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季芙為梁烜付出了那么多,到頭來還不是讓梁烜借著梁燁的手除去了她!”李鶯輕描淡寫地說著,語氣里卻盡是輕蔑和嘲諷。
晏雙飛一臉的不可置信,怔怔地看著李鶯。這一次,她不是故作驚詫,而是真的被李鶯所說的事情所震驚到了。
聽李鶯這口氣,就知道她所言就算不是全對,也虛假不了多少。季芙和梁烜,竟然有過一段情,而梁烜,竟然利用這段情來作為自己登基路上的鋪路石——最后,當(dāng)鋪路的石子失去了價值,便毫不留情地拋棄了它。
難道說,那次在竹林之中,也是梁烜和季芙共同演出的一出戲嗎?!可是他為什么要當(dāng)著她的面表演那一場戲?是為了讓她誤會梁燁?還是讓她作為目睹他被陷害的見證人?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梁烜是徹徹底底地在利用他和她之間的感情,而她對梁烜那曾經(jīng)的仰慕和感動,也會因此徹徹底底,灰飛煙滅。
晏雙飛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切,她一定要向梁烜問個明白。只希望,他不要比她想象的還要殘忍。
“呵,云騎夫人可還是不相信么?你若是不信,去問問你那好妹妹,看看她又是怎么當(dāng)上這云妃娘娘的!”李鶯掃了晏雙飛一眼,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不免生起了幾分得意。
晏雙飛睇了李鶯一眼,從剛剛那片刻的失神中走了出來,只當(dāng)作半分相信,半分懷疑地試探性問道:“皇后娘娘也學(xué)著挑撥離間了么?”
“信與不信,全憑你自己。”李鶯輕哼一聲,似是無意卻又饒有興致地挑眉補(bǔ)充道:“難道云騎夫人不想知道為什么深愛你的二皇子會突然忘記你,然后愛上你那三妹么?”
“為什么?!”晏雙飛一聽李鶯提及了自己最為關(guān)心的話題,心直口快,便道出了自己的好奇。
李鶯一見晏雙飛著急的樣子,心里的得意更勝了。她聳肩,手又觸上了剛剛才被絲綢覆蓋的古琴,慢條斯理地說道:“為什么?這些事情,我看云騎夫人還是親自去問問你那三妹才好。”
“呵,別以為你胡亂說幾句,我就會相信,除非你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證據(jù),不然我是不會上你的當(dāng)?shù)??!标屉p飛斂去臉上萬分焦急的神色,不想處于這般被動的地位。
李鶯此刻已經(jīng)漸漸恢復(fù)了平靜的狀態(tài),不再口無遮攔地透露那些消息。她刻意不提晏雙飛所謂的“證據(jù)”,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笑道:“呵呵,云騎夫人,你現(xiàn)在知道你心愛的那個男人,到底是怎樣一副嘴臉了吧?今日,他借著我們之間的嫉恨,鏟除了我李家的勢力——他日,你也會成為他遺棄的棋子之一!”
“你……”晏雙飛還想再說些什么,話卻生生地被李鶯打斷。
李鶯指了指房門,冷冷地說道:“云騎夫人,該問的你也都問了,你想要的答案不在我這兒。聰明如你,我相信不用我多說,你也會達(dá)到你的目的的?!?br/>
晏雙飛足足愣了半晌,才意識到原來李鶯在激動之余,竟然還是看出了她的心機(jī)。李鶯雖然囂張跋扈,卻也是個工于心計的人,就連她來這兒故意激她說話的目的,也猜想到了。
看來,是她低估了這個女人。只是她更知道,李鶯愿意同她把話講明,也是表明了她不會再卷入其中的立場。
李鶯的心,是真真正正地被梁烜傷透了呀——正如她們都懂的一樣,若不是梁烜想要出去李家的勢力,就憑晏雙飛那小小的伎倆,又怎么可能輕易扳倒那個大家族。
晏雙飛輕笑一聲,也沒再多說,道了一句“保重”,便靜靜地離開了房間。
冷宮又一次恢復(fù)到了剛剛的平靜,不一會兒,卻又響起了琴聲。琴聲凄涼無比,將秋日的蕭條渲染得如同冬日的肅殺。
房內(nèi),李鶯獨自一人置手于弦上,輕輕撥動琴弦,面容卻比琴聲還要凄涼憔悴。
那還是第一次在皇宮見他的時候,聽他在彈這首曲子,就是那一瞬間,便淪陷了吧。從那以后,便想著要嫁給他,就算后來知道這個婚姻只是朝政紛爭里的一個局,也是欣喜不已。
李鶯無聲地淺笑,笑容卻是蒼白一片。梁烜,你比我聰明太多,又怎么會看不出這一場戲,可是你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做得徹底——不管是因為你懷疑我,還是因為你太愛她,我的存在,都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梁烜啊梁烜,你可知道,這世界上最不會背叛你的人,卻被你關(guān)在了這個暗無天日的冷宮之中。不恨你懷疑我,不恨你誤會我,我唯一恨的是,我沒有能力讓你愛上我。
我已經(jīng)助你完成了你的夢想,卻成為了你下一個夢想的阻礙。梁烜,明知道你是真的愛她,我還是對她說了那樣的話。這一次,原諒我的自私,原諒我不愿看到你和她的幸福。
這一切,只是因為,我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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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雙飛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已經(jīng)夜幕降臨了。知道她今晚要回來,段祁沨連飯都沒吃,直到看到她的身影,才交代琪兒讓廚子把飯熱一熱。
餐桌上,雖然是一些家常便飯,晏雙飛卻吃得津津有味。段祁沨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淺笑著靜靜凝視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心里也似乎被什么填滿了似的,很是滿足。
“慢點兒吃,別噎著?!倍纹顩h忍不住輕聲叮囑道。
晏雙飛忙不迭地點頭,卻還是沒放慢那進(jìn)食的速度。這幾日她都在宮里,吃不好睡不香的,還是家里的感覺最好,沒有任何的壓力和束縛,放松且自由。
段祁沨啞然失笑,只得搖了搖頭,自己也跟著扒了一口飯。
“對了,沨哥,李家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而且皇上還同意了讓小輝接任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一職哦!”晏雙飛才剛啃完一個雞腿,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只顧著吃,竟然忘記了說大事,忙忙向段祁沨匯報情況。
段祁沨頷首?!斑@些我都知道了,你以為我不在宮中,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么?”
“切,有什么好驕傲的,這朝廷大事人盡皆知!”晏雙飛撇嘴,“我只是想討個功勞嘛,真不配合,哼。”
段祁沨不答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飯,卻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對了,大將軍那邊怎么樣了?”晏雙飛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