙安靜,一步一步從光里踏進(jìn)來,美好得像是森林深處走來的精靈。她抬指把落出來的長發(fā)塞到耳后,莞爾——
“喬叔叔好,我過來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