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帆轉(zhuǎn)過頭來和鄧?yán)m(xù)輝商量接下來的戰(zhàn)術(shù)和周邊地形的防御要點,碼頭和周圍灘頭的空間太大,僅僅憑著這一百五十多人想要守住整個灘頭實在是太困難了。如果和倭寇硬碰硬,恐怕連半個時辰都堅持不下去?,F(xiàn)在地形上,能夠利用的也就是碼頭道古街前是一條稍微有些傾斜的上坡,再就是后面這條長約兩百米的青石古街了。
可惜的就是鄉(xiāng)營里面的鄉(xiāng)勇配備的多是獵弓,所幸的就是眾人都披甲在身,士氣可用,要是指揮得當(dāng),戰(zhàn)術(shù)運用合理,堅持兩個時辰應(yīng)該是沒有問題。
葉帆命人把街兩邊的鋪子撞開,找到了一家米店,從米店之中扛出了數(shù)十袋的大米,葉帆讓人把兩百米的長街分成了三部分,在街頭,街尾和中間分別堆了半人高的街壘,依照著這些街壘,葉帆可以節(jié)節(jié)抵抗,而不至于被沖垮了防線之后只能是一邊倒的撤退。
等待準(zhǔn)備好了一切,葉帆和鄧?yán)m(xù)輝各帶領(lǐng)五十人的披甲小隊,站在灘涂上,這個時候從碼頭上下倭寇在岸邊組成了數(shù)個方陣,分別控制了周邊的有利地形。限制了還在灘涂上葉帆和鄧?yán)m(xù)輝的隊伍。葉帆接著倭寇的火把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這次登陸的倭寇中間方陣身上皆穿重甲,兩邊兩個方陣的士兵也大多披甲。聽著江上的擂鼓聲聲,步履整齊,訓(xùn)練有素,一看就是倭寇的精銳。
在倭寇占領(lǐng)有力地形的時候,由于倭寇這次結(jié)陣比較緊密,葉帆鄧?yán)m(xù)輝也不敢貿(mào)然沖擊,擔(dān)心一頭扎進去不在短時間內(nèi)沖亂倭寇的陣型,邊上的兩個方陣的倭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沖上來支援,到了那個時候在想要脫身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倭寇等到地形都攻占完畢,確認(rèn)沒有什么破綻之后。就開始對剛才給他們造成嚴(yán)重傷亡的守軍發(fā)動了強攻,發(fā)誓要將這些人消滅掉重拾士氣。
倭寇的陣型密集,攻勢猛烈,進退有據(jù)。葉帆和鄧?yán)m(xù)輝一看找不到什么可乘之機,沒有辦法,只能是且戰(zhàn)且退。到了堆場和古街之間約莫有十米的緩坡,道路一下子就變窄了。不過倭寇看上去也是早有準(zhǔn)備,在岸邊旗幟的指揮下,本來是齊頭并進的三個方陣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變成了一個“品”字形,重甲方陣頂在了最前面。
重甲異常的沉重,移動緩慢,不過同樣的,重甲的防御力也異常的驚人,普通刀劍要是不順著重甲的縫隙間砍過去,根本無法對藏在重甲后面的士兵造成傷害。
葉帆,鄧?yán)m(xù)輝率領(lǐng)的兩個小隊,在重甲方陣的逼迫下,只能是一點一點的后退,過了堆場,后面就是堆場和古街之間一條不到十米長的青石板斜坡了。街壘后面的弓箭手已經(jīng)往重甲方陣的后尾拋射羽箭了,可惜重甲倭寇的防御力極好,羽箭落在重甲上叮當(dāng)作響,聽著十分熱鬧,但是造成的傷害卻極為輕微。借著弓箭手的掩護,葉帆和鄧?yán)m(xù)輝迅速和倭寇的重甲方陣脫離接觸,退到第一道街壘防線的后面。
在街壘后面憋了好久的鄉(xiāng)勇把手中的擲矛使盡全身力氣的擲了出去,擲矛沉重,并且居高臨下沒有自己人阻擋,走在方陣最前面的倭寇身前的重甲在擲矛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下子就被扎透了,即便是有幾根擲矛力量不足沒有扎透,挨著的重甲倭寇也覺著自己遭受了重重的一擊,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十幾根擲矛給走在最前的重甲方陣制造了一點混亂,不過這重甲方陣不愧是倭寇之中的精銳,前面受傷倒下的士兵被迅速的拖走,陣型絲毫不亂。還是按照既定的步伐緩緩的登上了斜坡。
趴在麻袋上探頭往下看的趙雄可惜的說道:“要是我們有足夠的擲矛,恐怕都能把倭寇給打退了。”剛轉(zhuǎn)到街壘后面抱著刀喘粗氣的鄧?yán)m(xù)輝笑道:“小子,就算是有足夠的擲矛,恐怕我們也沒有足夠的力氣。”
從古街由麻袋頓成的營壘后面猛然丟出了十幾個壇子,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地上和重甲倭寇的身上,方陣的隊形一滯,俄而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發(fā)生,還以為上面的守軍已經(jīng)恐慌了,開始隨便往外扔?xùn)|西,心情一定,知道離著這場勝利不遠了。大踏步的往前進。
走在最前面的倭寇這一步下去,就覺著自己的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想要借力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整個青石板的斜坡都是滑得,根本就無處借力??刂撇蛔∽约旱纳眢w就開始往下滑。如此一來,后面整個陣型就都亂了,亂哄哄的擠在坡底下,想要往上走,卻發(fā)現(xiàn)無處下腳,一步一滑。隊伍一時之間就卡在了坡底下。
趙雄趴在麻袋上居高臨下的看了看,興奮的喊道:“秀才,還真讓你說中了,那群別憋在王八殼子里的倭寇確實是爬不上來了?!比~帆正靠在麻袋上歇息聽了微微一笑,接過鄉(xiāng)勇的水壺喝了幾口,看了看天上的彎月,問一旁的鄧?yán)m(xù)輝:“林伯江走了多長時間了?”
鄧?yán)m(xù)輝正靠在麻袋上閉目養(yǎng)神,聞言回答道:“半個時辰多時辰了吧?!?br/>
葉帆抬頭看著天上的彎月,也不知道林伯江那邊怎么樣了,而后把這些想把驅(qū)逐出了腦海,現(xiàn)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要在這里守住兩個時辰,這就是自己的任務(wù),至于林伯江那邊,自己就算是想管,恐怕也是有心無力了。
斜坡底下,后面趕上來的一個倭寇統(tǒng)領(lǐng)模樣的人站在坡底下彎下身子摸了摸地面,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這才發(fā)現(xiàn),在這整個青石板斜坡上,都被灑滿了菜籽油。重甲士兵身著五十斤重的盔甲,在拿著武器護盾,負重接近六十斤,怎么可能在這滑不溜秋的斜坡上站住了。
小隊長揮了揮手中的旗子,大船上的鼓點一變,身著重甲的士兵迅速往兩邊靠去,跟在后面的兩個方陣迅速變換隊形,變成一個“呂”字形,最前頭的倭寇扛著人身高的木盾,緩緩順著斜坡往上移動。葉帆聽得趙雄的稟報,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點著了,吹了吹,讓火變的更旺一些,而后,隨手就把火折子丟了下去。
菜籽油遇到火星,葉帆在街壘后面就聽到“轟”的一聲,火焰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蔓延開來,迅速的往坡底躥了過去。
最前面覺著木盾的倭寇最先受害,火焰就從木盾底下“蹭”的鉆了上來,接著漫過自己的腳下迅速往下燒了過去。斜坡上的倭寇再一次滾了下去,不過這一次可就沒上一次重甲倭寇那么幸運了,他們渾身是火,不斷哀嚎的滾了下去,在掙扎的過程中,還殃及到了站在路邊的重甲倭寇,剛才重甲倭寇滑下去的時候,身上已經(jīng)沾滿了菜籽油,被滿身是火的倭寇一碰,馬上就成了一團火炬。
領(lǐng)隊的那個小頭目赤紅的雙眼,跳腳大罵,沒想到這還沒有交上手,對方的兩次陰謀詭計都對自己這邊造成了極大的混亂。尤其是第二次的火攻,著火的弟兄一聲聲的哀嚎嚴(yán)重打擊了士氣,在這么下去,不要說是攻打江陰城了,就是想要打下折葉家壩都是千難萬難。從旁邊一個護衛(wèi)中奪下弓箭,親手彎弓搭箭,把一個一個身上著火,正倒在地上掙扎的弟兄射死,結(jié)束了他們的痛苦,給他們一個解脫。
一刻鐘之后,傾斜石板路上的火焰基本上熄滅了,小頭目舉著長刀,親自率領(lǐng)弟兄們往上沖,這次要是再沖不過這道防線,他都沒臉在跟弟兄們交代。
斜坡也就是二十幾步的距離,眨眼之間,就沖到了坡頂,黃色麻袋理著的街壘也就是半人高,街壘后面的那些鄉(xiāng)勇已經(jīng)是緊挨眼前了,小頭目大吼了一聲:“弟兄們,跟我沖啊。”一個箭步就越到麻袋上面揮刀欲砍,然而身形猛的一滯,一只長矛直接刺穿了那個小頭目的胸口。而后,站在街壘后面以逸待勞的士兵鄉(xiāng)勇們早已經(jīng)摩拳擦掌準(zhǔn)備好了,鄧?yán)m(xù)輝手中的長矛就像是一個信號,親兵,鄉(xiāng)勇通過街壘左右兩邊的縫隙,猛然之間沖了出來。
在坡底下已經(jīng)被折騰了半死的倭寇從精神氣上就遠遠不及在街壘后面養(yǎng)精蓄銳的鄉(xiāng)勇,在加上古街就這么寬,倭寇的總?cè)藬?shù)比守軍的多,但在地形的限制下,只能夠使用添油戰(zhàn)術(shù),面對面廝殺的時候,只能是容下十個人揮刀,后面的人也插不上手,只能是干著急。第三次往上沖的倭寇的士氣再而衰三而竭,已經(jīng)跌倒了最低點,面對如狼似虎的守軍,個別的倭寇竟然扔下長刀就往回跑,陣型一旦出現(xiàn)的縫隙,就只能是給人絞殺的份了。
沖上來的倭寇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里面,又被趕回到了斜坡底下,局面又回到了半個時辰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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