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逃出崩塌的秘境后才發(fā)現(xiàn)外面已是夜晚,從茂密的樹叢中望去,能看見萬里無云的天空中有一個冷冷的月亮彎彎。
吹來的風有潮濕腥臭的氣味,萬俟絕摸了摸阿筧微涼的手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大衣仔細披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沉默不語的阿筧卻讓本應(yīng)習慣沉默的萬俟絕感到心慌。
腳踩在滿是泥土的地上微微向下陷了陷,有干枯的斷枝發(fā)出“喀嚓”的一聲,萬俟絕警覺地止住了腳步,周身四溢出探查的魔氣,迅速地竄進每個角落。
“悉悉索索”的反饋聲很快出現(xiàn),密密麻麻的仿佛來自四面八方,萬俟絕朝空中拋出一個頂亮的夜明珠再加持上功法,瞬間方圓一里都亮堂了起來。
看清楚狀況的萬俟絕瞳孔緊縮了一下,眼里流露出肅殺的寒意。
全是蛇!掉在樹枝上的攀伏在地上的,或小心游走或半直起身子“嘶嘶”地吐著信子,還有許多碗口粗的蟒蛇盤身在灌木叢中,綠豆大小的眼珠散發(fā)出幽冷的光。
來者不善,顯然是“靜候多時”了,萬俟絕快速地在阿筧的周圍捏了一個法罩,自己祭出明流劍,手指舒展后再緊緊地扣住劍柄,主動攻了過去!
劍身未到,劍氣已及,一條一條的蛇被斬殺成兩半,不斷有已成半截卻還在扭動的蛇身落在阿筧的面前,也不斷有粗壯的蟒蛇攻擊著防護罩,在透明的罩面上留下一行行白色的裂痕。
到底還是萬俟絕低估了這些蛇的力量,它們妖氣叢生,蛇身上發(fā)出繚繚的綠光,竟然是都是未成人型的妖修!
萬俟絕將劍一把插入地里,手心按在劍柄上,頓時地面出現(xiàn)閃電般向外擴散的細紋,擊打在無數(shù)條蛇的身上,耳邊都是凄厲的嘶鳴聲。
但妖修狡詐,它們的目標并不是萬俟絕,而是手無寸鐵的阿筧,它們用絕大多數(shù)的犧牲換來了萬俟絕對后方的放松警惕。
濕濕的血液滴在面頰上時,阿筧有些茫然地抬頭,頭頂上有一條脖頸開了一條大口子的蟒蛇,他們對視的時候,阿筧恍然看見了它眼中狡黠的譏諷。
然后下一秒蛇頭猛地撞破法罩,血盆大口咬在了阿筧的腳踝上,原本平整的土地上也突然出現(xiàn)一個大坑,狠狠往下一拽,阿筧就這么毫無防備地墜落下去了!
萬俟絕伸手去抓,只撕下一片黛綠的衣角,大坑瞬間合攏,萬俟絕一掌拍在泥地上,頓時地動山搖!
“該死!”這是第二次了,他沒有保護好阿筧。
萬俟絕的眼里露出狠厲的紅光,緊繃的肌肉上青筋爆起,他的身上沾滿了死蛇的血液,孤注一擲地立在那里就像一個嗜血的修羅!
阿筧被重重地摔落在地,四周的活物開始圍繞著他扭動起來,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從腳踝處傳來又痛又麻的感覺幾乎讓他動彈不得。
一條條涼滑的蛇開始爬過他的身體,有的甚至鉆到他的衣服里緊貼著皮膚滑動,是很惡心的感覺,阿筧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滾開!有……有人嗎?”他的眼神不住地朝四周掃,想要擺脫。
前方一株參天的大樹突然晃動起枝葉來,鱗片劃過樹干表面時發(fā)出“嗞嗞”的割鋸聲,一只青黑色巨型蟒蛇的頭從中探了出來!
蛇群突然興奮起來,紛紛發(fā)出“嘶嘶”的鳴叫聲,阿筧聽得耳廓發(fā)痛,額頭難受地抵住了地面。
巨大可怖的蛇頭再湊近了幾分,兩只幽冷的蛇眼里映出了阿筧此時的模樣,雖看不清楚的面容,卻朦朧得很美妙。
掙扎的樣子不屈不撓又無可奈何,分叉的舌尖渴望地舔了一下嘴皮,真美啊……
蛇群似有所感,更加執(zhí)著于阿筧的身體了,大衣早已不見,最里的也衣服被牙齒咬開露出了瑩白如玉的肌膚,此時巨型蟒蛇的舌.頭竟然伸.進了阿筧的嘴里,渡進粘稠的液體!
“唔!”麻意讓阿筧的嘴合不攏,只能被對方肆意地掃弄,舔過口腔里的每一寸,甚至探進了阿筧的喉嚨里,阿筧忍不住咳嗽起來被迫吞下了莫名的液體。
舌尖滿意地退出,牽出了曖.昧的銀.絲,體內(nèi)突如其來的欲.念讓阿筧雙目失神,蛇身爬過自己的身體時不再只是惡心,還有混著罪惡的快.感。
身體不斷被隨意的擺弄著,四肢敞開的樣子無辜且誘人,指尖死死地扣進泥土里,從指縫中淌出了血液。
巨型蟒蛇突然直起身軀,露出鋒利的牙齒全身警備了起來。
果然從半空中撕開了一條裂縫,萬俟絕從天而降,一劍劈向了巨型蟒蛇!
蛇身敏捷地一躲又同時從嘴中吐出妖氣,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大樹卻被劈出了一條敞寬的豁口,斷掉的枝葉簌簌地往下掉。
萬俟絕將劍舉過頭頂,旋轉(zhuǎn)著落下帶出一股強勁的真氣,將阿筧四周的蛇群全部逼退斬殺,蛇身被拋向半空中然后再重重地撞在樹上,最后落下時已經(jīng)氣息全無。
巨型蟒蛇吐出信子警告似的嘶吼了一聲,音波變成武器打向?qū)γ娴膬扇?,萬俟絕將明流劍橫在面前指尖輕點在劍身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光罩,完全接過音波后消失成星星點點。
巨型蟒蛇人性化地扯了一下嘴角,上半身在下一秒就幻化成人型,下半身還是蛇身牢牢地盤在樹干上,烏黑的長發(fā)及腰,蒼白的肌肉上紋上了蜿蜒的蛇形。
瘦削的下顎,刻薄的唇角,抬眼時露出一雙妖異的豎瞳,半月的睫毛輕輕一眨,濕冷得仿佛有霧。
血紅的舌尖舔了舔過長的牙齒,笑得意味深長:“萬俟侯的兒子?很好……”
萬俟絕并不驚訝他準確的猜測,還能假裝冷靜地開口:“妖修之主——屠蒼,久仰了?!?br/>
沒有要繼續(xù)搭話的意思,萬俟絕將阿筧遺落的大衣裹在了他的身上,一把將其抱進了懷里。
屠蒼瞇起眼睛,語氣不善:“小子,你這是要壞人好事?”
萬俟絕只留給了他一個滿是恨意的余光:“他是我的,你碰不得……休要逼我!”
阿筧早就神志恍惚了,熟悉的擁抱帶來了渴望的安全感,光.裸的手臂探出來緊緊圈住萬俟絕的脖子,萬俟偏頭絕吻上了白晢肌膚上煞眼的傷痕,安慰道:“阿筧,我在這里。”
他背對屠蒼,抱著阿筧大步離開,最后留下的聲音里依舊是掩藏不了的怒意:“屠蒼,后會有期?!?br/>
還活著的妖修滿腔怨恨,作勢要追上去,屠蒼卻將一根蒼白的食指放在了唇邊,眨了眨眼睛:“噓,他會再來的。”
豎瞳里映出萬俟絕頸邊那節(jié)皓白的手腕,滿是深意的笑了,有趣。
不主動的是簡守,主動的也是簡守,比如此時他就主動湊上去吻了萬俟絕的雙唇,因為沒有力氣所以連索吻都是輕輕的,宛如鴻羽般柔軟的親吻卻成功地挑逗起了萬俟絕的欲.望。
萬俟絕嘆了一口氣然后深深地回吻了過去,像是要奪走對方的所有呼吸一樣用力,像是要祛除第三者的氣味一樣用力,簡守因為呼吸不暢而發(fā)出了可憐的“哼哼”聲。
萬俟絕再啄了一下他的雙唇,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阿筧,你只能是我的?!?br/>
簡守覺得自己恍惚做了一個浪.蕩的夢,夢中的自己主動索吻主動求.歡,敞開大.腿的樣子是從未有過的肆無忌憚,喉嚨里發(fā)出來的叫喊是從未有過暢快歡愉。
他不斷搖晃著,就好像大海里的孤舟,云層里的月亮,飄搖不定且一望無垠。
征伐就像一場毫無懸念的戰(zhàn)爭,萬俟絕一路攻城掠地,簡守一路兵敗失守,汗水融合在一起,發(fā)梢纏繞在一起,兩人好像就合二為一了。
萬俟絕看著身下渾身赤.裸的人,是極盡妖嬈的姿態(tài),魅惑得就像一只妖精。
手指撫上那模糊不清的面容,額骨眉心,眼窩鼻梁,嘴唇下顎,一寸寸一點點仔細描繪著,不舍得錯過分毫。
美人畫骨不畫皮,他想阿筧必定是極美的。
﹍﹍﹍﹍﹍﹍﹍﹍﹍﹍﹍
這里仿佛是沒有白晝的,四周黑得空洞寂寞,抬起酸澀萬分的手腕,纖細的手指在眼前晃動了一下,視力極好的簡守看見了上面青紫的於痕。
他喚了一聲:“萬俟絕?!被卮鹚膮s只有冷冽的風,四下無人孤寂無依,簡守收回了四處張望的視線,想著自己爬起來卻牽動了扣著腳腕的東西。
“嘩啦嘩啦……”鐵鏈發(fā)出的聲響令簡守停下了動作,鐵鏈的另一端牽在一株粗壯的樹干上,很明顯是為了控制他。
腳腕上還有蛇齒咬出的傷,已經(jīng)不再淌血,但貼著冰冷的鐵環(huán)時仿佛能涼到骨子里。
而此刻消失不見的萬俟絕卻出現(xiàn)在了屠蒼的面前,半身為蛇的男人周身散發(fā)出幽幽的綠光,咧嘴笑了一下:“要求我,你該拿什么來換呢?”
猩紅的舌尖顫動了幾下,可惜道:“啊,沒有將那人帶過來啊……”
萬俟絕危險地挑了一下眉梢:“不過是等價交換,你還想妄求什么呢?”
屠蒼不太喜歡他這樣妄自尊大的語氣,臉上的肌肉變得僵硬:“你要我助你滅掉勿肆閣現(xiàn)任閣主的勢力,又何為等價?”
萬俟絕向來不與人打啞迷,事實擺在那里也沒什么好爭論,屠蒼不過是想得到得更多罷了:“我要你助我打敗簡守,自然是首先會幫你破解封印?!?br/>
“哦,被你發(fā)現(xiàn)了??!”屠蒼盤在樹干上的蛇尾緩緩滑動,最后露出尾尖上的那根利釘,穿透了皮肉死死地釘在了樹里。
是啊,不過是各取所需、各為所利的交易。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了,這里一年四季都是黑夜讓他感到厭倦,屠蒼的豎瞳里有躍躍欲試的亮光:“所以你是要定那位美人了么,讓給我一次也不行?”
萬俟絕咬緊了牙根,要不是他對他還有用他一定會不會放過他,眼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你最好別再打阿筧的主意,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嘖,好似他有“認”過人一般,蒼白的指尖撩了一下耳邊的頭發(fā),屠蒼說得十分隨性:“那怎么辦呢?我對到了嘴邊的美食可是有很深的執(zhí)念??!”
好笑地看著萬俟絕似乎要拔出劍來了,才又道:“聽聞勿肆閣現(xiàn)任閣主也是個舉世無雙的美人啊,我又是個貪戀美色的人,不如到時候你將那人借我玩上一天。”
蛇性善淫,玩一天那人怕是會死在床上,萬俟絕無所謂般地捏了捏指尖,點頭道:“可以,不過得將他的命留給我?!?br/>
那條賤命理所應(yīng)當是該由他來討回的,他會讓他知道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還坐在原地的簡守打了一個抖,嘲笑自己如今落得如此下場,連吹一點冷風都會發(fā)抖了。
背影顯得那般單薄,微微蜷縮的背脊刺痛了萬俟絕的眼睛。
簡守低頭的時候有人從背后抱住了他,并帶來了暖暖的溫度,耳邊響起細心詢問:“阿筧,冷么?”
簡守沒有動,沒有離開也沒有更加貼近,語氣甚為平淡:“萬俟絕放開我?!?br/>
放開為何,萬俟絕當然懂得起,于是他繞到簡守的面前捧起了那只被鎖的腳腕。
目光溢出心疼,指甲劃過鐵環(huán)時將其弄斷,受傷的地方因為血液不通而變得烏紫。
“對不起阿筧,我害怕你又不見了。”我害怕將你弄丟了。
可剛剛明明是他消失不見的啊,留自己在原地等了很久,簡守想要縮回被萬俟絕握在手中的腳。
卻被牢牢地抓住了,萬俟絕虔誠地吻了上去,唇舌貼在咬痕處十分小心翼翼。
他說:“阿筧,很快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睙o論何時何地。
也許是語氣太過溫柔和認真了,簡守將手放在了他的頭頂上,無聲地回應(yīng)。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