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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十五

    時間來到暑假的時候, 戴譽收到了首都航空研究院的錄取通知，他順利考上了董院長的研究生。

    廠領(lǐng)導那邊早知道他有繼續(xù)深造的打算, 尤其是譚總工, 對于他能跟著董院長繼續(xù)深造這件事特別支持。

    “現(xiàn)在和我們那會兒還不一樣，一個鐵飯碗可以端一輩子，鮮少有調(diào)動工作單位的。但是現(xiàn)在世道不一樣了, 技術(shù)上的交流也多了起來?！弊T總工往茶杯里倒了些熱水, 繼續(xù)道，“像以前那樣一潭死水的干工作肯定是不行了, 單位里總要加入新鮮血液的。”

    戴譽笑道：“對呀, 我離開以后, 您也可以從其他單位調(diào)人進來嘛, 也讓大家有點新鮮感。”

    譚總工嘆口氣：“話雖這么說, 但是來了新人又得重新磨合。我還是舍不得呀, 花了十多年培養(yǎng)出來的人才就這么走了！你一個，劉小源一個，都走了?！?br/>
    “我肚子里的那點貨已經(jīng)被掏得差不多了, 再不出去充充電, 可能連剛分配的大學生都不如呢。”戴譽想了想, 還是說, “咱們廠現(xiàn)在有水上飛機, 有直升機，運輸機, 還有汽車的生產(chǎn)線, 其實業(yè)務(wù)范圍算是廣的。最近零星有些地方在搞國企改制試點, 咱們廠是第一批被定為對外開放廠的，如果改制的話, 興許也會是第一批里的。您還是提前做個預案吧?！?br/>
    “真要改制的話，民用產(chǎn)品的比例肯定要提高，到時候也是個麻煩事?！弊T總工放下水杯，話音一轉(zhuǎn)又說，“不過，我眼瞅著就快退休了。估摸著哪怕真的要改制，也輪不到我操心了，哈哈?！?br/>
    “退休又不是不管事了，廠里的事不管，譚戈的事您還能不管？”戴譽笑道，“我也跟您舉賢不避親一回！劉小源走了以后，他的位子一直沒人接替。我覺得譚戈是比較合適的?！?br/>
    “這小子還嫩著呢！”譚總工不同意。

    “我是真的覺得譚戈不錯的?！贝髯u好笑道，“我都要走了，還拍您這個領(lǐng)導的馬屁有啥用！從業(yè)務(wù)能力上來講，譚戈確實是夠格的。之前我沒有推薦他，就是想仔細觀察一下，結(jié)果幾個月觀察下來，我發(fā)現(xiàn)譚戈是真的不錯，他負責的項目從來沒出現(xiàn)過紕漏，這就十分難得了?！?br/>
    譚總工當然也希望兒子好，可是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實在是不好開口提拔自己的親兒子。

    “其實，要我說，譚戈最好能趁機考個大學，去學校里進修一下。以后的大學生越來越多，很多時候評職稱評先進也是要看學歷的，譚戈的學習能力挺強的，為人也很能吃苦，就是高中學歷是個短板?！?br/>
    “你以為我沒勸那小子去讀個大學？可那小子死活不想去，離了老婆孩子，就好像不會過日子了！”

    這話戴譽就不好往下接了，人家照顧家庭總不能說他不對。

    “哈哈，那譚戈還挺顧家的。以后省內(nèi)要是有類似的培訓，讓他去進修一下也是一樣的?！?br/>
    他們系統(tǒng)內(nèi)部的這類培訓其實挺多的，部里的，市里的，工業(yè)局的，廠里的，三天兩頭辦培訓班。反正就是讓人感覺時間緊迫，得抓緊時間學習，提高自己的業(yè)務(wù)能力。

    譚總工冷哼一聲：“大男人整天婆婆媽媽的像什么話！我看你也挺顧家的，這不是照樣去北京讀研究生了嗎？對了，你去了北京以后，家里怎么辦，就這么兩地分居了？”

    “我愛人的工作也調(diào)動了，從咱們市計委調(diào)去北京一個區(qū)的計委工作，孩子也跟著我們過去。算是把家又重新搬回去了?！?br/>
    “那還不錯，這次機會難得，聽說董院長這幾年只帶了一個研究生，你是第二個。不過，依著他的年紀看，沒準你就是最后一個了?！倍际且粋€系統(tǒng)的，譚總工對航空研究院的情況也多少有些了解。“在你正式離開之前，廠里會給你舉辦個歡送會，大家一起熱鬧熱鬧！熱鬧過了以后，你就可以重新開始了，去北京抓住機會好好干！”

    戴譽沒有拒絕譚總工的好意，感謝一番便答應了下來。

    *

    不過，他要帶著老婆孩子搬去北京的事，在老戴家引起了軒然大波。

    反應比較大的是三個老人，尤其是戴母，反應尤其激烈。

    “你不是十多年前就大學畢業(yè)了嗎，怎么又去讀大學？”

    “媽，我這個研究生要在研究院讀，并不是大學的研究生。”

    戴母哪里弄得明白研究院和大學的研究生有什么區(qū)別。

    在老一輩人的心里，兒子是大學生，在工廠里工作穩(wěn)定，受領(lǐng)導器重，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一輩子也就這么過去了。

    去了北京就是與從前的工作單位做個徹底了斷，又得從頭再來，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嘛！

    “二機廠那么穩(wěn)定的工作，你就不要了？”

    夏露幫他解釋道：“媽，研究院的研究生，屬于半工半讀的，每個月照樣發(fā)工資。而且他去了就是院長的學生，幾年的研究生讀下來以后，多半也是要留在研究院工作的。您想想，這職業(yè)發(fā)展前景肯定比他留在濱江的工廠里強呀！”

    戴譽與她一唱一和地說：“原本因為我要讀這個研究生，我們兩口子是要兩地分居的。不過，為了陪著我去上學，小夏那么要強的人，第一次開口去求了她大舅，人家費了老鼻子的勁，才把她從濱江調(diào)去北京。您以為現(xiàn)在工作調(diào)動那么簡單呢！”

    “那咱家敏敏的上學問題怎么解決？”

    戴母問完這句話，也回過味來了，人家大舅連兒媳婦的工作都能搞定，給小孩子安排個初中就更沒問題了。

    幾個老人再沒什么反對的話可說，只能當面樂樂呵呵地表示知道了。

    然而，三個老人明明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卻在戴譽兩口子帶著孩子回家以后，一下子就病倒了兩個。

    把家里的幾個小輩嚇得，都跑回戴家來了。

    三個老人現(xiàn)在住的是廠里新蓋的家屬樓，廠里為了照顧家里有老人的人家，提出要求的都給分了一樓的房子。

    這會兒一家子十幾口子人，就聚在這個37平米的兩居室里。

    現(xiàn)在的房子沒有公攤面積，所以37平米的房子，對三個老人來說，著實不小了。

    可是十來個人同時回來，就顯得房子跟個火柴盒似的。大家或坐或站，連個能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甚至需要把房子的大門打開，幾個說不上話的姑爺，全都跑去門口站著抽煙了。

    戴榮兩口子的房子與這邊隔著三個單元，雖然直線距離挺近，但是到底不如原來在一個小院住著，能整天親親熱熱地湊在一起。

    而且?guī)讉€孩子也都長大了，兩個大的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不再需要老人幫著照看，所以他們往父母家這邊跑的次數(shù)并不多，一周可能會過來兩三次，還沒戴英和戴蘭回娘家回的勤。

    大兒子夫妻走動的不勤，只有虎娃子每天晚上跑來陪著吃個飯，這本就讓老人心里不太舒坦。

    小兒子雖然來得次數(shù)也不多，只周末能帶著媳婦過來。但是孫女是每天放學都來的，跟虎娃子一起陪著兩個老太太插科打諢的，日子還算有點滋味。

    這會兒冷不丁聽說戴譽要帶著媳婦孩子去北京，而且一去就是好幾年，甚至有可能以后就在北京常住了，老人家一時真的很難接受。

    戴奶奶沒病沒災的，已經(jīng)九十多了，在家屬院里算是長壽老人。

    除了耳朵有些背，眼睛有些花，小腳走路不方便等小毛病，還真沒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因著整天干活閑不住，她身體還算硬朗，一年到頭也生不了幾次病，連感冒發(fā)燒都少有。

    這次突然就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來了，這不就是大事嘛，戴譽的四個姑姑，以及戴英戴蘭都回來了，幾個女人都聚在老太太的床前。

    “媽，您這個病不占理呀！您小孫子那是為了發(fā)展事業(yè)建設(shè)國家才去北京的，您總不能把孩子一直拴在身邊吧？”戴大姑也是七十多的老太太了，坐在床頭拉著老娘的手，開解她，“得虧戴譽沒去當兵，不然每次回部隊的時候，您都大病一場，那孩子還能放心的干工作嘛！”

    戴母跟婆婆躺在一張床上，便于家里人照顧。

    這會兒聽了大姑姐的話就說：“我們知道這是孩子的工作，也沒說阻攔孩子不讓去呀！但你說上火這種事，也不是我們能人為干預的，這身體生不生病我們控制不了呀?！?br/>
    得嘞，人家還挺明白道理的，并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老人。

    人家就是默默上起了無名火，你能咋辦？

    看著屋里這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戴譽把媳婦拉到角落嘰嘰咕咕半天，得了媳婦點頭。

    他便穿過人群，來到兩個老太太的床前，笑嘻嘻地說：“奶奶，媽，要不你們跟我們?nèi)ケ本┑昧耍∵€能幫我看著點孩子，照顧照顧家里。”

    他這番話簡直是一時激起千層浪。

    戴母也不在床上躺著了，讓小女兒幫忙把枕頭豎起來，她靠坐著。

    “我倒是樂意去幫你照顧家里，可是總不能把你爸自己扔在濱江吧，三五天的還行，時間一長，他自己可過不了日子?！?br/>
    她心里也清楚，小兒子的這個提議就是想把他們接去北京養(yǎng)老的。其實敏敏都該上初中了，早就不需要大人看著了。

    “我爸早該退休了，現(xiàn)在算是退休返聘。不如趁著他還在崗，讓人接了他的班吧?！?br/>
    戴母遲疑道：“咱家孩子都上學呢，大丫她們畢業(yè)以后由國家分配工作，也用不上這個名額，能讓誰接班呀！”

    戴大姑雖然不同意老娘遠走他鄉(xiāng)，但是對于工作接班的事，還是接話說：“外面那么多找工作的年輕人，多少人都想找機會接班呢！我們前院有戶人家的接班名額賣了五百塊！這還只是軸承廠的工作，要是機械廠的，肯定價錢更高！”

    “對啊，我爸的工作不是問題，給他辦了退休后，隨時可以走?！贝髯u勸道，“你們以前也是去北京看過的，咱家在什剎海的院子不算小。前段時間我請夏露的小姨夫幫忙重新粉刷裝修了一下，去了就能直接入住。最主要的是，那邊是平房，你們不是總說住樓房不方便嘛，去了那邊就還和以前一樣了，可以在院子和胡同里溜達?！?br/>
    曾經(jīng)住慣了平房院子的老年人還真挺不習慣住樓房的，哪怕是住在一樓，進進出出的也不怎么方便。

    一樓的臺階雖然只有五六級，但是對于老年人來說，這幾節(jié)臺階就算是出門的最大障礙了。

    自從搬進了新建的樓房，戴奶奶出門轉(zhuǎn)悠拉呱的時間都少了。生怕不小心在樓梯上摔倒了，給孩子們添麻煩。

    戴奶奶和戴母被這孩子說得動心，敏敏也過來對著老太太們?nèi)鰦烧f舍不得太奶和奶奶，希望他們跟著自己一家去北京生活。

    眼瞅著戴奶奶就要答應了，戴家的四個姑姑卻齊齊搖頭不同意。

    為啥呢？

    因為老太太的歲數(shù)太大了。

    這時候的人無論是農(nóng)村的還是城市的，都講究一個落葉歸根，老太太已經(jīng)九十多了，哪怕能活到一百歲，那剩下的壽數(shù)也不夠十年了。

    這么大歲數(shù)跑去北京，不是瞎折騰嘛！

    戴大姑就說自家老娘：“人家小兩口好不容易能關(guān)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了，你跟我弟妹又巴巴地跟著過去。這不是給孩子添麻煩嘛！你們留在濱江，那養(yǎng)老就是大家的事，去了北京，養(yǎng)老的擔子就只能落在戴譽一個人肩上了?！?br/>
    那個侄媳婦看著挺和氣的，但人家未必樂意長期跟上面的兩重婆婆一塊兒生活。而且老人上了年紀，今天這疼明天那酸的，有了毛病就得去醫(yī)院看病。年輕人還得上班，哪里有那么多時間能耗在老人身上。

    聞言，夏露就趕忙表態(tài)：“我跟爸媽和奶奶在一起住了那么多年，早就習慣了。而且三個老人的身體都還算硬朗，去北京替我們照顧家里的同時，還能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據(jù)說現(xiàn)在北京的變化可大了，讓奶奶跟媽去看一看，跟十幾年前有什么不同。”

    說起去北京串聯(lián)的事，戴奶奶那可真是打開了話匣子，雖然滿屋子的人都聽她說過不下十次了，但大家仍是捧場地又聽了一遍。

    “年紀大怎么啦？我還非得趁著自己還能動彈的時候，再去北京看看！”戴奶奶一副不服老的樣子。

    其實，戴英和戴蘭也不太樂意讓父母跟去北京。父母在的時候，她們還有個可以回來的娘家，一旦父母離開，她們就沒有娘家了。雖然哥嫂還留在濱江，但那是哥嫂家，不是娘家。

    戴蘭急得叫過自己老公，讓他去廠里把戴立軍和戴榮叫回來，再不回來家里就要變天了！

    她嫁的是廠里小車班的司機，下午還有出車任務(wù)，所以這會兒那輛車就在家屬院里停著呢。

    人家得了媳婦的吩咐，應了一聲，就開車往車間去找人了。

    不過，即便把兩個主事的男人請回來了，也無濟于事。戴奶奶甚至還策反了自己的兒子，勸動了他跟著戴譽一家一起去北京生活。

    接下來的半個月，老戴家簡直是兵荒馬亂。

    戴譽參加完了二機廠給他舉辦的歡送會后，就徹底清閑了下來?；卮骷疫@邊跟大哥大嫂談攏了以后怎么給老人們養(yǎng)老的問題，幫父母打包行李提前發(fā)往北京，又幫戴立軍的在崗名額找了一個接班的人。

    戴立軍為人厚道，只開口要了五百塊。

    機械廠的工作名額十分搶手，對方壓根兒就沒還價，當場就數(shù)出五十張大團結(jié)給了他們。

    搞定了戴家這邊，戴譽又陪著夏露回了娘家。

    夏啟航夫妻對于他們的離開沒什么太大的反應，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后，何婕拿出匯款單給他們看了看。

    “夏洵大學畢業(yè)后被分在北京了，雯雯的高考志愿也填報了電影學院，你們再去北京工作，”何婕嘆口氣，“三個孩子八成都是要留在北京的。我跟你爸也快退休了，不管我們?nèi)ゲ蝗ケ本?，你們先幫我尋摸一套房子吧?！?br/>
    戴譽忙說：“媽，您跟我爸要是去北京，住到我那邊就行，咱家屋子夠?。　?br/>
    何婕搖頭道：“你二姨說胡同里的房子一天一個價，趁著現(xiàn)在還買得起，先買一個小的吧。我跟你爸一輩子都住在單位的房子里，在濱江的時候還沒什么，去了北京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br/>
    兩邊的父母親人都搞定了，夫妻倆又輪番地與過去的朋友同事聚餐，連戴敏敏都在家擺了一桌飯菜，與玩的好的幾個同學朋友一一道別。

    直到全家人的腰圍都寬了一圈后，戴譽終于揮別親朋好友，一家六口人遷居到了北京。

    *

    要說戴奶奶再次來到首都有啥感受，那就是兩個字，神氣！

    這次有兒子和孫子陪著，下了火車就由夏露的二堂哥開車來火車站接站。

    她第一次坐上了小汽車！

    聽說這小汽車是私家車，她還跟人家打聽呢，買這么一輛車得多少錢吶？

    她手里攢了不少兒孫給的孝敬錢，要是便宜的話，可以給孫子也買一輛小汽車開開，上下班多方便。

    夏長川沒想到這戴家奶奶還挺趕時髦的，來了北京還沒進家門呢，就張羅著要給孫子買車了。

    樂呵呵地介紹：“我這個車要貴一點，得兩萬多塊。”

    戴奶奶一聽這價格便歇了心思，這車咋這么貴呢！這些錢能在他們?yōu)I江買好幾套房子了。

    戴譽逗她：“奶，您真舍得給我買輛小汽車開呀？哎呀，看來我得好好巴結(jié)您才行，您是大財主呀！”

    “呿，什么大財主，我攢的那點錢根本不夠?！?br/>
    “也不是非得買我二哥開的這種好車?！贝髯u指著馬路上剛跑過去的一輛紅色小轎車說，“您給我買個那樣的就行，那個不貴，也就三五千塊吧！”

    戴奶奶瞇著眼睛仔細向窗外瞅了瞅，然后豪氣地說：“行，給你買一輛！要是我的錢不夠，就讓你爸添點?！?br/>
    戴譽哈哈笑說：“看來我得趕緊去考駕駛證了，到時候開著小汽車到處轉(zhuǎn)悠。人家要是問起來，我就可以吹牛啦！說這是我奶給我買的！問問他們誰家的奶奶能給孫子買車開！”

    戴奶奶驕傲道：“那應該是沒有的！誰能有我活得這么久，還這么有錢吶！”

    由于他們一路上討論得過于真實，老實人夏露在下車以后，還偷摸掐了戴譽一把。

    “你怎么回事？剛離開濱江，就從老太太手里摳錢。得虧離著大哥大嫂遠了，不然又的是一出官司！”

    “哎呀，我哪能真要她的錢買車！”戴譽無語道，“別看這老太太答應來北京答應得痛快，心里保不齊還是怕給咱們添麻煩的。我沒駕駛證，買車也沒用。所以，先這樣說著，讓她覺得自己是能給孫子買小汽車的，不算是單純的增添負擔，她還能給孫子幫忙呢。也能讓她住的舒坦點?！?br/>
    夏露狐疑道：“咱奶哪是心思那么多的老太太，我看你做這些就是多余?！?br/>
    “多不多余的，反正也沒啥損失，以防萬一吧?！贝髯u讓她領(lǐng)著老人們進院子，自己幫二舅哥搬行李去了。

    戴家人在小院里徹底安頓下來后，連續(xù)好幾天都在接待上門的客人。

    原本要是只有戴譽一家三口搬回北京，就應該是他們出去登門拜訪別人。

    但是，戴奶奶跟著一起過來了，她無論是年紀還是輩分都擺在那里呢。所以與戴譽相熟的，講究一些的人家，聽說了他回北京的消息后，紛紛帶著禮物上門拜訪了，美其名曰過來看看老太太。

    于是，戴譽和夏露仗著有戴奶奶坐鎮(zhèn)，省下了不少出去串門的時間精力。

    在家休整了幾天，就帶著報到材料，去各自的單位報到了。

    兩個年輕人去上班了，三個老的加一個小的在家呆著也沒事。

    戴奶奶人老心不老，提議趁著天氣好出門轉(zhuǎn)一轉(zhuǎn)，并主動要求要去北京的百貨商店看看。

    戴立軍本還因為突然的退休而有些惆悵，這會兒也顧不上那些情緒了。他簡直快被自家老娘愁死了。

    “媽，你在濱江的時候都不去百貨商店呢，來了北京咋就突然想去了呢？百貨商店里人那么多，萬一磕著碰著你咋整！”

    “快別啰嗦了，家里還有不少東西沒添置呢！兩個孩子還得上班，總不能什么都指望他們?nèi)マk。咱們在家呆著也是呆著，抽空去一趟百貨商店，把該置辦的都置辦齊全，也能給孩子減輕點負擔?！?br/>
    說著就拄著拐棍到夏露外婆家打聽乘車路線去了。

    于是，當天戴譽下班回家，進了小院，就見一家子人都在院子里擺弄今天的戰(zhàn)利品呢。

    戴奶奶和戴母拉著他念叨今天去百貨商店的見聞，拿出一樣樣的東西向他介紹。

    戴譽指著石桌上的一大包東西問：“那里面裝的是什么?。吭趺促I了那么多？”

    “是秋衣秋褲！”戴母將袋子打開給他看，“今天服裝柜臺的秋衣秋褲清倉處理，我們把柜臺上的貨全包圓了！還是首都好啊，秋衣秋褲都賣得這么便宜！棉大衣也在清倉處理，不過今天拿不動了，只能明天再去?！?br/>
    戴譽：“……”

    那個大包里的秋衣秋褲少說得有二三十件了，這得穿到猴年馬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