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日,凌煜都歇在了華清宮。
自從回宮后,顧錦就再也沒見過他,每日只有苦澀的藥湯相伴。
青梔很明顯能夠察覺到顧錦情緒里的失落,她忍不住提議道:“娘娘,不如我們做些點心送去承乾宮吧?”
“不了,我身子有些不適,今天就不去了?!?br/>
看著她一副慵懶的模樣,青梔不好再說。
也許她自己意識不到,可是她這個旁觀者卻看得清楚,她現(xiàn)在這幅表現(xiàn),分明是吃醋了。
看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jīng)對凌煜動心了,只不過自己不知道罷了。
常言日久生情,兩個人相處久了,一起經(jīng)歷了風風雨雨,總會產(chǎn)生感情。
只是,就不知道她會如何對待報仇一事了。
有時候她也在想,當年的事情會不會有什么隱情呢?
凌煜那么愛她,又怎么會殺她?
顧錦這種慵懶消頹的情緒一直持續(xù)到了晚上。
沐浴之后,青梔送來了藥,顧錦微微皺了眉頭,黛眉攏了絲苦澀。
“娘娘,趁熱喝吧。”
“青梔,端下去吧,今晚我不想喝?!?br/>
“調(diào)養(yǎng)身體必須要堅持,不喝怎么行么?”
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青梔慌忙行禮,“奴婢見過皇上。”
凌煜從青梔手中接過藥碗,“這里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臣妾見過皇上?!鳖欏\怏怏的見了禮。
“怎么不吃藥?”凌煜坐在榻前,抬手摟住她。
顧錦身子慵懶,不答反問,“皇上今日怎么來了婉月殿?”
如今,杜云惜死了,眾人分寵,按理說他怎么也要多在皇后宮中多留兩日的。
“想你了,每時每刻都在想你,總算是有了時間過來。”
對上他眼底的溫柔,顧錦心跳砰砰的。
“你想朕么?”凌煜說著靠近她。
“臣妾才不想呢,皇上理應在華清宮多留兩日?!?br/>
“吃醋了?”凌煜勾唇,然后將藥碗送過去,“來,先將藥吃了?!?br/>
“臣妾不想……”
顧錦話還沒有說完,凌煜已經(jīng)含了口藥,送了過來。
“唔……”
看著凌煜那張俊顏在眼前放大,不禁睜大了眼睛。
下一瞬,一抹苦澀伴隨著清幽的沉香氣息便一股腦的涌了過來。
“咳咳……”顧錦被嗆了一下,不停的咳嗽。
“怎么樣?”看著她漲紅的臉色,凌煜有些擔憂。
“皇上太壞了?!鳖欏\嬌嗔一句。
凌煜壞笑著勾了嘴角,“朕喜歡這么喂你?!?br/>
“還是臣妾自己喝吧?!鳖欏\羞澀的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因為苦澀,她微微擰了眉,“皇上,臣妾喝完了。”
“將這顆蜂蜜糖吃了?!绷桁喜挥煞终f,直接將糖塞到了顧錦嘴里。
“還苦么?”他問。
“不苦了,甜的。”顧錦滿足的彎了彎眼睛。
“是么,朕也想嘗嘗?!?br/>
話音一落,凌煜直接吻住了顧錦,去品嘗她嘴里的甜蜜。
大手一揚,床幔便翩然而落,掩住了榻內(nèi)所有。
“皇上……”顧錦嚶嚀出聲。
此時,她雙頰緋紅,心跳的厲害,她看著凌煜眼底的神情,能夠猜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婉兒,欠了朕的事情,要補回來了?!绷桁险f著扯落她身上的衣物。
等到衣衫盡退,二人彼此相依。
顧錦羞得不敢抬頭,將自己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隨著他細密的吻落下,顧錦整個身子都顫栗起來,情不自禁扭著,仿佛化作了一灘春水。
“皇上,我怕……”感受到他的炙熱,顧錦軟軟糯糯的一聲,如嬌似嗔。
“都說叫朕阿煜了,乖?!?br/>
凌煜再也忍不住,徹底和她融為了一體。
“唔……”
顧錦低嚀一聲,皺起了眉頭,雙手狠狠攥住了床單。
這一刻,她微微松了口氣,入宮一年多,她總算是將身子交給了他。
然而,她對凌煜的接受卻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此時的凌煜,猶如罌粟,明知道有毒,她卻忍不住去沾染……
凌煜感受著她的美好,眸光輕顫。
一別將近四年,能夠再次擁有她,已經(jīng)滿足。
饜足之后,顧錦已經(jīng)累得睡倒在了凌煜懷中。
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凌煜有些心疼,輕輕吻住她的鬢角,“依依,辛苦了。”
顧錦本來正迷迷糊糊,聽到這一句喃喃,身體陡然一僵。
難道說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他都將她……當做了那個人?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顧錦的心頓時冰涼。
靠在他的懷中,生怕被他發(fā)現(xiàn)端倪,她一動也不敢動。
原本累到極致,睡意正濃,此時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了他均勻的呼吸聲,顧錦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他清潤的側(cè)顏,顧錦一點點斂眸。
這些日子以來,他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然而,剛剛他卻叫的不是她的名字。
凌煜啊凌煜,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顧錦心里沉重,她的身子交出去了,卻被人當做了替身,她要如何才能俘獲凌煜的心呢?
……
婉月殿外。
兩個小宮女急急忙忙的朝這邊趕來,臉上一片焦急。
連順瞧了一眼,直一掃拂塵,將人攔下,“何事如此慌張?”
“連公公,奴婢求皇上救救我家美人?!?br/>
連順瞇了瞇眼睛,“原來是瑩月苑的?!?br/>
“是,我家瑩美人中了毒,兇多吉少,還請皇上救救美人?!?br/>
連順瞧了眼婉月殿寢殿,燈火搖曳,旖旎彌漫。
里面是什么情況,他再清楚不過。
皇上生生憋了思念,他這個時候去打擾,是不要命了么?
當即抱了拂塵,面無表情道:“瑩美人中毒也好,生病也罷,你們這些做奴才的,就要先去請?zhí)t(yī),而不是來找皇上?!?br/>
這爭寵的手段,還能再高明一些么?
瑩美人入宮以來,也就剛來那段時間得了一段時間的寵,再之后,皇上就沒有踏足過瑩月苑了。
看來,是著急了。
“可是,美人說……說她此次兇多吉少,想在臨去前再見皇上一面,還請連公公去通稟一聲?!?br/>
“說什么胡話,瑩美人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br/>
“可是……”
“瑩美人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去華清宮,去請皇后娘娘前去照應?!?br/>
“美人交代了,一定要見到皇上的?!毙m女為難。
“皇上已經(jīng)歇下了,你們回吧?!?br/>
連順態(tài)度冷硬,兩個小宮女抿了抿唇,沒有辦法,只好離開了婉月殿。
翌日。
凌煜上朝時,顧錦還沒有睡醒,他便免去了她今日的請安,讓她多睡一會。
一直到日上三竿,顧錦這才醒來。
渾身酸痛,仿佛車輦一般。
下榻之后,雙腿更是酸軟難耐。
青梔今日瞧了眼凌煜如沐春風的模樣,就大致猜出了昨晚發(fā)生的事情。
進殿之后,看見顧錦的模樣,更加篤定。
“娘娘,我伺候你更衣洗漱?!?br/>
然而,顧錦卻坐在榻前,怔怔發(fā)呆。
“這榻上怎么沒有留紅?”
“怎么了?”
“昨晚,我明明是第一次,為何沒有處子血?”顧錦心驚。
這一點,青梔自然明白。
可是,她卻無法跟她說。
“難道跟我將守宮砂抹去有關?”顧錦忍不住喃喃。
守宮砂象征著貞潔,是不是守宮砂沒有了,也就不會留紅了?
顧錦雖然知道這個說法有些自欺欺人,但是她實在沒有別的解釋。
“沒有就沒有唄,娘娘何必自尋煩惱?”
“萬一凌煜知道了呢?”
“今天皇上離開的事情,看上去挺高興的,應該沒有注意這件事情,娘娘也不要太過憂心了?!?br/>
顧錦皺了皺眉,親自將床單收拾了,“以防萬一,趁凌煜沒有發(fā)現(xiàn)之前,將它處理掉?!?br/>
“是?!?br/>
解決了床單問題,顧錦仍然精神不濟。
青梔有些納悶,昨晚凌煜不是過來了么,為什么她還是不開心?
“娘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煩心事,不妨告訴青梔。”
“沒有?!鳖欏\搖頭。
然而,昨晚凌煜那聲“依依”卻像一根刺一般,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里。
枯坐了半晌之后,她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慌忙叫來青梔,“偷偷幫我準備息子湯?!?br/>
她雖然將身子給了他,但是絕不能為他生孩子!
他們之間,注定是仇人,不會有結(jié)果,當然不能有羈絆。
“是?!鼻鄺d沒有拒絕。
這個時候,她和凌煜的關系剪不斷理還亂,的確不適合再要個孩子。
凌煜下了朝,剛準備來婉月殿瞧一眼顧錦,就被魏詩瑩攔下。
承乾宮前,她興奮的跑上前,“嬪妾見過皇上?!?br/>
“瑩美人不是中毒了么,怎么還有精神跑出來。”
魏詩瑩臉色一滯,笑盈盈道:“多虧了皇上庇佑,嬪妾才能死里逃生。為了感謝皇上,嬪妾特意做了補身體的羹湯……”
“連順?!?br/>
“是?!边B順立即上前,接了過來。
魏詩瑩對著連順冷哼一聲,然后笑起來,“嬪妾親自去喂皇上?!?br/>
“不必了,朕政務繁忙,你先回去吧。”凌煜說完,直接轉(zhuǎn)身去了御膳房。
魏詩瑩看著凌煜的背影,憤憤跺了跺腳。
大哥說的這些招,根本就不管用,皇上壓根就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