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老李先發(fā)出了一聲感嘆。
“后來出戰(zhàn)之前這件事情就瞞不住了。出戰(zhàn)當(dāng)天大妹一直跟著隊伍走到村口,硬被她爸拎著棍子給打回來了?!?br/>
“那個兵長呢?”沈楠問。
“兵長知道自己壞了規(guī)矩,打仗的時候自然拼盡全力,結(jié)果壯烈犧牲了。大妹知道這個消息以后,在村口站了很久很久。村里人怕她看不開,沒想到人家不僅看得開,還好吃好喝,后來嫁給隔壁一個小子了。”
“沒多久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br/>
“那孩子是兵長的吧?”小劉說。
趙剛點了點頭,“是啊。”
“那后來呢?找到那個兵長家沒有?”老李問。
“找到了,可是人家也不認。大妹也沒回村,帶著孩子消失了?!?br/>
“為什么兵長家里不認呢?”小劉問。
趙剛笑著說,“你問問沈總,如果他有個弟弟,然后一天突然有個女的跑過來說她生的孩子是沈總弟弟的,沈董事長會怎么做?”
大家沒說話,等著沈楠回答。
沈楠想了想,“我爸大概不會認,但是我想我媽會想辦法確認這個孩子是不是沈家的,如果是的話,她會好好照顧這對母子的。”
“可惜這個大妹遇到的不是沈董事長的夫人。”
“那然后呢?就沒有消息了嗎?”小劉問。
“沒有消息了,這就是一個故事,你怎么當(dāng)真了呢?”
不知道為什么,沈楠覺得趙剛講的這個不是一個故事,似乎是一個真事兒,他希望那個叫做“大妹”的女人最后可以母子平安吧。
“小劉,到你了,你說說你有什么故事?”
“我?我沒有什么故事。我想我家那口子和孩子?!?br/>
趙剛突然制止小劉說話,“都別出聲,我覺得似乎有什么聲音?!?br/>
幾個人屏住呼吸,“轟隆隆”的聲音仿佛從遠處傳了過來。
趙剛一臉警惕一動不動地聽著聲音,突然他喊了一聲,“快跑”,然后他伸手就扯著沈楠開始往巷道的另一頭跑去。
沈楠不明所以跟在趙剛到身后一路狂奔,身后傳來“哎呀”一聲,沈楠想要停下來,卻被趙剛拉著往前一直跑。
“沈總,不能停,二次塌方了。”
“可是——”
“我知道,那是小劉的聲音。沈總,如果你能活著出去,記得照顧好小劉的家人?!?br/>
“趙組長,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什么意思,我就是照實說。當(dāng)然還有老李的妹妹也交給你了?!?br/>
“你呢,趙組長,你就沒有放不下的人嗎?”
“我沒有,可是我媽有一個未了的心愿,她希望我能和我爸相認?!?br/>
“你是——”
“我媽就是大妹,詳細情況等我們找到合適的掩體我再告訴你?!?br/>
兩個人一直往前跑,身后“轟隆”聲逐漸停了下來。
趙剛和沈楠呼哧帶喘地靠在了巖壁上休息,沈楠“砸吧砸吧”嘴,覺得嗓子眼已經(jīng)冒煙了。
兩個人跑得急,除了頭上戴著的礦帽以外就什么都沒有了。僅有的幾個饅頭剛剛跑的時候都留在原地了。
趙剛轉(zhuǎn)頭把嘴貼到了巖壁上,“沈總,巖壁上有水,湊合一下吧?!?br/>
沈楠學(xué)著他一樣把嘴貼在巖壁上,吸著巖壁上的水,然后他發(fā)現(xiàn)根本就吸不起來,只能像貓狗一樣用舌頭舔著水解渴。
休息了一會兒,趙剛往遠處喊了一聲,“老李,小劉,你們在嗎?”
沒有任何回應(yīng),沈楠不敢去想剛剛還和自己說話的兩個人此時已經(jīng)遭難了。
“沈總,我們走吧。這個地方也不安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面有一個豎井。雖然說肯定被埋了,但是我們似乎也沒有什么選擇了。如果再來一次塌方,我估計我就跑不動了。”
“趙組長,我們有多大的生還幾率?”
“難說。”
趙剛伸出手和沈楠兩個人互相扶著往前走去。
此時洪言的手也是和沈慕蓉的手握在一起,洪言的手略微有些顫抖,“怎么會二次塌方了?怎么會。還沒找到人嗎?”
沈慕蓉不敢說話,現(xiàn)在的洪言已經(jīng)在崩潰的邊緣,她能夠死撐著不倒下就是因為她沒有見到沈楠的尸體。
“他們說哥是和非常有經(jīng)驗的趙組長一起,應(yīng)該沒有問題的?!?br/>
“趙組長找到了嗎?”
“還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br/>
洪言連續(xù)兩聲“好”,其實她也不知道到底好在哪里。
如果沈楠是和趙剛在一起,而趙剛還沒有找到,那就證明沈楠還有機會。如果趙剛被找到了,那就證明沈楠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沈云自從來了就站在臨時帳篷外面,看著眼前一片漆黑的大山深處,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說話了。
沈慕蓉有一些擔(dān)心沈云,但是她走不開,洪言似乎更需要人在身邊。
“沈董事長——”沈新陽一邊跑一邊說,“小劉受傷了,和他一起被困的老李說沈總和趙組長在二次塌方的時候跑到巷道另外一邊去了,救援隊正在豎井那里作業(yè),希望能夠盡快打出來一個通道?!?br/>
洪言“嗷”地抽了一口氣,沈慕蓉趕緊給她掃心口,“媽,沒事兒,哥跑出去了,跑出去了?!?br/>
“小楠怎么樣?新陽,小楠怎么樣?”
沈新陽走進帳篷,“應(yīng)該沒事兒,他和趙組長在一起呢,沒事兒的沒事兒的,您別著急,我們在積極救援,沒事兒的沒事兒的。”
“怎——怎么有了二次塌方?你怎么搞的,整個礦井不是你負責(zé)的?怎么會這樣?”
“媽,這些都不是叔叔能控制的,出了事兒大家都不想?!?br/>
“我就說不能讓他來,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嗎?”
“媽,我哥吉人天相不會有事兒的。”
“小的時候掉水里,長大了又讓人綁了,這一次困到地下了。如果說前兩次是不小心也就算了,這一次他非要來礦上,這不是求——求什么嗎?”
沈云走進帳篷,“現(xiàn)在不是哭哭鬧鬧的時候,哭鬧有用嗎?哭鬧小楠就會回來嗎?”
“你就會說我,當(dāng)時他要去礦上的時候你怎么就同意他去了?要說這一次會這樣,就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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