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觀景場了嗎?趕緊打開車簾透透氣,悶??!”我想象著一片水晶吊燈的繁華明亮,在現(xiàn)代,這不算什么。
“快了,小姐?!蹦x安撫著我:“要不小姐先喝口茶?”
“你覺得我這樣喝茶方便嗎?從面紗下面喝我怕燙到下巴鼻子!”我再次翻白眼。
“小姐,莫忘想掛一個自己的琉璃盞,”莫忘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寫滿祈求,“可以么?”
莫離一拍莫忘的頭:“去,我們又不是主子,掛什么琉璃盞,費銀子!”
“好,莫忘喜歡就去掛一盞唄,小姐出錢。”我第一次看見沉默寡言的莫忘說這么長的話,我有些好奇,“為什么今天大家都要掛琉璃盞?”
“過琉璃盞大會是我們錦上城最隆重最盛大的日子,起因好像是,”莫離一臉認真,一句一頓地背誦,“一對情侶,尋尋覓覓,到白頭終重逢。便在初見也是再見的地方,燃上琉璃盞,以此祈愿,來世再續(xù)前緣?!?br/>
“哦!”我點頭,就像現(xiàn)代的旅游景點,要著名便得有美麗動人的傳說來渲染。
“到了,小姐?!痹谖冶粣灥瞄_始七竅生煙的時候,終于到達官貴人專屬的觀景廣場了。
莫離莫忘同時撩開兩邊的簾子,一片璀璨的燈幕便撲入我眼里。我點點頭,一點一點的橙黃色澤在深藍色的天幕下均勻地蔓延著,把整個錦上城籠罩其中,雖然不及我記憶里城市里五顏六色的霓虹彩燈來的漂亮,但也算是蔚為壯觀了。
觀景廣場在城中央,由大街小巷圍繞著,輻射開去。坐在車廂里就可以看見處處的繁華,人聲鼎沸,接踵摩肩。
我看著扶老攜幼一大家子出來賞燈的人群,莫名地有些傷感,他們,此刻就是過成了最幸福的樣子了吧?
“??!”
“拉添油車的馬受驚了!”
“救命啊!”
“小姐,危險!”
呆呆出神的我耳邊一陣喧嘩,依稀有莫離莫忘聲嘶力竭的喊聲,我回頭,看見一簇明亮的火焰在飛快地靠近。是一匹受了驚的馬連帶著了火的馬車,筆直地向我的方向撞來,唬得環(huán)繞著廣場的護衛(wèi)忙不迭躲開。
在這狹窄的廣場里,沒有位置可前后退避,來觀看琉璃盞大會的許多車廂頓時擠成一堆,響起一陣陣驚呼。
“小姐,抓緊我!”莫離尖厲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發(fā)疼。下一刻,莫離背起我,莫忘在我屁股狠力一推,眼前的一切便飛快向后蕩去。身后一陣火熱,我的聞到了頭發(fā)燒焦的味道。
蕩起的一瞬間,下意識的回頭看去,我的車廂被撞個正著。分崩離析的同時,哄的一聲悶響,滿載著添油缸的車廂爆炸了,火焰如一團紅球,緩慢地綻開。炙人的熱氣涌過,我只覺得的渾身血液都瞬間燒開般滾燙。
“莫忘!”我失聲尖叫,落到地面了,莫離在身下被我壓得暈了過去,推我們離開的莫忘,她,有沒有跳出來?!
左腳踝一陣鉆心的疼痛,我咬牙堅持著向火場顛去,熱氣撲在我臉上,我的頭發(fā)開始扭曲散落。
“莫忘!莫忘!”莫忘,你在哪里?你回答我!莫忘,你還沒有去掛一盞屬于你的琉璃盞,怎么可以不出來?!“莫忘!莫忘~”
一條胳膊從后背伸來把我攬住,眼前的火焰便越來越小遠,我拼命拍打著想要掙脫,可用上牙齒咬也無法讓緊緊箍著我的手臂放松一絲一毫,瀕臨崩潰的我一陣氣急攻心,頓時眼前一黑。
突兀出現(xiàn)的烈焰熊熊燃燒,火苗越來越多,一簇一簇地,有生命力般洶涌澎湃。
一個瘦弱輕巧的身體,渾身浴火,保持著用盡全力推開什么的動作,大張著的嘴巴里,一簇火苗正竄了出來,把吼了一半的話燒的余音裊裊,“小姐快跑……”
是莫忘!她用付出生命的代價,推我離開?。≡谏淖詈笠豢?,她依然在擔心著我!
看著她在火焰里逐漸坍塌的身影,我的心疼得無法忍受,就仿佛也被烈焰燒毀般分崩離析。
“莫忘,莫忘,莫忘!”
突然一陣浸入骨髓的冷冽,激得我渾身顫栗不止,眼前血紅的火焰瞬間消散,我看見,腳下慘白色的雪地,平鋪著伸展到天邊,一輪圓月靜謐地掛在那里。
我抹去臉上開始化水的雪渣,茫然四顧,莫忘?莫離?你們在哪里?我是在夢里么?
“你醒了,”陌生的聲音,爽朗而輕快,“你家在哪,說一聲,我送你回去?!?br/>
我回頭,正低下頭看著我的這個人,個頭極高,肌肉結實的手臂閑適地交握在身后,雪白的貂毛披風飄逸在風里。
“你救了我?可有看見我家丫鬟?”背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臉,我急切地坐了起來,伸手比劃:“這么高,瘦瘦的?”
“沒有看見。不過火場只傷了數(shù)人,無人死亡,人群已經(jīng)隔離開來,你放心。”他的聲音里有令人信賴的親和力,我松了一口氣,看向正一晃手亮起火折子的他。
一縷火苗照亮他了的臉,五官明朗,眼神銳利,唇角帶著磊落的笑意。健康的淡棕色皮膚,與他肩后露出的沉鐵色劍柄交相輝映,令人不由的眼前一亮。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瀟灑陽剛,健壯帥氣--這不正是,心底深處那個笑傲江湖的大俠么?!我喃喃低語:“你是喬峰?!”
“我是遙鈺?!彼呛且恍?,把手伸給我,“莫忘,是個丫鬟?!”
我抓住他的手,手指摩擦到他手上薄薄的繭,泛起一陣陌生而舒適的粗糙感。
“看你舍命沖入火場的狂勁,還以為你是緊張情郎咧!”遙鈺搖搖頭,“我還當心你想不開,遠遠的把你帶來這里,為了讓你趕回去火就已經(jīng)滅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傷。唉,白瞎了我的力氣??!”
我氣惱地一翻白眼,站直身體,放開他的手:“情郎是人丫鬟就不是人啦?!”
“是是是,抱歉,說錯話了,世人皆平等?!边b鈺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看著搖搖欲墜的柔嫩小女孩兒,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前走,頑強而倔強。看得出來,左腳踝扭傷了。
“需要幫忙嗎?我可以背著你走,這樣快一些?!焙吞@可親的聲音讓我覺得溫暖,我知道不能與陌生的男子太親密,果斷搖頭,“多謝,我可以自己走?!?br/>
幾聲樹枝噼啪斷裂聲,一支木拐杖塞進我手里,遙鈺彎下腰,對著我歪頭笑:“加油!花臉蛋的小姑娘!”
“我叫蕭萱?!蔽以囋嚬照龋L度剛剛好,“多謝,還有,多謝你救了我。”
“嗯,不客氣,舉手之勞。”遙鈺看我的眼神開始有了意味深長,“蕭萱,好名字。”
話音未落,遙鈺猛的一把抱住我。
溫熱的鼻息撲在我冰涼的脖頸里,激得我渾身顫栗。
我張開嘴來不及喊出聲音來,唇瓣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這溫軟的,柔嫩的觸感,我在強烈的驚駭里,居然還有精力哀嘆,初吻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