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見季楚錚始終不提兩人之間的問題,開口三兩句,也不過是問她工作如何,心下不由的失望。
這算什么呢?
送花吃飯……就算掩過昨晚的事,可往后呢?
若是不改變,那么事情依舊會重演!她自認,沒有勇氣去接而連三的承受。
放下茶杯,她索然開口,“我該走了?!?br/>
“阿笙!”季楚錚扣住她想要收回的手,神色沉沉,“回家吧!柳初雪雖然是你的好友,但她有自己的生活,你借住久了,不合適?!?br/>
這個不需他說,陌笙也明白。
她原本也沒打算在初雪家久住,只是,接下來去哪里,還要另說。
陌笙定定的看著他,“回家?那辛幽顏呢?”
季楚錚微蹙了下眉,“小昱已經(jīng)好很多,過幾天就會出院,到時我會送她回去?!?br/>
原來如此。
那如果辛昱好得慢,辛幽顏就要一直住下去了吧……陌笙目光微黯。
半晌,她緩緩道,“那就等她走了再說吧?!?br/>
季楚錚見她情態(tài)堅決,又想起唐炎說過的話,只能暫時熄了勸她回家的心,“時間還早,不如我們……”
鈴聲打斷了他的邀約,拿出手機,發(fā)現(xiàn)是辛幽顏的電話,季楚錚猶豫了片刻,還是對陌笙笑了笑,“我去接個電話?!彼x座向餐廳內(nèi)側(cè)的走廊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陌笙自嘲的一笑。
曾幾何時,他連接電話都要避開她了?又或者,是打電話的人不方便讓她知道吧!
什么,都不想說了。
她從桌上取了塊餐巾紙,拿出筆匆匆寫了幾個字,放在桌上,拎起包和大衣,她干脆的向門外走去。
另一邊的中心醫(yī)院,辛昱所住的病房里。
辛幽顏坐在床邊,削著蘋果,含笑看著兒子拿著手機與季楚錚對話。
“……爸爸,你今天不來看我了嗎?可是我好想你啊!能不能只來一下下?”辛昱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但很快,聽了那邊的答復(fù)后,他的眼睛亮了,表情也歡快起來,“嗯嗯,我等爸爸來!那你要稍微快一點哦!”
掛斷手機,他沖著母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爸爸說他一會兒就過來!”
辛幽顏探頭親了親他的臉,“小昱這么乖,爸爸當然會來看你了。今天晚上爸爸和媽媽一起陪著你,好不好?”
辛昱高興的笑了,笑著笑著卻捂著胸口咳了起來,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息。
辛幽顏扶他躺下,他則有些虛弱的說,“不要了,讓護工阿姨陪我就可以了,爸爸媽媽一起回家吧。媽媽不是說過,要多多和爸爸在一起,他就會越來越喜歡我們嗎!對了,媽媽,爸爸的家漂不漂亮?等我出院了,是不是就能跟爸爸媽媽一起住在家里了?”
辛幽顏沉吟了片刻才道,“媽媽跟你說過的吧,爸爸現(xiàn)在沒住在家里,只是臨時找了處房子。等爸爸搬回風(fēng)華公寓,我們再跟他一起住,好不好?”
“風(fēng)華公寓?是我們上次去看的那些漂亮的房子嗎?”
“是啊,就是那里,小昱喜歡嗎?”
辛昱點了點頭,“喜歡,比我們現(xiàn)在住的地方漂亮!”
他們現(xiàn)在住的,是沈家的老宅子,雖然地方不小,是處獨立的院落,但那么些年沒正經(jīng)住過人了,即便每年都修繕,也透著股陰沉沉的氣息。
辛昱并不喜歡那里。
更何況,他一心一意的希望爸爸媽媽和他能夠住在一起,而媽媽也答應(yīng)過,總會有這么一天的。
所以,此時說起爸爸的家,他充滿了喜悅。
“爸爸為什么要放著那么漂亮的房子不住,住在別的地方呢?是因為那個壞阿姨嗎?”
辛幽顏豎起手指按在他的唇上,“不是說好了嗎?只有在家里,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才這么說。爸爸現(xiàn)在還喜歡她,如果聽到你這么說,他會生氣的?!?br/>
辛昱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我不說,不說!”
嘴上說著不說,可心里卻不停的說,那個壞阿姨真的很壞啊,非讓爸爸喜歡她,如果不是因為她,爸爸也不會和他們分開。
辛昱氣鼓鼓的繃起了臉。
一定一定要讓爸爸喜歡他和媽媽才行,趕走壞阿姨,這樣他們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辛幽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的笑了。
兒子的愿望何嘗不是她的盼望,現(xiàn)在第一步已經(jīng)成功了。
那個陌笙還真是沉不住氣啊,她不過稍稍試探,就讓她暴露如雷。昨晚她和楚錚在房里的爭執(zhí),雖然沒有聽清他們到底吵了些什么,但多半肯定是她在告狀了。
可結(jié)果呢,還不是徒勞無功!
她不過是裝作夢魘發(fā)作,尖叫了幾聲,就讓楚錚擔心的跑了過來,溫柔安撫。
陌笙離開的輕松,再想回來,可沒那么容易了!
她有兒子這個好幫手,還怕抓不住楚錚么!
給辛昱掖了掖被角,她坐回床邊,眼睛看向病房門口。
小昱既然不需要她陪,那就和楚錚一起回去好了,那女人不在家,只剩了他們兩人……或許,她可以和他多聊一陣,說說以前的事情。再喝點紅酒,就更好不過了。
醉意之下,她做點什么,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辛幽顏勾起唇角,深深的為能將季楚錚從陌笙身邊拉回來而得意著。
而當季楚錚接完了辛昱的電話,回到餐桌前后,愕然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空無一人了。
桌上,他的位置那里,隨意放著張餐巾紙,上面只有三個字,“我走了?!?br/>
季楚錚攥著紙巾,皺眉抵了抵額頭。
阿笙竟冷硬如斯么……
昨天她說的那些話,他不是沒考慮過。
她怪他冷落她,不護著她,怪他把關(guān)心都給了幽顏,可他現(xiàn)在想要親近她,想要討好她,她卻冷冷淡淡,完全沒有接受的念頭。
到底是想如何呢?
一定要把幽顏趕走,才能平心靜氣的說話么?
或許應(yīng)該把自存的事告訴她,讓他體諒一二……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可下一秒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想那么做。
如果陌笙實在不能理解,那就先冷一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