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陸祈昊已經(jīng)找了一段路了,卻還是沒有看見席成的身影。
席成卻不說,只笑著:“我就想一個人待會兒,不用擔心我。”
“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的?是不是你工作的事?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回去跟你爸道個歉,你要是實在想在外面多留幾年,一會我?guī)湍阏f說。”
這樣的大哥,叫席成聽了心里越發(fā)地難受!
他其實真的很想問一句,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家的人在排擠他?
可席成最怕的,還是陸祈昊根本就知道,但是他毫無怨言!
難道僅僅是為了報答席家對他的養(yǎng)育之恩?
喉嚨堵堵的,難過得席成有點想哭。
多久沒哭了?他記不清了,長大后,就沒哭過,因為他是男人了,男人掉眼淚,會叫人鄙視!
可是想起陸祈昊,席成都覺得替他不值!
他真是錯了,心心念念想著要他哥回來一起過年,他都沒問過他哥心里是不是真的愿意?
那邊不說話了,陸祈昊忍不住皺眉叫他:“小成?”
驀然回神,席成深吸了口氣問:“哥,我讓你回來,你心里高興嗎?”
“怎么突然說這個?”
“我……我怕你不開心。” “沒有,別胡說,你快回來,今天日子特殊,有什么也都忍忍。去年過年我就沒回家,今年家里人難得齊全?!蓖忸^越發(fā)冷了,他剛才走得匆忙,外套都沒穿,現(xiàn)在握住手機的手都僵了。別過臉,重重
地咳嗽起來。
“哥,你在外面?”席成的聲音提高了些。
陸祈昊應(yīng)著,席成急了:“你病著出來干什么?”
陸祈昊卻不答,他沉默了片刻,才問:“你和你爸吵架,不是為了我吧?”
席成一怔,才想起他剛才問陸祈昊的那些話,他大約就想到了什么。
席成卻否認:“不是,就是為了我工作的事。我為了不想回來,就氣他,還騙他說我喜歡夏朵,我要去追夏朵,要為了夏朵留在深市。他被我氣瘋了,所以就打了我?!?br/>
他不想陸祈昊知道他和爸爸吵架是為什么,怕大哥心里難受。扯出夏朵,才能讓陸祈昊深信不疑吧?
果然,陸祈昊是信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這件事怎么能亂說?夏朵是我喜歡的人,以后別拿她的事開玩笑?!?br/>
席成笑得勉強:“我知道,我這不是氣急了嗎?哥,你先回去,我在外頭走一走,一會就回去。晚飯,我一定回家去吃?!?br/>
知道席成和養(yǎng)父吵架不是為了他,陸祈昊的心也終于松懈了一些。
不過陸祈昊都出來了,自然不想就這樣回去。
外頭的風很大,他背過身微咳著說:“哥知道你爸爸打了你你心里不舒服,可你也明知道他想你回來去他的公司工作,你還說那些話,竟還扯上夏朵,怨不得他打你。一會回去,我和他說說。”
“你別去!”席成咬著牙,這件事怎么能叫陸祈昊去?
“嗯?”
“我跟你回去,我現(xiàn)在就回來!”他是真的怕陸祈昊去一說,到時候大家都尷尬了!
席成一路跑回去,遠遠的就在那那梧桐大道上看見了陸祈昊的身影。
他跑上前,見陸祈昊站在幽暗的路燈下看著他:“以后別說那樣的話。”
“知道!”席成推著他,“回去吧?!?br/>
陸祈昊點著頭,低低咳嗽著。
席成這才發(fā)現(xiàn)他竟連外套都沒穿,他吃驚地說:“你怎么沒穿外套出來?”
“你也不想想你跑得有多快,我下來的時候,見你媽正要沖出來?!?br/>
“快回去!”
他應(yīng)著,又說:“在外面待久了,總是要回家的。難道你真的要恒信集團后繼無人?”
陸祈昊句句都是為了席家著想的,席成聽著,心里難受極了。
“那你呢?”席成低著頭問。
陸祈昊微微一怔,隨即笑:“我和你不一樣?!?br/>
他說不一樣。席成低著頭再是不說一句話。
看來他哥是真的知道爸爸心里都想法,他明白爸爸不想把公司交給他,是嗎?
可是他依舊什么怨言都沒有一句。
席成的拳頭悄悄握緊,這一刻,他有些恨席文鵬。
席家的客廳里,只剩下司徒嬌一個人。
她見陸祈昊和席成回去,忙跑著出來問:“二表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嘛!”
席成陰沉著臉:“沒事!”
“怎么沒事呢?我看大姨和姨父好像也吵架了!”司徒嬌說得著急。
陸祈昊的臉色微變,席成卻推著他回房:“我媽向著我,給我出頭唄。走吧哥,我也想躲一躲,不想見爸爸?!?br/>
“哎,二表哥!祈昊哥!”司徒嬌跟著上樓,拉住了陸祈昊的手,司徒嬌猛地吃了一驚,“祈昊哥,怎么這么冷?呀,你沒穿外套!”剛才他跑得急,司徒嬌也沒注意到這個。
席成回頭說:“小嬌,給你祈昊哥倒杯水來。”
“哦哦!”司徒嬌轉(zhuǎn)身下去了。
陸祈昊才要叫住司徒嬌,席成卻拉住他:“讓她去,你回房暖暖身子。對了,夏朵的事,你什么時候和他們說?”那會兒席文鵬還以為夏朵和陸祈昊分手了的。
陸祈昊怔了下,略笑著:“這件事我心里有數(shù)。”
……
杭城明升酒店客房內(nèi)。
司徒喬正把玩著手機依靠在墻上看著床上的林芊芊,他嗤笑著說:“你就安心地住在這里,住宿的一切費用我會給你出?!?br/>
林芊芊依舊坐著不說話。
司徒喬又說:“今天你就別去找他了,大年夜的,不太好?!?br/>
去席家鬧,那勢必也叫許麗華不高興,司徒喬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那我什么時候能去找祈昊?”林芊芊迫不及待地問。
司徒喬輕笑著:“看時機?!?br/>
“那……我去找夏朵?!彼呛茉缇拖肴フ蚁亩淞?,只是一直下不了那個決心。
司徒喬臉上的笑容斂起,他站直了身子看著她:“別去找夏朵,夏朵是我的,你別碰她,明白嗎?”
他直直地看著她,眼底是絲絲的冰冷。
林芊芊的心頭一顫,他這樣的神情,她見了不止一次了,她似乎又想起那一次,在深市……
見她呆了,司徒喬倒是沒有在意,轉(zhuǎn)了身說:“不早了,我得回去合家團圓了,你就乖乖地待著。記住,要想給他留個好印象,就不要去找夏朵。”
林芊芊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其實她也知道不該去找夏朵,她也知道啊。
可是……一想起陸祈昊在車上對她說的那些話,林芊芊心里就極為不舒服。
司徒喬的車子緩緩地開在路上,他歡快地吹著口哨。
從小到大陸祈昊一直很優(yōu)秀他也承認,不過因為大姨的關(guān)系他一直很不喜歡陸祈昊。
不承認陸祈昊也是他的兄弟,不承認他在席家的一切,席成才是大姨的兒子,席家的一切自然就是席成的。
他搶過他很多東西,小到一支筆一塊橡皮。
而現(xiàn)在,是女人。
可是夏朵,像是有些不一樣。
在他看來,很可笑地得出一個結(jié)論:一個做過人家情婦的純潔女孩。
嗯,也許誰都覺得這個想法很可笑,可是司徒喬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會這樣想。
想著,他不自覺地笑了笑,此時,車子正行駛在向陽路與春斕路的十字路口。
司徒喬本能地往左邊的春斕路看了看,夏朵,她就在那里吧?
司徒喬的口哨吹得更響亮了,腳下的油門微微用力踩下去……
司徒喬才到了席家,進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客廳里一個人都沒有,他叫了幾聲“小愛”,也不見人跑回來。
他要上樓,看見許麗華正好下來,她的眼睛有些紅。
司徒喬吃了一驚,忙拉著她問:“大姨,怎么了?”
許麗華嘆息著:“沒事,你給你爸爸打個電話,讓他早點回來?!?br/>
“大姨……”許麗華的樣子明顯是不想多說,司徒喬抬頭的時候見自己的妹妹下來,他忙問,“小嬌,發(fā)生了什么事?”
司徒嬌是從陸祈昊的房里出來,席成特地交代了今天的事不要亂說,她也只能說:“哦,祈昊哥病了?!?br/>
陸祈昊病了?
司徒喬一皺眉,露出疑惑的神色。
晚上司徒宏也回來了,許麗華親自下的廚,司徒喬在許麗華面前是很乖巧的孩子,里里外外地幫著忙,打下手。
大家都坐在沙發(fā)上聊著天,席文鵬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見了席成,父子倆的臉色都微微有些變化,倒是也不像之前那么偏激。
司徒宏問著陸祈昊在深市的情況,陸祈昊也只是稍稍地答了幾句。
飯桌上,眾人時不時地聊著天,之前的不愉快仿佛已經(jīng)煙消云散,但是到底如何,且看個人心中的想法了。
飯后,大家坐了會兒,司徒一家就回去了。
陸祈昊借口身子不適起身回房,席文鵬跟著他上去,開口問:“祈昊,爸看你臉色不好,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他搖著頭,目光看了看沙發(fā)上的席成:“小成說話比較直,有些話你別放在心上?!薄 ∠刹幌胨涅i說那件事,那他也就不多說了,但是簡單的話,他還是忍不住要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