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邪塔中,方喜樂盤坐于蒲團之上。
她緊皺著眉頭,周身隱隱有白色霧氣升騰。
鎮(zhèn)邪塔中的鬼物無不噤若寒蟬,他們感覺今天的方喜樂似乎有些不一樣,本能地想離得遠一點。
忽然,方喜樂周身的霧氣旋轉(zhuǎn)著,越來越快,遠遠看去,像小型的龍卷風般,圍繞著她打轉(zhuǎn)。
一股莫名的氣勢從方喜樂身上升起,籠罩住整個鎮(zhèn)邪塔。
鬼物們不明所以,他們只覺得這一刻,方喜樂的身影仿佛無處不在,和周圍融為了一體。
而方喜樂的感覺就直觀多了,她閉著眼,大量的靈氣從百會穴進入體內(nèi),沖刷著全身的經(jīng)脈。
整個人仿佛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一般舒服,每個毛孔都張開,貪婪地吸收著靈氣。
普通武者,會趁這個機會,去除真氣雜質(zhì),提升真氣的質(zhì)量。
但方喜樂的真氣是由陰氣轉(zhuǎn)化而成,陰氣和靈氣性質(zhì)相同,只不過一為陰,一為陽。
這時,外界的霧氣一頓,盡數(shù)進入方喜樂體內(nèi)。
她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四溢,這是因為一次提升太多導致真氣外泄,等以后適應了就能收放自如了。
她長長出了一口氣,先天八層了。
不,應該說先天巔峰!
方喜樂推開鎮(zhèn)邪塔大門走出去,驚訝地發(fā)現(xiàn),居然下雪了。
西川郡氣候溫暖,很少下雪。
縱然下雪也很小,落到地上基本就化了,和前世的鵝毛大雪有很大區(qū)別。
先天武者耳聰目明,她聽到分部內(nèi)的小孩子打鬧,歡笑的聲音,不僅莞爾,一群沒見識的小孩,這么點雪就興奮成這樣。
她小時候雪大得能沒膝蓋,別的地方下雪了都是堆雪人打雪仗,她小時候都是直接把人抬起來扔到雪堆里呢。
她伸出手試圖接住一片雪花,但雪花還未落到手掌之上,就被護體真氣蒸發(fā)了。
方喜樂笑了笑。
先天巔峰,真氣護甲和呼吸間吸入的靈氣平衡,無時無刻不存在。
真正的刀槍不入,寒暑不侵。
她忽然來了興致,在雪地間狂奔起來。
真氣運于足下,每一步都輕輕松松邁出五六米的距離,風聲在耳邊呼嘯,一幢幢房子在身邊掠過。
即便從路人身邊跑過,他們也只能看到黑影閃過,接著就被帶起的狂風吹得東倒西歪。
方喜樂越跑越快,她足尖一點,強大的真氣在腳下爆發(fā),接連幾步越走越高,上可仰視無垠蒼穹,下可俯視銀白色的西川郡城。
方喜樂輕巧地落到地上,先天巔峰的真氣還不足以支撐她御氣走太久,但以后繼續(xù)修行,總能實現(xiàn)的。
御氣而行,出入青冥,此乃大能之樂也。
“哈哈,抓不到我!”
街角跑過來一個孩子,邊跑邊回頭笑著,不下心絆了一跤。
方喜樂站在帶著棱角的石墻前沒動,孩子撞到她身上停了下來。
“疼嗎?”
孩子揉揉腦袋,咧開嘴角:“不疼!”
“你們怎么這么晚還在外面玩?不怕遇到壞人?”
西川郡城北混亂,治安不好。
孩子好奇地問:“什么樣的壞人?”
方喜樂想了想嚇唬道:“專門吃小孩子的鬼怪!”
孩子咯咯笑起來:“不怕,娘說,鬼怪來了,玄陰司的人會保護我們的?!?br/>
方喜樂一愣,眉眼彎了彎:“快點回家吧!”
她最開始創(chuàng)建玄陰司是為了修煉,現(xiàn)在呢?是為了修煉還是為了保護西川郡的百姓?
隨后她搖搖頭,笑自己矯情,為什么一定要分開,就不能即修煉又保護西川郡百姓,兩全其美嗎?
方喜樂走出胡同,看到街角有人施粥。
下雪對于富人來說,很美,但對窮人來說卻是殘酷的。
天氣冷了,得穿棉衣,蓋棉被吧,這些窮人都沒有,萬一再凍生病了,還得去看大夫,看大夫得花很多錢,大多數(shù)窮人生病了都是硬生生挺過去的。
記得以前看過一個故事,天降大雪四個身份不同的人被捆在涼亭之中,看著外面的大雪,秀才詩興大發(fā),隨口吟道:“大雪紛紛落地”。
第二個人是當官的,他接道:“都是皇家瑞氣”。
兩人說完把目光投向第三個人,第三人是個富翁,他看著潔白的大雪心中歡喜,說道:“再下十年何妨”。
此時,一直聽他們說話不做聲的乞丐勃然大怒:“放你媽的狗屁!”
當時方喜樂只當做笑話來聽,如今看著眼前這些依舊穿著破爛單衣的人,不禁有幾分唏噓。
幸好有人施粥。
這時,兩個人的對話飄入方喜樂耳中。
“這次施粥的是哪家人?”
“還能是哪家,莊家呀!”
“哪個莊家?”
“哎,你連大善人莊家都不知道,就是莊永隆和趙夫人??!”
方喜樂步子一頓,仔細打量施粥的小伙子,有些面熟。
莊家果然信守承諾,開始做善事了呢!
方喜樂笑笑,無意中,她改變了一些人,而她何嘗不是被這些人改變了呢?
瑞雪兆豐年,但愿今年會更好!
方喜樂心情不錯地回到玄陰司,心情不錯地被叫到郡王府,然后心情不好了。
“又發(fā)現(xiàn)了村民全部失蹤的山村,”方喜樂皺起眉頭,都沒心情牛飲秦予川珍貴的明前茶了:“又是什么意思?”
“你還記得之前申寬發(fā)現(xiàn)的活死人村莊嗎?”
方喜樂點點頭,表示記得,申寬說那個村莊里的人全都變成活死人了,可等她們過去,卻一個人都沒有,連房屋都被燒毀。
“又發(fā)生了,”秦予川揉揉眉心,有些疲憊:“自從那次之后我統(tǒng)計了西川郡所有村莊,之后每個月都會派人前去探查,一直沒出問題?!?br/>
“前幾天有下面的人找我,說他的老家沒畫上去,可能是漏填了,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西川郡那么多村莊,有些又在山中,不好尋找?!?br/>
“于是我讓統(tǒng)計的人填上,他卻一口咬定他畫了,并且說這幅地圖不是他畫的,而且上面少的村莊不止一個?!?br/>
秦予川說到這語氣有些沉重:“于是我派人去那些沒畫在地圖上的村莊探查,發(fā)現(xiàn)這些村莊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