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通與尚成捷到達(dá)得最早,沒多久工部尚書潘國洪和工部都水司郎中徐雄也到了.潘國洪的仕途如此之順,全是給曹疏和夏瞻鞍前馬后跑腿的原因,潘國洪本是曹疏家仆的兒子,此人有些文采,是嘉慶十二年丁卯科三甲進士,與尚成捷是同年,平日里雖交往不多,還是不敢拂了尚成捷的情面.潘國洪眼中是瞧不起比自己官職低,能力差的人,雖不待見一旁站著唐通,但對尚成捷還是另眼相看.
因此見到尚成捷就過來套近乎,拱手說:“尚大人來得真早!”.
尚成捷禮節(jié)性地回禮,“潘大人也不晚,不知皇上召見是何事?”。
潘國洪知道尚成捷是明知故問,也裝糊涂地說:“我也不太清楚,等會謹(jǐn)見皇上就知曉!”,說完就站到一邊,完全對唐通裝做不認(rèn)識似的.
不久內(nèi)閣五位官員一齊來到,四人連忙在一旁行禮,目送著五人進去,不一會兒,嘉慶帝近待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劉權(quán)出來問道:“唐通!唐都尉到了嗎?”,直呼人的姓名,這從未有過,在場的不免有些驚異.
唐通立刻上前行禮道:“下官就是!”.
劉權(quán)看了一下唐通,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本人,劉權(quán)有種習(xí)性先要記住人的相貌,以免下次見到不會認(rèn)錯.就算記住,還不時漏一個關(guān)鍵點,做為宦官,都有自己的一番小天地,這里猶顯重要.
深深印在腦海以后,劉權(quán)轉(zhuǎn)身對四人說:“四位大人跟我進去吧!”,說著劉權(quán)自己先往前走,尚成捷和潘國洪在前,唐通和徐雄在后跟著進到勤政殿.
來到勤政殿,尚成捷和潘國洪先跪下,唐通和徐雄跟著跪下,叩頭喊道:“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嘉慶帝叫道:“起來吧!”,四人起身站到一邊.
唐通這是第一次見嘉慶帝,想瞄幾眼,看嘉慶帝是何模樣.抬頭時卻是一幕珠簾,根本看不清嘉慶帝的臉型.原來這是在偏殿,有時嘉慶帝臉色疲勞或心情不好,就在偏殿議事,只是唐通不知而已.珠簾前面除了劉權(quán),還站著一位六十多歲的正一品大員,此人唐通見過,他是戶部尚書熊道運,嘉慶帝的潛邸奴才.
等靜下來嘉慶帝問道:“曹愛卿預(yù)算的事怎么樣?”.
曹疏馬上出列應(yīng)道:“工部都水司已將預(yù)算調(diào)至六十萬兩,這是最低的,不能再降!”.
唐通畢竟官職太低,不敢胡亂說話,只能是在聽著,一會聽到嘉慶帝問話,“尚愛卿,你怎么看?”.
尚成捷見問到自己,馬上出列奏道:“如交由兵部五十萬兩可以做到!”.
嘉慶帝聽了很好奇,不相信地問道:“說說看!”.
尚成捷振振有詞地說:“兵部本來就有套施工班底,衙門小開銷就少.再之京外有許多災(zāi)民,讓他們來做工給飯吃就行,既安置了災(zāi)民又防止京畿的動蕩,還有一些小的節(jié)約措施,也能做到節(jié)流開源,在這時就不講了,以免泄漏!”.
嘉慶帝聽后很開心,不由得問道:“這是尚愛卿想出來的?”.
尚成捷不敢獨自居功,心有旁騖說:“這是我和唐都尉商量的結(jié)果,工部的核算是準(zhǔn)確的,只是我們有行之有效的管理措施.”.
尚成捷的話音剛落,吏部尚書夏瞻,向工部尚書潘國洪使眼色,潘國洪馬上站出來啟奏道:“工部也愿以五十萬兩修新橋.”,賺多賺少不要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才是根本,這次若讓兵部插上手,以后不知有多少工程被兵部拿走,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嘉慶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看了旁邊的熊道運一眼,熊道運心領(lǐng)意會地說道:“戶部近來捉襟見肘,只能出二十萬兩,三年內(nèi)每年還上十萬兩.工部和兵部誰愿意接這工程?”,這下對兩邊有如晴天霹靂,打斷了兩邊的節(jié)奏.
尚成捷覺得這事不能再干,潘國洪看看夏瞻,夏瞻正眼都未瞧他,知道這事該就此放手.雙方沉寂了很久,眾多的朝庭重臣都看到嘉慶帝變了臉色,剛才兩家在搶,現(xiàn)在卻只能推委不受,都是看在銀子的份上.
這時傳來一洪亮的聲音:“只要皇上答道微臣兩個條件,兵部可以不要戶部一兩銀子,也能為皇上解憂!”.
說著一人出列跪在勤政殿中央伏地不起,此人正是唐通.熊道運喝斥道:“你這卑微小官憑什么能代表兵部?”.
唐通雙手撐地,頭抬起看著熊道運,據(jù)理力爭地駁斥道:“熊尚書說得對,我是不能代表兵部,但是我這兩個條件一提出來,工部也會來搶,只能抬出兵部爭得先機!”.
嘉慶帝沒想到此人膽子很大,很想聽聽唐通的兩個條件,笑容露于臉上地問道:“你這小官說說看!”.
唐通先叩拜三下,昂起頭揖手說:“允許兵部民間借貸五十萬,在戶部所拔費用未到之前,兵部可設(shè)卡收取過橋費.”.
這兩項完全是戶部的職責(zé),熊道運一聽就指著唐通說:“大膽!這是搶戶部的權(quán),誰給你這么大的膽子?”.
唐通應(yīng)答如流,“對!這正是戶部的職權(quán),只要馬跑不給馬吃草也行,總不能不準(zhǔn)馬自己找草吧?”.
熊道運這下無話可說.尚成捷明白過來馬上啟奏說:“只要皇上準(zhǔn)許,兵部愿意為皇上解憂!”,其實唐通的這兩個條件,震驚了勤政殿內(nèi)的所有的人,時間這么短就能隨機應(yīng)變,震驚的是唐通的靈活應(yīng)變能力.如果這任務(wù)壓任何人身上,都會有應(yīng)變之法,可又有誰在這么短的時間想出如此對策呢?
這時曹疏出來為熊道運解圍說:“唐都尉這要求有失法度依據(jù),如果每位官員都要向皇上要條件才辦事,成何體統(tǒng)!”.
唐通對著曹疏揖手,“首輔大人此話不妥!大周律第三百七十一條,在朝廷物資不能準(zhǔn)時到位的情形下,允許官府征用,挪用,暫借民眾錢物,過后必須原物歸還,并償還一定的利息,文宗弘始朝就有這樣的先例,首輔大人怎么說沒有法度依據(jù)呢?”.
曹疏一時無話可答,夏瞻見岳父被責(zé)問,馬上出來訓(xùn)斥說:”弘始朝這事發(fā)生在地方,不是在京城!朝廷的臉面何在?”.
唐通以一敵三依然不畏縮,再次揖手說:“夏尚書有更好的辦法嗎?要不由戶部出面借貸,那樣更損朝庭的臉面!”.
夏瞻也追問得無話可答,這時嘉慶帝發(fā)話說:“聯(lián)同意兵部的兩個條件,內(nèi)閣不會發(fā)明文,對外沒有此事!”.
面對這樣的結(jié)果,不僅曹疏沒想到,連唐通也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嘉慶帝這么快就答應(yīng)下來.秦允厚,阮梓和駱顏三人作壁上觀,他們心里清楚著呢!這是他們間的爭奪,自己根本不用強出頭.
“臣謹(jǐn)記!對外說是有戶部的條文,但不會給任何人看.“,唐通很快地回答.
“就你能!記住這句話,出了叉子,內(nèi)閣概不負(fù)責(zé).“,嘉慶旁看來決心已定,不由得多瞄了唐通幾眼.眼下事務(wù)繁忙,決不會因修一座橋,而影響朝廷大計..
“臣以腦袋擔(dān)保,決不有辱使命!“,唐通回答得很堅決.
見在場的都末出聲,嘉慶帝很大聲地說道:“你具體辦此事!出了事你兜著,尚愛卿督辦!”,說完揮揮手說:“你們四人下去吧!內(nèi)閣還要議事.”,四人急忙跪拜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