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神祗時代,盤古大神握盤古斧開天辟地,一朝創(chuàng)世,這才有了如今的六界。神、仙、人、魔、妖、鬼六界,天帝是為神界之主,玉帝執(zhí)掌仙界,人間有帝王,魔界有魔尊,妖界無法治,黃泉地下則是閻王的地盤……”
學(xué)堂里的教書先生念叨著有關(guān)洪荒時代的書籍課程,我坐在臺下,耷拉著狐貍腦袋直打瞌睡。
如今便是洪荒時代,先生每天都會將這四海之內(nèi)的趣聞趣事說與我們一眾學(xué)子聽,上至天帝喝茶時不慎嗆到因而受了瑤姬的幫忙兩人由此開展一段不為外人所知的美妙情緣;下至人間哪對夫妻因了什么事鬧著和離月老正愁如何為他們牽下一條姻緣線。
青丘國在六界之內(nèi),卻不受六界的管轄,是女媧大神座下九尾狐仙故居,只聽命于女媧大神。
我們九尾狐后人,涂山氏一脈,專為六界眾生卜算姻緣。與那仙界的月老算做同行。
不過那月下小仙做媒靠一根紅線和薄弱的仙力,大抵只能給人間的那些人類牽牽線,于神仙妖魔是萬萬不行的。
說到牽線,近來魔界新魔尊繼位,老魔尊正愁著不知該選這四海八荒里的哪位女子做他兒的王后,便往涂山遞了帖子,邀請我阿爹去為小魔尊卜算。同時,神界的太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紀(jì),算來已六萬歲有余,也要請阿爹去天上卜算。這倒是為難了我阿爹那只老狐貍。
神魔兩界的帖子是同一時間進(jìn)的涂山,兩界使者在山洞外拌嘴,被洞外樹精呵斥了幾句才作罷。
難為那菩提老樹精,才睡了幾百年就醒了。
更難為的我阿爹,不知該先為哪一家卜算。
臺上老先生又在絮叨,“我們青丘之國,乃女媧娘娘座下九尾狐仙故居,只聽女媧娘娘之令。青丘九尾狐有四脈:一脈白氏,承著九尾狐大神最純正的血脈,在北;一脈有蘇氏,青丘九尾狐中最善媚術(shù)的一脈,在西;純狐一脈不善交際不喜姻緣,沉迷術(shù)法、修煉,是以法力高強(qiáng),是我們青丘抵御外敵的最強(qiáng)戰(zhàn)力,在南;這最后一脈嘛……”
老先生有意買關(guān)子,大抵是想我們這些學(xué)生能接個話。
我聽出來了,但是不想理他。我瞧著別人也聽出來了,也不想理他。
老先生是只近五十萬歲的老狐貍,我據(jù)說我阿爹當(dāng)年也是他的學(xué)生,這么一思襯,我還是要幫他一幫。
“青丘涂山氏,九尾狐大神后人,喜紅色,善卜算,算盡天下好姻緣。”
“說的好?!?br/>
先生又在上面說些讓狐貍聽了之后云里霧里的話,我從懷里拿出一只紙狐貍,將它變成我的模樣,我則帶上我的姻緣簿和紅筆玉石溜出學(xué)堂,一路駕云往魔界飛去。
魔界甚遠(yuǎn),中途我停下,將我的“坐騎”喚來。
腓腓也是女媧娘娘坐下神獸,先祖與九尾狐大神交情甚好,是以我們兩族后人的來往也十分頻繁。
我喚來的腓腓名為三紅,是我一萬歲時隨阿爹去女媧娘娘處受訓(xùn)時認(rèn)識的。
喚三紅載我去魔界并不是個聰明的選擇,她不是善飛行的神獸??纱颂幊隽饲嗲穑乙舱也坏绞裁带B獸來為我騰云。
況且我從學(xué)堂里出來,不敢將我那青鸞鳥帶走。
“你又將我當(dāng)你的坐騎來坐?!比t好似惱怒,尾巴略過我的腦袋,帶出陣陣風(fēng)聲。
“這里離你洞府最近嘛,三紅,載我一程,改日我也騰云載你?!?br/>
腓腓送我到魔宮之后立馬駕云走了,她自幼跟在女媧娘娘身邊,受不住這魔宮渾厚陰濁的魔氣。
我與三紅招手道別,說好過幾日再與她女媧娘娘處聽講,她高興地離開。
魔宮門前站了許多魔兵和魔女,想是來迎接我阿爹的。
我上前,拱起手作揖,自報(bào)然后家門:“青丘涂山氏涂山華燦之女涂山安,奉命來此,為魔尊卜算?!?br/>
門前站最中間的魔女已經(jīng)來到我身前,聽聞我是阿爹的女兒,臉上的失望和輕蔑叫我看的一清二楚。
我雖只有五萬歲,可也是個出生便帶神位的女神仙,在這四海之內(nèi)也算是飛升神位速度較快的一位,怎么就讓她給小看了?
只見那魔女將左手放至右肩處,恭敬地與我說:“安神女莫見怪,我家魔尊之前與我說的是將涂山族長請進(jìn)魔宮,不知來者竟是神女,待我通報(bào)過后,再請神女進(jìn)宮?!?br/>
魔女離開了,剩下我與一眾魔兵魔女大眼對小眼。我是閑不住,拿出玉石就要為一位小魔女卜算。她倒也沒拒絕,十分開心將生辰八字說出來。
我喜歡她,至少比那個輕看我的魔女要更喜歡些,是以卜算時盡心盡力,將時間地點(diǎn)人都算了出來。
不過我并沒有將算出來的事告訴她,只是說了一個大概的時間和大概的地點(diǎn)。
若是將卜算的內(nèi)容完全告訴她,會亂了她的命數(shù)。
為首的魔女出來時我已為所有魔兵魔女卜算完,這等待的時光也不算浪費(fèi)。
不過我并不打算為魔尊卜算,在那魔女做出邀請手勢請我進(jìn)宮時,我嘴角勾了個得體的微笑,朝那大門內(nèi)作揖,禮數(shù)做足,便駕云離開了。
我涂山安自出生便是神女,涂山一脈的卜算之術(shù)我也算學(xué)有所成,承了阿爹兩萬年的神力,又時常在女媧娘娘坐下聽講,怎的就不配為你個小魔尊卜算了?
你魔宮之人輕看我,我也不必費(fèi)心費(fèi)神為你們魔尊卜算。
之所以等到那魔女通報(bào)之后再離開,純粹只是想當(dāng)著她的面,拂了他們魔尊的面子罷。我若是走的早,少不得讓別人議論一番,說我年輕不經(jīng)事。
只是走這一趟,該辦的事沒辦好,阿爹從神界回來之后便又去了一趟魔宮。
這四海八荒萬年太平都是阿爹阿娘那一輩靠一身神力打出來的和平,我公然拂了新魔尊的面子自是不好。但阿爹并未罰我,只是隨意訓(xùn)斥幾句。
我琢磨著,阿爹也容不得別人看輕我們涂山氏,更不容的魔界之人看輕我。
是以我開心了好幾天。
直至阿爹回來,我問他結(jié)果如何,他的回答才叫我有些茫然和失落。
“算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