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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世逸往開水里扔了只削皮土豆,整個人轉(zhuǎn)過來靠在一側(cè)的案臺上:“別緊張,只是想和你交換點情報而已,木老板?!?br/>
葉木……不,木葉扯扯嘴角,把洋蔥也扔進鍋里:“跟你一樣,我還會跟著他?!?br/>
苗世逸挑眉,這個表情出現(xiàn)在他帶著點嬰兒肥的包子臉上,實在跟傳聞中那位精英警官的扯不上邊。
“為了跟他學(xué)習(xí)那個神秘的‘劍俠情緣’系統(tǒng)?”
木葉隨手拿了一罐調(diào)料,往鍋里加了兩勺:“你難道不認為這個系統(tǒng)在成長之后會變得非常強勁?”
苗世逸也抓來一瓶黑色的液體調(diào)料,倒了五分之一進鍋:“這一點我表示贊同,另外提醒你一句,我最在意的還是其他人的變化情況。我很想知道外面究竟有些什么人,也具備了類似的變化。咱們現(xiàn)在都在一條船上,不介意提供點線索吧,木老板?”
木葉從一堆胡蘿卜里揀出一根,舉刀開始切,他的刀工意外的優(yōu)秀,每一根都能切得又細又均勻:“苗警官,不管你給我找過多少麻煩,這次你救過我,我們可以暫時合作。但線索什么的,坦白講,除了發(fā)現(xiàn)商貿(mào)中心有很多變異的昆蟲之外,我沒有太多別的收獲。”
苗世逸不甘示弱,但小小廚房里就一把菜刀,被木葉拿著,他只能隨手抓了一根大蔥撕碎灑進鍋,撕的比切的還均勻:“說來聽聽?!?br/>
抓起切好的胡蘿卜絲扔進鍋中,木葉將刀重重一頓:“我前一天在商貿(mào)中心被咬,以為那種蟲是誰家養(yǎng)的外來寵物,沒有在意。第二天從酒店開車到這邊來準備去醫(yī)院看我妹妹,路上發(fā)現(xiàn)很多人不對勁,就棄車躲起來,那時我身邊沒人。后面的事情……想必你也不陌生?!?br/>
苗世逸把火調(diào)小了一點,聞言摸摸下巴,不由陷入沉思。
他相信木葉不會在這種時候編些有的沒的來糊弄他,災(zāi)難全面爆發(fā)的頭幾天之內(nèi),他們——包括釋明杰和唐淮的經(jīng)歷應(yīng)該都一樣:陷入完全的昏迷之中,在此期間莫名被植入“劍俠情緣系統(tǒng)”。同時他還可以確定,改造期間沒有任何外人或團體接觸過他們。
他自己就是在接到求援,前往體育用品商店處置所謂“突然發(fā)瘋”的市民時被困的。盡管沒有直接遭到喪尸的攻擊,但他由于極度疲倦,又陷入重重包圍,不得已爬到天花板的通風(fēng)管上,勉強拿繩子把自己捆在上面之后就失去了知覺。
當他醒來時,愕然發(fā)現(xiàn)下面已經(jīng)變成了地獄般的慘狀,而他自己也由大好青年變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孩子。
當然這種事他是不會告訴木葉的,否則他的一世英名將毀于一旦。
把個人形象問題先撇到一邊,苗世逸不由回想起前兩天唐淮弄到毒蟲時的情形。那個時候唐淮受了傷,傷得還不輕,但事后很快恢復(fù)過來,那應(yīng)該是劍俠情緣系統(tǒng)的功能。
從唐淮的身手、行事風(fēng)格和受的傷來看,他很可能不是被蟲或者喪尸弄傷的,而是遭遇了其他人的襲擊。這也就意味著襲擊他的人的實力最少也與他相當!
苗世逸并非頭一次跟蜀中唐家的人打交道,這個古老而傳統(tǒng)的家族一直經(jīng)營著不少法律所禁止的“生意”,但他們辦事一貫比較干凈利落,警方很難抓到他們的把柄。
過去苗世逸曾經(jīng)受命跟進過一個專案,費了很大力氣才親手將一個罪行累累的唐姓殺人慣犯逼至絕路,后來對方舉槍自盡。
唐淮的實力顯然在那個普通唐門成員之上,他會受傷,從側(cè)面證明了外界有一部分危險分子。
兩人都不由自主陷入沉思,廚房一時安靜下來。
突然,唐淮推門而入,掃了一眼翻騰冒泡的鍋,大步跨進來將煤氣爐關(guān)掉,又將廚房的窗子全打開。
苗世逸和木葉這才都回過神,離鍋最近的苗世逸探頭看了一眼發(fā)出奇特味道的鍋,忍不住干嘔了兩下,迅速抄起鍋蓋蓋上了。
木葉聞到鍋里的氣味,連打好幾個噴嚏,眼淚都要下來了。他看到苗世逸的反應(yīng)就知道自己還是不看為妙,洗洗手洗洗臉,乖乖把手放在身體兩側(cè),端端正正站好,仰頭望著面色冷然的唐淮,一副“我知道錯了師父父請批評我”的二十四孝弟子模樣。
唐淮把兩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最終沒有責(zé)罵任何一個,拿出件白色的東西扔到木葉肩上:“衣服多穿點?!?br/>
木葉拿下來一看,是一只純白的口罩,愣了愣,老老實實戴上了,出門加衣服。
苗世逸靠近窗口呼吸新鮮空氣,順便從這個角度看外頭的情況。瞟到遠處一群移動的身影,他不由“咦”了一聲。
唐淮剛從房頂下來,自然早就看到那邊的情形了,同時還看到另一件事:就在他們所在的這棟樓房之外不遠處河畔的觀景臺上,有個帶著寵物的女孩子正在做飯。
按照那群喪尸的移動速度,不超過十五分鐘它們就會走到這棟樓下,然后便會循著味道去追那個女孩。
玄字零零八立即便發(fā)布了新的俠義任務(wù),讓他幫助那個女孩脫離困境。
唐淮并沒理會玄字零零八。他不喜歡跟人多做接觸,也不認為能夠活過這一個星期的人會被一群行動緩慢的喪尸怎么樣,即使這個人看上去完全無害。
——商貿(mào)中心的那個人“看上去”也沒有威脅性,但結(jié)果是他差點沒命。
再說了,一個孤零零的年輕女孩,遇到喪尸圍城的恐怖危機,又經(jīng)歷了極寒氣候的惡劣環(huán)境都能活著,看上去過得不差,居然還有心情帶三個寵物,這種情形已經(jīng)不能說神奇了,她甚至令人感到危險。
“下面有個人!”苗世逸驚呼,從趴著的窗戶上下來,“我……”轉(zhuǎn)頭看到?jīng)]什么表情的唐淮,他念頭一動,立刻明白了,換了一種語氣,“我去提醒她一下可以嗎?”
唐淮盯了他片刻,視線移到那個還在冒煙的鍋上,忽然伸手抱起他,轉(zhuǎn)身來到客廳,對剩下兩個小家伙道:“等下回,別亂跑?!彪S后就這么抱著懷里的小家伙出門了,留下屋里兩人大眼瞪小眼。
他走到一樓之后苗世逸才回神,望著近在咫尺的唐淮的臉,很想問一句男人心是海底針嗎?說變就變!你不是剛才還懶得管這“閑事”嗎?!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唐淮反問:“不想吃點好的?”
苗世逸下意識道:“想……”說完他想到什么,連忙扯住唐淮的領(lǐng)子,“不能搶別人的東西,師父!”
“裝可憐點?!?br/>
“……”身為名揚警界的年度十大優(yōu)秀青年警官之一,他怎么可能為了一頓飯……
這時空氣中飄來肉粥的香氣,苗世逸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道:“好的師父!”
走近后唐淮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年輕,甚至可能只有十幾歲。她的頭發(fā)應(yīng)該很長,并沒有散下來,也不是隨手扎了一個馬尾,而是將頭發(fā)牢牢綰成一個發(fā)髻。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特征,唐淮不陌生:她應(yīng)該是學(xué)舞蹈的。
唐淮自己就是大學(xué)老師,他的學(xué)校不設(shè)專門舞蹈系,但是他在學(xué)校里見過舞蹈社團里學(xué)生們的打扮。為了練舞的時候方便,學(xué)舞蹈的女孩子們一般都會將頭發(fā)綰成這樣。
突然而至的末世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平日里疏于鍛煉的普通人就是最先遭殃的。他們的行動力因為常年縮在狹小的格子間里和蹲守在電腦前而下降,面對單只喪尸的襲擊,可能還有逃跑的機會。然而這種除非打破頭部、否則會一直纏著眼前獵物的可怕敵人如果成群出現(xiàn),普通人的下場往往只有一個。相比之下,有一定行動力的體力勞動者將有更高幾率存活。
當然,由于政府及時出動了軍隊協(xié)助民眾撤離,S市的人員損失被稍微控制住一些,可惜人力有限,通訊又不暢,全民撤離中仍然有不少人掉隊,在這幾天之中,許多艱難生存下來的人恐怕已經(jīng)遭遇不測。
不過唐淮仍然認為這個女孩在擁有強大心理素質(zhì)的前提下,也擁有了某些特殊能力,否則實在難以解釋她至今為止還把自己跟三只毫無用處的寵物都收拾得這么干凈清爽,毫無饑餓恐慌的表現(xiàn)。
“熱的粥……”他還在想問題,懷里的苗世逸已經(jīng)熱火朝天地演開了,聲音還發(fā)著抖,聽來尤其可憐,很難不激起女性的憐愛。
果然,女孩主動問:“你們要吃嗎?”
苗世逸毫不含糊:“要!”
唐淮道:“五分鐘后有一小波喪尸會過來,你最,好快點離開?!闭f罷掉頭要走。
女孩一愣,連忙道:“請等一下?!?br/>
唐淮的動作只是幌子,他的目標本來就是女孩鍋里的粥,聞言立即停步。
女孩站起來:“這些食物可以分給你們。你能告訴我其他人在哪里嗎?或者我們交換一下信息?!?br/>
唐淮沒有隱瞞的意思:“我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喪尸群快到了,幫我們做飯,我有食材,可以帶你去安全地帶?!?br/>
女孩點頭:“好?!?br/>
白白得了大半鍋粥,唐淮覺得此行不虛,三個徒弟沒一個會做飯,他雖然不至于對泡面深惡痛絕,但對于換換口味也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