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諶的怒吼聲傳到了外面，那早就已經(jīng)準備好的太醫(yī)立刻帶著隨從和工具就沖了進去，幾根針灸鎖住了心脈，然后開始灌進去救命的藥丸，最后用參湯吊住性命。
一頓操作之后才給趙楷緩過這口氣兒來。
此時的趙諶這才長出胸中一口氣，差點沒有跌坐在地上，靠著一旁的胡寅等人攙扶才站穩(wěn)了身子。
“咳咳....呼～”一陣咳嗽之后，最后同樣長出一口氣的趙楷看著身邊的眾人，想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有些發(fā)不出聲音了。
一旁的太醫(yī)此時也趕緊湊在他的面前和他輕聲說道。
“鄆王不可妄動，之前本就身體虧空嚴重，再加上說話太多耗費了不少的心神，如今全憑最后這點湯藥吊著氣兒，不能再....”
“還請鄆王好生休憩，如今這大宋還需要鄆王坐鎮(zhèn)，萬萬不能出現(xiàn)意外才是！”
此時一旁的趙鼎也說了起來，
趙楷聽到這些話語之后臉色變得落寞了起來，尤其是剛剛趙鼎的話更是讓他明白了，如今他還不能就這么白白死去，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
他還需要用自己這個茍延殘喘的身子繼續(xù)堅持到一切塵埃落定。
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經(jīng)明白了之后便閉上了眼睛，剩下的事情和自己就沒有關(guān)系了。
只有在這一刻，他才真的感覺到自己這個提線木偶可以松弛一下身上的繩索了。
趙楷病重的消息很快就再一次傳遍了洛陽城，看著那一次次飛馳而出的騎士，洛陽城中很多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古怪。
“這鄆王的身體也垮得太快了一些，前段時間還只是昏厥了過去，如今怎么這就突然變成了這幅樣子已經(jīng)不能理事了？”
這洛陽酒樓之中，幾名身穿樸素的中年漢子正在一個小小的閣樓上面說著私密話兒。
其中一名中年漢子嘬了一口酒水之后忍不住的沉吟起來，一旁的朋友直接一陣咳嗽。
“子怡兄，你這雖然算是休沐日，但明日就要上衙，你現(xiàn)在還要喝酒小心明日那都察院和御史臺的那些瘋狗們將你咬??！”
“華億兄這話說得可就不地道了?！蹦亲逾p笑一聲，然后又給自己喝了一口小酒，“這杯中之物乃是剛剛送過來的好東西，果香四溢，兄長不來點？”
看著那推到了自己面前的酒杯，這人也是不斷的吞咽口水，不過最后還是露出來了一個十分難堪的笑容出來。
“今年某家流年不利，被那都察院的人盯得太緊，實在是不能再碰這杯中之物了。
上一次因為那....那男女之事差點淪落到辭官歸隱，若非是李左都幫忙將某家保了下來，當(dāng)時某家恐怕是真的過不去了。
今日說什么也不能再碰這杯中之物了，這茶....清香，清香...”
他的話頓時引發(fā)了一陣陣的大笑，不過誰也沒有多余去強迫他如何。
在感覺時間差不多之后，一群人再次說起來了正事兒。
“鄆王這一次重病卻也不像是....畢竟我等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到了這地步，朝堂穩(wěn)如泰山，沒有必要再為了我等再去折騰。
而且這些年陛下的威望日隆也不會為了些許小事就做這種費力不討好之事。
鄆王年紀畢竟也大了，這些年也算是一個孤家寡人，日子過得的確是不太....
身體不好也是情理之中，這朝中事務(wù)繁雜，將身體拖累住了在所難免，如今太子已經(jīng)正式執(zhí)掌朝堂，開始自行處理政務(wù)....”
“太子年紀尚且太小，威望又不夠，這么多年這朝堂的袞袞諸公都已經(jīng)被陛下養(yǎng)得刁了。
恐怕太子這親政之路不容易。”
喝了幾杯果酒，那子怡兄的嘴上便是再也沒有把門的了，話說的也是十分的不得體。
若非是這周圍都是他的至交好友，這里又是隱秘的很，恐怕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被送到刑部大牢里面去了。
就算是這大宋不禁言論，就剛剛那句話，他今年過年也別想回家了。
“噤聲，這種話哪里是你能說的！”果不其然，說話的沒覺得如何，這聽到這話的可是被嚇得渾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剛剛說得有些過了，直接打了一個哈哈，然后便開始就繼續(xù)豪飲起來。
就在他們一群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另一邊的某處暗室之中，幾個人也同樣產(chǎn)生了對話。
“秦檜那個家伙到現(xiàn)在還沒有動靜兒么？”皇城司統(tǒng)領(lǐng)張用滿臉陰沉看著面前的幾名心腹，看得他們渾身都開始發(fā)涼。
“回統(tǒng)領(lǐng)，那秦檜每日深居簡出，要么就是去善堂分發(fā)財貨，這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居家讀書。
就這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清貧，我等實在是沒有辦法！”
“若是抓不到就不鞥你動用些特殊手段么！”張用此時已經(jīng)有些急不可耐了，“將事情做得穩(wěn)妥一下，做得干凈一些。
這事情怎么就做不了了！”
“我等到不是沒想過，但那廝成天拉著戶部尚書趙鼎和那都察院的李光李左都兩個人，家中幾無長物更是沒有藏東西的地方。
統(tǒng)領(lǐng)莫不是忘了，之前我等試著給他家中放了一封金國送給他的書信，里面內(nèi)附涂改。
但這家伙看到之后竟然想都沒想立刻將家中所有人都找來不說，更是請了街坊四鄰，然后立刻將趙鼎公和李左都兩個人請到了家中。
然后一同觀看這一封密信。
第二日....第二日....”
那人最后沒敢繼續(xù)說下去，第二天六部尚書就帶著人把他張用的門給堵了，弄得剛剛睡醒的張用被罵得好不凄慘，差點給他們動了刀子。
聽到這些話語之后，張用也是嘆息一聲，他算是看出來了。
秦檜這個家伙開始也不過就是如此罷了，這么多年和他們斗智斗勇之下，倒是真的有了幾分本事。
最起碼這自保的本事算是讓他徹底的玩明白了。
“行了！”張用怒吼一聲打斷了這些人的廢話，然后滿臉陰沉的看著他們，讓他們一個個的渾身都感覺到了緊張和難受。
可事情就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
“統(tǒng)領(lǐng)，秦檜來了！”
剛剛這里面的一群人還在想著如何將這個家伙弄下來，如今人家正主就出現(xiàn)在了這里，這不由的讓張用感覺到了一陣驚訝。
然后對這暗室之中的人怒目而視。
“好啊，我皇城司的暗室如今這都成了人家眼皮子底下的東西了，還真是給老子長了臉了！”
張用的聲音陰狠，一群人不敢吭聲，同時一個個的心中也是同樣驚恐。
這皇城司作為大宋的暗衛(wèi)，竟然讓人摸到家門口了，這是要命的事情。
不管今日他秦檜來干什么，就是來自盡的，等他死完了之后，下一個該死的就是他們這群人了，到時候恐怕這皇城司真的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fēng)。
“請進來吧，人家都找到家門口了，不清進來難不成讓別人看笑話不成么？”
看著一群人還在那里沉默不知所謂的模樣，張用心中更加的惱怒，只感覺這群家伙都換了也不足為過。
真的不知道當(dāng)初那童貫是怎么帶著這么一群人鎮(zhèn)壓朝堂的？
靠天賦？
一陣唏噓之間，那秦檜終于堂堂正正的站在了張用的面前，這么多年雙方明里暗里的也都交手很多次。
但這種局面還當(dāng)真是第一次。
“秦檜.....不知道先生所來，何意？”
看著張用還在這里裝傻，那秦檜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今日某家前來僅有一件失去給你，求一條活路?！?br/>
秦檜倒是沒有和張用繼續(xù)耍什么心眼，直接躬身行禮，將所有的話直接說開了。
“張統(tǒng)領(lǐng)執(zhí)掌皇城司之后...或者說從張統(tǒng)領(lǐng)加入皇城司之前，這皇城司對秦某似乎就十分的仇視。
甚至到了為了將某家殺了，可以不擇手段的地步。
當(dāng)然秦某也知道自己能夠活到現(xiàn)在是因為什么，無非是這規(guī)矩還不曾打破罷了。
有些事情一旦破了規(guī)矩，那受苦受罪的定然就是后人無疑了。
秦某人也不值當(dāng)?shù)倪@皇城司接二連三的破壞規(guī)矩。
某家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皇城司，但是某家年紀已經(jīng)大了，說實話也實在是沒幾年的命了。
某家只求統(tǒng)領(lǐng)一件事，能否給秦某一條活路。
若是可以，秦某當(dāng)即辭官，從此孤老山林....”
張用沉默，未曾說話。
秦檜見狀就知道自己這么說是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統(tǒng)領(lǐng)可否讓秦檜死個明白，到底是什么讓皇城司如此對秦某殺之而后快？”
仍然是沉默。
“秦檜這一生，未曾貪污一文錢，家中只有一老妻，未曾貪贓，自然也未曾枉法，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我大宋之事。
就算是沒有功勞，但最起碼這兢兢業(yè)業(yè)也算勤勉。
若是非要說，當(dāng)年出仕金國被那粘罕算計，但此事陛下已經(jīng)知曉，并且大營放過某家，也不應(yīng)該受到如此責(zé)難。
不知道.....”
“若你還是如此說，那就可以離開了。”這是張用的第一句話，也是逐客令。
而秦檜聽到之后則是臉色赤紅，最后猛地一跪。
“某家知道這洛陽城中的金國暗子是誰！”
“說。”
“耿南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