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熱氣的茶杯、香爐里繚繞的熏香、墨跡未干的畫卷、燈火通明的大殿……
某一時刻,凌絕壁胸口的鬼頭突然黑光大盛,一下將金線吞噬了大半,金線潰不成軍,剩余的一點從鬼頭上跳出,化作一道金光向著遠(yuǎn)處激射出去,卻被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面前的黑色珠子給吸收了進(jìn)去。
金光在黒珠內(nèi)四竄,卻怎么也無法突破出去,不一會兒就掩蓋在光芒欲盛的黑光之中。吞噬了金光,黑色珠子飛回石臺上,最后沒入了凌絕壁胸口的鬼頭中。
同一時間凌絕壁睜開了眼睛,一道暗光劃過眼睛,未散去的殺意幾乎要從眼底洶涌出來,目光所到之處,令人望而生畏。
凌絕壁的目光先是慣常在四周頓了一下,然后才低頭看向壓在自己身上的重物,從凌絕壁的角度只能看到烏黑的發(fā)頂,就是這一點讓他腦中沉睡的記憶逐漸回籠,下一秒便是臉色大變。
“洛諳?洛諳?”
凌絕壁慌忙坐起身來,扶起趴在他身上的洛諳,此時的洛諳蒼白的連嘴唇都失了血色,氣息更是微弱到了極點,若不是凌絕壁神識足夠強大,幾乎要以為他是一個死人了。
若是以往遇到別人要死不活的躺在自己面前,凌絕壁說不得要好整以暇的欣賞一副好戲,然后再上去補上一刀,揚長而去。可是現(xiàn)在,他卻沒了那副看戲的心情。
“本座何時淪落到要你一個小小的筑基修士來救?簡直愚蠢!”
凌絕壁臉色陰沉的可怕,對洛諳自作主張的行為十分不悅,若是洛諳現(xiàn)在醒著,大概就要被凌絕壁周身的煞氣嚇住了,然后打定主意再也不管這個自大狂的死活。
雖然一副恨不得掐死洛諳的樣子,凌絕壁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他扶住洛諳的后背讓他靠在自己胸口,一道靈力順著手腕輸入洛諳的體內(nèi)。
越是探查凌絕壁的臉色就越是難看,到后面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怒意,原本洛諳在殿外就受了重傷,現(xiàn)在又受到了仙兒的精神攻擊,洛諳本來不算穩(wěn)固的神魂幾乎要溢散了。
神魂溢散也就是常說的魂飛魄散,神魂是修士的根本,尤其是還沒修煉出元嬰的低階修士,神魂十分脆弱,稍不注意就會溢散,這也是為什么奪舍低階修士更容易。
平時神魂都藏在識海之中,一般的法術(shù)根本不會突破身體防御傷及神魂,可是總有一些法術(shù)是直接對人的神魂出手的,這次仙兒為了奪凌絕壁的舍,用的就是直接對付神魂的方式。
一旦凌絕壁在幻境中死亡,他的神魂也會消亡,仙兒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接管這具身體,若是凌絕壁逃過了幻境中的追殺,他的精神力也會因為疲倦削弱,到時仙兒與之爭斗同樣會占上風(fēng)。
仙兒沒有想到的是凌絕壁并不是一個人進(jìn)入內(nèi)殿的,他還帶了洛諳,沒有辦法,仙兒只好將洛諳也拖入幻境中,這樣他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牽制洛諳,直接的削弱了仙兒的能力。
和凌絕壁不同,洛諳在幻境中死亡并不是真的死亡,反而每一次洛諳死后,仙兒再次把洛諳拉入幻境之中都要消耗神魂力量,仙兒力量削弱的越多,對凌絕壁的壓制就越弱,凌絕壁在幻境中的修為就會越高,這就是為什么在明月城中洛諳會主動送死的原因了。
可是洛諳雖然不會真的死亡,神魂卻會受到影響,這就像一個不斷死了復(fù)活,死了復(fù)活的人容易發(fā)瘋一樣,現(xiàn)在洛諳就是因為那一次次的神魂即將要魂飛魄散了。
想要要溢散的神魂凝聚并不是容易的事,需要天時,地利,還要準(zhǔn)備諸多物事,反正現(xiàn)在的洛諳不會給凌絕壁那么多時間去構(gòu)筑那些復(fù)雜的法陣,他只能將一部分靈力輸入洛諳體內(nèi),修復(fù)洛諳的傷勢,壓制神魂溢散的速度。
半個時辰后,凌絕壁收回靈力,抱著洛諳飛下石臺,將洛諳放在了大殿的床上,凌絕壁坐在床邊,注視了洛諳片刻,最后還是沒忍住朝著洛諳的頭伸出手去。
這一次,凌絕壁沒有揉洛諳的頭發(fā),而是用手指靠近洛諳的臉頰,有些涼,有些軟,像一撮電流流過,凌絕壁碰了一下便收回了。
過了幾息,凌絕壁緊抿著唇,端著一張冷臉,再次慢慢將手指靠近洛諳的臉頰,直到蓋住那一片肌膚,凌絕壁才發(fā)現(xiàn)那瘦削的半邊臉頰竟然與他手掌差不多大小。
指腹滑過洛諳的臉頰,雖然對于洛諳的容貌已經(jīng)十分熟悉,但是手指傳來觸感還是讓凌絕壁覺得陌生無比。
凌絕壁的神情有些怔忪,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眼中又劃過一絲不悅,立即將手掌收了回來。
此時洛諳的臉色依舊蒼白,卻不像最開始那種隨時都要變透明消失的樣子了,凌絕壁真是厭惡透了洛諳死的時候的樣子。
想罷,凌絕壁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花了一刻鐘布置陣法,然后將胸口的珠子逼了出來,讓其飛到了法陣中,等法陣啟動,凌絕壁開始解開黒珠上的禁制。
禁制剛解開,那道金光就立刻竄了出來朝外跑去,最后毫不意外的撞到了法陣的結(jié)界上。
凌絕壁站在法陣之外,冷眼看著金光,直到金光確認(rèn)現(xiàn)狀停在陣中才淡淡的開了口。
“現(xiàn)在才想著要跑,不覺得晚了嗎?”
確實,那怕他曾經(jīng)是大名鼎鼎的魔祖,到現(xiàn)在也只剩下一縷殘魂,既然輸了就認(rèn)了,與其想怎么逃出去,不如想怎么和凌絕壁合作,想來能反過來吞噬他神魂的人也不是什么簡單角色,沒準(zhǔn)可以重新給他找一副身體。
想到這里,仙兒也不廢話了。
“說吧,要怎么樣才能放過我,你叫我出來不是為了聊天的吧?”
這還是凌絕壁第一次聽金光說話,少年人輕柔的嗓音聽起來十分舒服,不過凌絕壁并不會因此給他好臉色就是了,既然仙兒已經(jīng)主動提出來,凌絕壁也不拐彎抹角。
“我要救他?!?br/>
“那個筑基小修士?”仙兒的聲音中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味道還有幾分揶揄,只是聽聲音也可以想象仙兒的性格了。
“我只想聽方法,不想聽廢話?!?br/>
“方法倒是有,只是要看你肯不肯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