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日在‘門’前打掃落葉的白衣‘女’子叫做常翩翩,她的哥哥是北魏國主拓跋宏的‘侍’衛(wèi)常笑書,哥哥深得皇上的信任,所以皇上愛屋及烏就任命她在太廟中暫時充當(dāng)自己的貼身宮‘女’,服‘侍’皇上的日子已經(jīng)長達數(shù)年。林荷衣在尚未升為貴人之前,在掖庭之中一直以貼身宮‘女’的身份照顧皇上的衣食起居?;蛟S是常翩翩沒心沒肺的樣子有幾分馮漪,或許是她和自己的經(jīng)歷有些重合,本來疑心極重的馮潤對她竟然也產(chǎn)生了幾分好感。
在太廟中的飲食極為清淡,只有一碟咸菜、一盤刀切小饅頭、一碗白粥,還好馮潤對吃并不挑剔。匆匆用完早膳之后,馮潤就在常翩翩的護送下返回了馮府。從常翩翩的自賣自夸中得知,常翩翩與常笑書同出一‘門’,若真要計較資歷,她比常笑書資歷更深,技藝更‘精’。馮潤眼中的懷疑深深地刺痛了常翩翩的自尊心,她反復(fù)強調(diào)在太廟中都是自己保護皇上的安全。在得知馮潤認(rèn)識賀蘭破岳之后,她叫嚷著一定要挑個日子與他一決勝負(fù)。
“習(xí)武之人就是通過不斷地挑戰(zhàn)才能走向武學(xué)的最巔峰!”她施展拳腳給馮潤擺了個“海底撈月”的造型,“我不會看你的面子手下留情的哦!”
馮潤內(nèi)心默默翻了個白眼,有個馮漪就夠了,今天又來了個常翩翩,真不知是福是禍。告別常翩翩之后,馮潤忐忑不安地踏進了馮府。一夜未歸,對于常氏一定是個晴天霹靂,以后還能不能踏出馮府一步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腳步匆匆進了馮府,馮潤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常氏。只要過了常氏這關(guān),其他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她在房間‘門’口猶豫再三,遲遲沒有推開。就在這時,‘門’驀地開了。
“在‘門’口晃了大半天了,快點進來吧!”暖陽下,常氏的臉上帶著三分薄怒,這種生動的表情并不顯得她面目可憎,反而更加千嬌百媚。常氏果然是美人中的極品,粉飾過的美人在陽光下都會原形畢‘露’,而她依然毫無瑕疵,無懈可擊。難怪馮熙多年以來都對她神魂顛倒,言聽計從,把當(dāng)家主母的位置都‘交’給她。
馮潤跟在她后面低眉順眼地坐在了玫瑰椅上,一聲不吭。馮潤知道此時若她為自己爭辯一句,都會讓自己陷入更糟糕的處境,而示弱是她唯一的求生之法。
“你倒還知道回來,一個未出閣的官家小姐在外逗留,夜不歸宿,你還要你的名聲嗎,以后怎么嫁人!昨晚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常氏倒了杯茶,還沒喝到嘴里,便狠狠砸在桌上,水‘花’四濺。
本來膽戰(zhàn)心驚的馮潤頓時不害怕了,原來皇上并沒有把自己在大雨中的實際情況告訴馮家,這樣就很好搪塞了。馮潤裝作可憐巴巴地抱著常氏的胳膊:“娘親,你別生氣——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天黑路滑,‘女’兒怎么回家啊,所以就在那兒歇了一晚而已。您放心,太廟清凈得很,‘女’兒很安全。”
常氏毫不留情地推開了馮潤,馮潤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常氏痛心疾首地對她說道:“不行,以后不許你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你知道馮府上下有多少人眼紅咱們娘倆嗎?少了娘的保護,你什么都不是!別人可以像只螞蟻似的捏死你,你居然還敢離開我的視線!馮夙雖然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可是從小就離開了我,我根本就不信任他。在這世上有這么多人,只有你我可以依靠……”
常氏的眼淚在美目中轉(zhuǎn)了幾圈,最終還是沒有落下來。馮潤的眼淚卻情不自禁地落了下來,她撲在常氏的懷中。也許這個不老妖‘精’并沒有這么可怕,對于馮潤她也只是個平凡的母親,在偌大的馮府中,只有她真正的關(guān)懷擔(dān)憂自己。只是真正的馮潤早就再次步入輪回,而自己卻霸占了她的母愛,馮潤卻有幾分內(nèi)疚,不僅是對真正的馮潤,還有自己的孩子。她尚在襁褓中的孩兒拓跋恂如今也是個沒有母親的可憐人。
哭了一會兒,馮潤便去前廳中拜見了來做客的樂安公主與南平王妃。馮熙與博陵長公主雖然坐在一起,但是全程都沒有同對方說過一句話,今世夫妻緣盡至此還要苦苦維持表面和平,對于二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吧,難怪博陵長公主年紀(jì)輕輕就青燈古佛,黃書為伴。坐在常氏身邊的馮潤默默嘆了口氣,抬起頭來,看見對面的馮漪沖她擠眉‘弄’眼,樂呵呵地笑個不停。
馮漪身邊坐的是早早趕到的樂安公主。樂安公主是當(dāng)今圣上拓跋宏的親妹妹,雖然出身富貴,卻沒有眼高于頂,處處貴族作風(fēng)。未語先笑,明眸善睞,觀之可親。姍姍來遲的南平王妃是馮家長姐馮漣,是馮熙與博陵長公主的第一個孩子,早早就嫁給了南平王拓跋篆,隨丈夫入京,得空來馮府拜見爹娘。馮漣自十五歲出嫁至今,兩年沒有見過娘親一面,還沒進入大廳便開始捂著臉哭哭啼啼。
博陵長公主瞧著馮漣哭泣的臉卻面不改‘色’,伸著手讓她坐過來:“都是要做娘親的人怎么還像小孩子似的哭鼻子?大庭廣眾之下,要端莊些?!?br/>
馮漣舒服的倚著博陵長公主道:“就算馮漣長大了,娘親還是要當(dāng)馮漣是小孩子??!”
博陵長公主推了推馮漣,示意她坐正,嗔怪道:“娘有個馮漪就夠頭疼了,你怎么還想當(dāng)小孩子,當(dāng)真不害臊!看看人家樂安公主,年紀(jì)比你小這么多,卻已有如此風(fēng)度,以后有時間,你們倆之間多加走動,這種話在自家人面前說說也就算了,以后別再說這種丟皇家顏面的話了!”一邊說著,她的眼神飄向了樂安公主,樂安公主淡定自若地回以一笑,博陵長公主的嘴角也勾起了滿意的笑容,南平王妃看著兩人的互動,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而她的妹妹馮漪卻全然不知,咋咋呼呼的站起身來:“大姐,你有娃娃啦,我可以‘摸’‘摸’嗎?”
眼見眾人的焦點又回到自己的身上,馮漣的心情大悅,便滿口答應(yīng)下來。馮漪聞聲大步走到馮潤面前,把她拖了起來,她笑語盈盈道:“二姐,和我一起來看看吧!”
馮漣臉‘色’的笑容馬上就僵住了:“二妹又沒說要看,馮漪你何必自討無趣呢!”馮漣一直對常氏頗有微詞,自己在‘女’兒時也受過常氏不少氣,今日風(fēng)光回來自然不會放棄任何羞辱常氏的機會。而馮潤是常氏的心頭‘肉’,羞辱馮潤比羞辱常氏更能教她痛苦一萬倍。瞥著常氏‘陰’沉沉的表情,馮漣笑得更加甜美動人。
馮潤無視她的敵意,沖她恭敬一笑:“姐姐是做了母親的人,自然不明白像我們小兒‘女’的好奇之心啦?!闭f著拉著馮漪一起走到樂安公主面前,對她行了個大禮,“樂安公主也很好奇吧?”
馮潤一眼就看出馮漣不喜歡樂安公主,現(xiàn)在自己在眾目睽睽的場合下邀請她的對頭,她又不好拒絕,這種滋味恐怕也不好受。
樂安公主驚訝地回望著她,許久,才站起身回禮,淺淺笑道:“我心里所想的都被妹妹看出來了——”
“不!我不要她——們‘摸’”馮漣的臉‘色’大變,瞬間變得慘白。她裝作扶著自己額頭的樣子說道:“娘,我累了,我去里面休息一會兒?!本褪疽庾约旱难诀叻鲋约弘x去了,離去時兇神惡煞地瞪了馮潤一眼。
這個馮漣的動作也太大了吧!馮潤抿了抿嘴角,強忍住嘴角揚起的笑意。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快變成個笑話了嘛……
趁人群散去,馮漪可憐巴巴地牽起馮潤的手:“姐姐——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我不是故意的……“
馮潤無奈一笑,伸出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默不作聲。
馮漪諂媚地笑著:“二姐,書呆子說你要找的人已經(jīng)找到了。”
馮潤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