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認(rèn)自己不算是無名小卒,可也沒有厲害到宮里隨隨便便一個宮女都知道他是誰吧?
太監(jiān)之間也有嚴(yán)格的等級劃分,這些依靠他們身上的衣服便能看出,但自己的衣服上可沒有寫清楚自己的姓氏……
當(dāng)然,想到這里,辛章敬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就算自己的衣服上真的寫出了姓氏,這小宮女不也沒抬頭嗎?
居然這么熟悉自己的身份……
“你是哪宮伺候的宮女?居然一下就將咱家認(rèn)了出來?”
那宮女自然聽出了辛章敬話里的懷疑,這會兒將頭垂的更低,聲音仿佛更小了:
“奴婢,奴婢是在……”
辛章敬一眼就看出她想撒謊,沒等她說完,就開口嘆息了一聲:“咱家自認(rèn)記性還不錯,這樣吧,你把頭抬起來,讓咱家看看,說不準(zhǔn)就將你認(rèn)出來了?!?br/>
那宮女低著頭不敢應(yīng)聲,仔細(xì)看,能發(fā)現(xiàn)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或許是心虛之下不敢抬頭,也意識到無法含糊過去。
但是她心虛得很,即便含糊不過去,動作也慢吞吞的,仿佛在故意拖延。
只是抬個頭的功夫,本來也拖不了多長時間,最后還是扭扭捏捏將頭抬了起來。
辛章敬晃眼一看,頓時擰起了眉。
他身旁跟著的小太監(jiān)定力沒有他那么強,這會兒已經(jīng)忍不住叫了出來:“師傅,這不是堇貴嬪身邊的宮女嗎?”
辛章敬沒有回答自己這徒弟,只是將視線一直定格在這宮女身上。
宮女沒想到這兩人真如他們所說,一眼就將自己認(rèn)了出來,一時間臉色灰敗。
辛章敬卻覺得極有意思,這宮女明明是堇貴嬪身旁的貼身宮女,結(jié)果現(xiàn)在卻穿著普通宮女的衣裳,鬼鬼祟祟出現(xiàn)在這附近。
若不是方才自己手下的徒弟小允子和她撞到一塊,她這副低調(diào)的打扮還真不一定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這副模樣,手里的東西還遮遮掩掩的……
辛章敬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撐不住笑了:“既然是堇貴嬪娘娘身邊的人,好端端的做這打扮干甚?最近宮里正是不太平的時候,昨日才出了那樣的事情,皇貴妃娘娘特意叮囑了,要是看見可疑人物,要帶去審問呢。”
話里話外都暗示這宮女可疑,不正常。
這宮女本身就很心虛,聽見辛章敬這么說,呼吸都亂了一瞬。
但她好歹跟了堇貴嬪一段時間,沒多久就強迫自己鎮(zhèn)定了下來,反駁道:
“辛公公說笑了,奴婢不過是今日穿的素凈了些,哪里就可疑了?”
“那你手上這些瓶瓶罐罐拿的是什么?”小太監(jiān)可不買賬,神情懷疑。
辛章敬想說的話被自己徒弟說了,他就站在一邊觀察這宮女的反應(yīng)。
“是奴婢自己的東西?!睂m女神情自然。
辛章敬明顯不信,讓她將手里的東西交出來:“既然是你自己的東西,那就交由咱家看看,皇貴妃娘娘的意思,難道你要違抗?”
她手上的當(dāng)然不是自己的東西,一個宮女拿著這些東西做什么?
這明顯是她主子的東西,她這么遮遮掩掩,搞不好是出來幫堇貴嬪窩藏贓物的。
辛章敬因為顧柔的關(guān)系極為不喜堇貴嬪,這會兒聯(lián)想到昨日那只狗也是堇貴嬪去養(yǎng)狗處領(lǐng)的,只覺線索都串聯(lián)到了一塊兒。
就更不會輕易讓這宮女糊弄過去。
宮女叫苦不迭,她原本以為說是自己的東西就不會有事,哪知道自己斷了后路。
若是說是娘娘的東西,還能用娘娘的威嚴(yán)搪塞過去。
這么一說,她頓時騎虎難下,手上的東西交過去也不是,不交過去也不是。
她正猶豫,小太監(jiān)卻趁她不備將她手里的東西一把搶過:“拿來吧你!”
“你干什么?”見自己的東西被搶,宮女頓時大驚,跟了幾步想搶回來。
只是小太監(jiān)機靈,接連退了幾步,宮女快步上前,辛章敬就擋在了兩人中間。
“你這是做什么?”辛章敬神態(tài)悠閑:“既然是你的東西,交出來有什么不好?還是說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要急著去銷贓?”
宮女心中暗暗叫苦,這么要命的東西,自己出來的時候娘娘是千叮嚀萬囑咐要拿到哪兒去的,自己還特意挑了一條人跡罕至的路,結(jié)果這么倒霉,在這里碰上了這座瘟神。
現(xiàn)在到底該怎么辦啊!
她當(dāng)然不可能承認(rèn)這事兒,矢口否認(rèn):“辛公公說笑了,奴婢哪能做這種事,不過是覺得都是些沒用的東西,怕耽擱了您的功夫?!?br/>
“咱家不怕耽擱功夫。”辛章敬笑道,“不過這會兒咱家還要忙著去給??倒鲝?fù)命,既然你拿著這東西鬼鬼祟祟,就跟著一起走一趟吧?!?br/>
說著對著旁邊的徒弟看了一眼,那小太監(jiān)會意,跑到另外一條路上,每一會兒就帶著兩個小太監(jiān)回來了。
“你們幾個,把她看好了?!?br/>
居然是要這幾個太監(jiān)都將宮女盯著,一起帶著她去見福康公主。
若是去見旁人,宮女的心還不會這么絕望,偏偏是??倒鳎?br/>
她跟在后面臉色慘白,冷汗爬滿了整個后背,拼命在腦中思索對策。
到底怎樣才能逃過今天這一劫?
那邊,??倒魃磉叺呐僖娮约夜雍貌蝗菀追€(wěn)定下來了,??倒鳚M臉疲憊還強撐著守著,不由得心疼道:
“公主,您都守了這么久了,身子都要熬壞了,您先下去歇著,這里有這么多人守著……”
“沒事?!备?倒骺粗鴧菨煽瑳]有什么血色的臉,滿臉擔(dān)憂:“任何人守著都沒有本宮自己守著安心,況且等會兒還要去未央宮那邊看看?!?br/>
“公主!”說來實在是巧,她話音剛落,守在外面的嬤嬤就快步進(jìn)來了。
顧忌著吳澤楷的關(guān)系,嬤嬤的聲音壓得很低:“皇貴妃身邊的辛章敬來了,還帶著一個宮女,瞧著十分不對呢。”
十分不對?
??倒魈痤^,和女官對視了一眼,起身道:“走,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