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弟子來到聽潮樓前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有了不少人,三大圣地的人都快來齊了,能夠稱得上妖孽二字的翹楚也來了不少。上清宮的李虛,昊山劍宗的蕭塵,蒼離宗那位被傳為極有可能已經(jīng)躋身天下年輕一代前三的妖孽張道陵,身為北祁太子、擁有蒼龍氣運的周曄,書院那位被稱為落筆生風(fēng)雷的書生淵明月,還有那位得到了李太卿認(rèn)可,擁有第六枚玲瓏棋子的陵江花魁白小璃……
盡管聽說白小璃如今只有啟心境的修為,可沒有任何人敢小看她,如今便是想看看,白小璃如何窮追猛趕,有朝一日與那些妖孽并駕齊驅(qū)。
淵明月看上去很年輕,好似初及弱冠,金冠束發(fā),腰間掛著塊名貴的玉佩,一身長袍很干凈,有種十分濃厚的書卷氣質(zhì)。他朝上清宮那邊望了一眼,似是在尋找誰,過了一會兒才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他轉(zhuǎn)過頭,卻發(fā)現(xiàn)白小璃的目光也落在上清宮那邊,不由神色一動,問道:“白師妹,你是在找上清宮的那位小師叔?”
“啊?!?br/>
白小璃剛開始心頭微微一緊,聽了后半句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并沒有被發(fā)現(xiàn),這才微微松了口氣,輕笑道:“讓淵師兄發(fā)現(xiàn)了,那位小師叔名聲在外,不僅修為高絕,遠(yuǎn)超各宗翹楚,而且姿色絕佳,羨煞天下女子,我自然也想瞧一瞧,這位小師叔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話及此處,又有幾分意猶未盡的意思。
她忽然想到,如此絕代佳人就在上清宮,與蘇卓同出一門,她與蘇卓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系呢?也許所有人都不會想到這兩人可能有什么交集,可她卻不這么認(rèn)為,甚至她還認(rèn)為,蘇卓不比這位小師叔差多少。她比很多人都了解蘇卓,那個少年才是真正得到第六枚玲瓏棋子的人,而且他還能夠畫出那么……不可思議的畫,她覺得那應(yīng)該就是被奉為靈圖的畫作,否則如何能做到那般神異?
淵明月沒有注意到白小璃的神色,只是搖了搖頭,喃喃說道:“確實如此,鮮有人能夠得到先生們的一致夸贊,上清宮的這位小師叔卻做到了,我真想知道她是什么人?!?br/>
……
……
李虛那雙詭異的重瞳望著聽潮樓,有些飄忽。
所有人都知道商清璇到了望海城,可李虛到現(xiàn)在卻連她的衣袂都沒能見著。目前也只有玉瀾殿的兩位師叔還有望海城的幾個護(hù)衛(wèi)見過商清璇,他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商清璇去了何處,正在做什么,聽潮樓議事會不會來。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蘇卓,眼底閃過幾分陰翳。
上清宮弟子鮮有人知道,商清璇與蘇卓還有一些私交,他卻知道,盡管看上去不咸不淡,可卻依舊讓他心中不快。
……
……
沈傾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商清璇不僅沒到,蘇卓也沒見著影子,不由道:“師兄,你說蘇卓今天會來么?”
這句師兄喊的就是沈清,也就在私底下她會喊沈清一聲“哥”,否則平時都是以師兄相稱。沈清早先還不滿的抱怨過,讓她多喊幾句哥來聽聽,可她卻只是笑嘻嘻的拿一句“私底下偶爾喊上一句才會珍惜”來搪塞沈清,這讓沈清感到無可奈何。
沈清聽她這話,本來想直接嗤笑一句“蘇卓今天過來丟臉么”,可想起了蘇卓打敗了南宮不夜的事情,還沒出口的半句話就吞了回去:“誰知道呢,不過不來也好,省得麻煩?!?br/>
沈傾嘆了一口氣:“也難為他了,娘走得早,有個爹卻也和沒有一樣。盡管到了上清宮,可卻遭盡冷落白眼。我盡管在上清宮見不到爹娘,可也有師兄你陪在身邊,他卻只是孤零零一人。”
沈清輕聲道:“人和人總是不一樣的?!?br/>
沈傾卻只是這么一說,沒再繼續(xù)傷春悲秋,一瞧見不遠(yuǎn)處攤販擺上了色澤誘人的蜜餞,忽然可憐兮兮道:“師兄,我餓了。”
沈清一瞪眼睛:“馬上就要進(jìn)聽潮樓,你給我安分點?!?br/>
“哥——”沈傾拿出了殺手锏。
沈清盡管聽舒坦了,但還是翻了個白眼:“也就這時候,你才舍得喚我一聲哥?!?br/>
他四下看了一眼,確認(rèn)還有些時間,便往攤販那邊走去,沈傾看著他的背影,瞇眼笑得像月牙一樣。
……
……
蘇卓在前去聽潮的路上,還碰巧遇到了望海商會的那位王掌柜。
王昔玥今天打扮得很漂亮,一身嫣紅色的裙裳,看著極為驚艷,盡管美中有不足,可那張白皙精致的絕美嬌靨還是將胸前的瑕疵遮了下去。她手里捏著一把收起的桃紅色團(tuán)扇,倒是與她精明無雙的形象極為相稱。
“這不是長樂侯么?”王昔玥似笑非笑的說道,自打從平天山那位破妄境高手口中得知蘇卓沒有一絲一毫的氣運之后,她對這條具有宅男屬性的咸魚就更加感興趣起來,雖然覺得不太可能有真·主角這種東西,不過再看蘇卓的時候,還是會不可避免的往這邊想,畢竟這實在太過獨特,很有主角的味道。
張行遠(yuǎn)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打量這位太平掌柜,他發(fā)現(xiàn)這位女掌柜真的很美,怪不得被稱為望海城第一美人,盡管身材稍微可惜了點,可靠著那張臉,卻已經(jīng)完全配得上這個名頭。
蘇卓看了她一眼,王昔玥運籌帷幄的精明讓他印象深刻,“王掌柜不是說你不準(zhǔn)備登城觀潮么?”
王昔玥盈盈一笑,道:“我就是來看看的,畢竟這么大個熱鬧不來看上一眼,甚是可惜。”
“這倒也是?!?br/>
王昔玥道:“長樂侯呢?”
蘇卓笑道:“我比不得王掌柜,掌柜瞧不上這蜇龍潮,對我卻重要得緊?!?br/>
王昔玥倒是沒有意外,道:“聽潮樓議事的時候,少侯爺可要悠著點,雖說你幫了我個忙,可對于那些唇槍舌劍,我可幫不上忙?!?br/>
她看了一眼兩手空空如也的蘇卓。
修為僅有如念境,手里頭又沒有一把劍,她很好奇當(dāng)蘇卓提出要登城的時候,眾人會是什么反應(yīng)。
蘇卓不動聲色道:“多謝掌柜的關(guān)心,這個我自有準(zhǔn)備?!?br/>
“對了?!?br/>
王昔玥忽然狡黠一笑,問道:“那盒白芷沉香你打算送給誰?”
蘇卓也笑了笑:“你猜?”
王昔玥嘩啦一聲打開手中桃紅團(tuán)扇,啟扇半遮面,有一股說不出的嫵媚,她輕笑道:“那白芷沉香多是女子使用,而且還不是尋常香料,便是我也舍不得用,能讓長樂侯花這么大代價討好的,應(yīng)該是個不一般的大美人,而且啊——”
她說了一半,看著蘇卓,眸子煞是動人。
“掌柜的但說無妨?!?br/>
“而且肯定不是我這樣的平胸吧?!闭Z氣聽著幽怨,可蘇卓卻知道她只是在調(diào)侃自己。
蘇卓還是第一次聽見平胸這種說法,只咀嚼了一下,便回過味來,苦笑道:“掌柜的不必妄自菲薄?!?br/>
很快,兩人便一起來到聽潮樓前。不少目光看了過來,注意到蘇卓后,都有些玩味,可看到蘇卓正與王昔玥相談甚歡,又多了幾分羨慕嫉妒來。
周策抱著劍,靜靜倚在街巷邊的墻上,看了一眼蘇卓。
劍內(nèi)的大小姐評價道:“那蘇卓本事不大,勾搭女人的手段倒是不少?!?br/>
周策輕聲道:“如念境戰(zhàn)勝南宮不夜,其實還是不差的?!?br/>
“……潛力倒是還可以啦,不過就他這三腳貓功夫,就不用指著他登城觀潮了。蜇龍潮來的時候,我還是更好奇你那位弟弟能夠走到哪一步?!?br/>
忽然一聲清亮的鐘聲從聽潮樓頂蕩出,響徹全城。
聽潮樓的大門逐漸打開。
“他?”
周策微微一笑,喃喃道:“他沒有這個資格?!?br/>
他起身朝那座高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