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吃得還算不錯，季白塵全程只是動了幾筷子的菜。

    不僅僅是因?yàn)閮善烤?，他更在乎裴羽一會兒要說的話。

    裴羽吃飽了，有了點(diǎn)力氣，才敢大著膽子持著手中的酒杯，順便清了清嗓，“季總，還是想謝謝你，關(guān)于邱韻寧的事。

    我只是弄到了邱韻寧的幾段視頻，但是鄭警官也明白得告訴我了，那是私下取證的，缺少可信度，還是得等待他們的最終調(diào)查，如果不是你在背后幫我，僅僅一個周末，鄭警官那里根本來不及收尾。

    還有......”

    裴羽頓了頓，垂著眸子，忍著越來越升騰的酸澀感，“還有很多事，都謝謝你，一切盡在不言中了，這一杯我敬你。”

    裴羽說完，一飲而盡，酒過喉嚨，清甜的花香四溢，夾雜著礦物的天然口感。

    還真是好酒，裴羽雖不懂，但是也感覺得出這酒韻味十足，季白塵真的懂酒，說得一點(diǎn)沒錯，再回味真的有焦糖的感覺。

    季白塵平靜得聽完她的話，舉了舉酒杯，也是干脆的一飲而盡，不過臉色卻不好。

    她在道謝，可是說的話卻疏離至極，永遠(yuǎn)都是季總。

    眼前的女孩，換了女裝，和她記憶里俏皮伶俐的模樣幾乎無二，甚至是更加得耀眼動人。

    她的眼睛最漂亮，生動水靈，可是總透著那么點(diǎn)冷意，哪怕是笑得最開心的時候都不忘抽離自己保持理智冷靜。

    可是自那句季總后頭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

    他不想聽這些。

    季白塵有些煩悶得偏過頭，口腔里的酒香縈繞，味蕾的興致都被調(diào)動了起來，如他所料確實(shí)是好酒，只是他現(xiàn)在一點(diǎn)心情都沒有。

    “我聽說你的頂樓天臺能看到全晏城最美的夜景，能開個恩么？”裴羽的酒量還不錯，可稍稍喝一點(diǎn)就上臉，還容易興奮，眼下乘著酒勁要求著，又乘機(jī)倒了一杯。

    季白塵捕捉她細(xì)微的表情，按住了她的杯子，裴羽有些不解得望著他。

    “所以你這是最后的晚餐？”

    沉默了半晌的季白塵終于開了口。

    裴羽心里酸酸的，臉上卻笑得開心，“我還得幫你打工賺錢，怎么就最后的晚餐了?！?br/>
    “你心里清楚。”季白塵起身，順手走向衣柜撈了件柔軟舒適的外套出來，披在裴羽身上，轉(zhuǎn)身徑自走了出去。

    蓬松的質(zhì)感觸到皮膚，裴羽垂著頭苦笑了聲。

    誰還能騙得了季總。

    這告別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光是用猜的就識破了。

    一句最后的晚餐用得多精準(zhǔn)。

    裴羽攏了攏外套，跟著他上了頂樓天臺。

    這天臺季白塵很少來，卻布置得十分精致，從躺椅到沙發(fā)，吧臺，燒烤架，閱讀區(qū)......一應(yīng)俱全。

    但是最奪目的還是盡收眼底的晏市夜景。

    以前他說過，羽羽，季氏頂樓的天臺看夜景最好看，下次我?guī)闳ァ?br/>
    現(xiàn)在她來了，只不過是來告別的。

    季白塵站在玻璃欄桿處眺望著遠(yuǎn)處的景色，在他看來，再美的景色都索然無味。

    他只不過是等著審判的囚徒。

    裴羽一聲令下，大概就會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