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兒曾說，很喜歡自高樓俯瞰繁華街道，感受無限商機在整個城市中深邃流動……”午后，風(fēng)云的辦公室里，蕭山立在窗畔，感受著一種孤獨而寒冷的視覺奇跡。
胥馳正陶醉在柔軟的沙發(fā)里，聽了這話才醒過神來，用朦朧的桃花眼凝視著他的老友。“大哥，風(fēng)云約咱們談?wù)聝耗?，所以別提你妹子了，好嗎？！”
“你是因為虧欠她才如此心虛吧？！”蕭山回敬了一句。
“我可不想跟你吵?！?br/>
“彼此彼此。”
“好了……先看看計劃文檔，再給些意見，畢竟公司大家都有份?！憋L(fēng)云將報告遞到兩個表情難看的男人手里。
十分鐘后，大家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逐個發(fā)表各自的意見。
“風(fēng)云，你完全是在遵照lrit的框架來修剪風(fēng)馳山集團。這叫什么？！模仿秀？！****？！別逗了！”蕭山毫不客氣地說。
“這又有什么不對？！當(dāng)初收購lrit不就是為了揀現(xiàn)成的嗎？！”胥馳立即反擊道，“你還真以為咱哥兒仨合伙跑去爾灣開家公司，是為了進一步挖掘、開辟生物制藥市場?。?！”
“所以，說到底，風(fēng)馳山集團就是為了證明一份支離破碎的兄弟情而虛假存在的空架子！”這番話震得四下嗡嗡作響。
“真是敗興！”胥馳恨恨地啐罵，“把你當(dāng)大哥待，你倒好，除了抱怨和翻舊賬，就沒別的本事了！”
“就你有本事！嘴上功夫、床上功夫罷了！”
“夠了！”風(fēng)云厲聲喝止一場罵戰(zhàn)，“你們倆，真想把兄弟情的曲調(diào)唱到尾聲嗎？！”忽而這一問，終使劍拔弩張、惡語相向的兩個人安靜下來。
“當(dāng)初收購lrit，的確是為了使我們的公司有一張閃亮的名片。公司剛剛起步，從里到外都需要借助它的經(jīng)驗與影響力?！憋L(fēng)云坐到大班椅里，按動電話上的快捷鍵，“信步，沏壺老樅水仙來。”
不久，濃醇的蘭花葉香飄散至整室，眾人品味著各自杯中的深橙色茶湯，感受著綿軟厚重的滋味，漸漸降解了心頭郁積的煩悶。
“蕭山，如果你覺得這種借鑒會吞噬公司的本來面目，那么，我可以告訴你，所謂的風(fēng)馳山集團，本來就是沒有面目的。如果硬說有，有的只是一顆初心——想把兄弟友情牢牢鎖住的初心?！憋L(fēng)云起身，走到蕭山面前，陽光像戀人那般親吻著他，使他周身散開一種觸不可及的高遠光暈。
“說散伙，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說堅持，又是多么固執(zhí)無趣——你的心若真是這么想的，我沒意見，且會做好收尾工作?！?br/>
“你別這么‘將’我，我不吃這套……”蕭山低下頭去，壓低聲音道，“散就散?！?br/>
“好。”風(fēng)云點了點頭，“我會把你的那份資金盡快清算出來，當(dāng)然，也包括你在lrit追加投入的部分?！彼D(zhuǎn)回頭看著胥馳，“你呢？”
“我？我當(dāng)然要跟你混的?！蹦鹾敛华q豫地回復(fù)道。
“好?！憋L(fēng)云重新坐會大班椅里，“我會把風(fēng)馳山的牌子拆下來，以后，我和胥馳的這間公司就叫l(wèi)rit，也挺好的?！?br/>
“清算干什么？我的那部分會轉(zhuǎn)給秋兒。”蕭山紅著臉嘟囔道。
“她？她哪里有時間和智慧來做這個位置？！”胥馳冷笑道，“所以要滾就干脆點兒，干嘛拖泥帶水留后手？！”
“你閉嘴，我是在跟風(fēng)云商量……”
“我說——不可以?！必M料風(fēng)云斷然拒絕了蕭山的提議，“請你理解?！?br/>
“我無法理解。但若你決定了，我也無話可說。我退出后，咱們從此少來往吧！”他摔門而去，身后沒有一聲挽留。
歸程，天空碧藍如海，他開著車，心情一片灰暗。那兩個家伙就這么把自己拋棄了？！唉唉唉！他連連嘆氣，然后轉(zhuǎn)念又想，應(yīng)該說是自己先把他們拋棄了才對吧。一時之間，憤懣與后悔撞擊著他的太陽穴，使他決定要去某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暫時躲一躲，問問自己為什么被風(fēng)云一激將“散伙”，就偏偏要說“散就散”？！
“風(fēng)云，蕭山下午曾給我打過電話，說心情不好，要找個地方獨自靜一靜……接著我再打過去，已關(guān)機了。此后，我又往公司那邊打電話，說中午的時候出了門，沒交代去哪里……雖然之前他也惹過幾次不靠譜的事端，但這一回，我覺得不太一樣啊?！卑?，云音惴惴不安地致電風(fēng)云，“因天色還不算太晚，所以爹娘那邊兒也沒太在意。風(fēng)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嗎？！”
“不會有事的，嫂子?！鄙畛吝|遠的嗓音讓人安心，“午后，他和我、胥馳在一起……結(jié)果因公司運營的事拌了嘴，遂賭氣說要散伙……我呢，倒覺得他是早有這樣的打算的，也就順勢同意了?！?br/>
“你們，尤其是你，不應(yīng)該這樣對他的?！表暱?，云音的嗓子火燒火燎，“也許，這么多年過去了，世界早就變了，可他卻從未改變，這讓你覺得他是個頑固的負擔(dān)。但你別忘了，他是你的兄弟??！不能只是嘴上說說、敷衍了事、說拋棄就拋棄的兄弟?！?br/>
“那么，嫂子，待他回了家，把剛剛你那番話也跟他說說吧。你也說了，這么多年他從未曾改變一絲一毫，足見他的固執(zhí)與純真……我，胥馳，也不想失去這樣的兄弟，只是，我們沒本事挽留他了?！彪娫挃嗑€的一刻，蕭山踏入門里。
“你去哪兒了？”她怔怔地看著他，“你是任性的小孩兒嗎？！一上了脾氣什么都可以不顧？！”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對不起?！彼抢X袋，走到她身旁，張開雙臂擁抱她，“別氣了?！彼霋昝?，卻覺得那擁抱更加緊迫，“為什么你始終學(xué)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學(xué)不會包容和忍讓，為什么？！”她開始哭泣。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輕輕而無奈地嘆息。
“現(xiàn)在，你得開始認真思考——今后，掙脫了兄弟聯(lián)盟的你，有何打算？！”
“過自己的日子唄……”他有些頹唐地爭辯，“我并沒有改變什么，分明是他們不寬容了?！?br/>
“好吧，錯不在你。”她拭去淚水，寬容一笑，“在我這里，你不需要改變和自我檢討，即使因此而導(dǎo)致未來的路變得很窄，很難走……有我陪你，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