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句話并不難懂,但霍小路還是覺得難以理解。他沒有與什么人結(jié)怨,或許步天流他們算是,但他們的心思怎么也算不上叵測吧?他只是個初入生死陰陽界的毛頭小子,實在不知道會有什么人專門來對付他。
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但是那人沒有打算在這件事上繼續(xù)再說些什么:“好了,今日言盡于此,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我該告辭了?!?br/>
還不等霍小路再說些什么,他的身影就漸漸變得透明,最后消失在原地了。
霍小路眉頭緊皺,今天這件事情有些突然,不僅沒有讓他知道什么,反而把他弄得更加云里霧里。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腦袋里依然沒有什么頭緒。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忽然間聽見有人叫他:“小路,小路,醒醒。”
意識在一瞬間如潮水般回到了自己身體,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皮,霍小路的眼前一片白光。用手遮了遮透過車窗照進來的晨光,霍小路的腦袋里面有些昏昏沉沉的,他使勁睜大了眼睛,提了提精神,看著扭過頭來叫他的火琉璃,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師姐,現(xiàn)在到哪里了?”
火琉璃遞過一瓶水,說道:“清醒一下,我們已經(jīng)到z市了,很快就到z大了。”
“這么快?”霍小路有些驚訝,他還以為陰主說的一晚上就到是句玩笑話。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喉嚨里面的干澀感消失了一些,他望向窗外,已經(jīng)能見到一些自己熟悉的地方了。他心里面有些感慨:“這才離開了幾天,怎么覺得就像是離開了好幾年一樣。”
前面在開車的陰主笑著說道:“怎么,恍若隔世了?”
霍小路嘿嘿地笑道:“那也不至于,不過怎么說人也是群居動物嘛,那個地方鳥不拉屎的,呆著確實沒什么意思。”
這個時候是上午七點鐘,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走到市區(qū)的時候道路上變得很擁擠,他們的這輛車車身又不小,在車流里面行進得勉勉強強?;粜÷枫紤械匦币性谲嚭笞希瑧醒笱蟮卮蛄恐車能囁R龍,再一次嗅到城市的味道,他的心情很愉悅。
跨過了半個市區(qū),他們終于回到了z大??粗煜さ男@,霍小路心里面除了感慨萬千,還有一絲絲激動和焦急。
到了校門口停下車,火琉璃對霍小路說道:“小路,你先進去,我和陰主去和奈何談些事情就去找你們。”
霍小路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微微有些臉紅,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還是跳下了車,往校園里面奔去。
回到學校,他沒有馬上去找易染,而是先回到了宿舍。在東北才呆了這幾天,他整個人就變得有些埋汰了,當然不能就這么回去見易染。
回到宿舍里,他好好捯飭了一下自己。宿舍里面的很多日用品都還在,他好好沖洗了一番之后,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了。換了一身衣服后,他又變回了學生模樣。
整理完自己后,他掏出手機來想給易染打電話,這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回來的時候忘了充電。在那里陰主把什么都布置得很好,只可惜電的問題實在是沒法解決,畢竟他總不可能將電線拉到山林里面。現(xiàn)在他的手機已經(jīng)連一星半點的電也沒有了,別說打電話,連開機都開不了。
很無奈地搔了搔腦袋,他干脆不聯(lián)系易染,直接去找她給她一個驚喜。
校園里面的人并不多,現(xiàn)在這個時候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宿舍里懶著沒有起床。霍小路在校園里面漫無目的地晃蕩著,他不知道易染現(xiàn)在有沒有在上課,他只是想碰碰運氣。
轉(zhuǎn)了一大圈之后,他沒有見到易染,心里面微微有些急躁。轉(zhuǎn)念一想,沒有繼續(xù)在學校里碰運氣,直接轉(zhuǎn)身去了圖書樓。
熟悉的閱覽室,熟悉的書香氣息,還有熟悉的身影,一進到自己之前常來的那間閱覽室,霍小路一眼就望見了易染。在一個靠窗的位置,易染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坐在那里靜靜地看書,側(cè)臉上朦朧著黯淡的光。屏住呼吸,霍小路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卻不成想,他剛一靠近,就看見易染抬起了手臂。之后一道黑影閃過,霍小路猝不及防,臉上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這一下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同時耳邊聽到了易染嗔怒的聲音:“去了連電話也不打一個,還知道回來!”
窗外猛然間刮起了一陣蕭瑟的風,一如霍小路現(xiàn)在的心情,夾雜著數(shù)不盡的哀傷。
還沒到中午吃飯的時間,學校餐廳里空蕩蕩的,只有五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
輕捂著自己的左臉,霍小路疼得齜牙咧嘴,旁邊的易染滿臉的愛答不理,只是眼神中的關(guān)切出賣了她。陰主和火琉璃在旁邊只是嘿嘿偷笑,看著霍小路臉上紅紅的掌印幸災(zāi)樂禍。
許久不見的奈何坐在四個年輕人的對面,也是在苦笑著搖頭,一群孩子瞎胡鬧,她這個前輩還真是不好說些什么。
這時候陰主收起了笑臉,擺出正經(jīng)的架勢問奈何道:“奈何先生,小路的事情您也已經(jīng)知道了,您怎么看?”
奈何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照你們的說法,既然當時已經(jīng)布下了天罡陣,那么必然不會是鬼魂侵入夢境這種情況。所以,這件事情恐怕是因為小路這孩子的體質(zhì)引起的?!?br/>
“哦?”陰主很是好奇。之前他也懷疑過霍小路應(yīng)該不只是金烏體質(zhì)這么簡單,如今聽奈何這么一講,他又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猜測:“那看來先生是知道些什么了?!?br/>
對此奈何笑笑說道:“其實之前我也只是發(fā)現(xiàn)他體質(zhì)有些奇特,并不知道到底特殊在哪里,直到剛剛你們和我說的這件事我才隱隱有了一個比較可靠的猜測?!?br/>
她頓了一頓,繼續(xù)說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夢魘’?”
火琉璃說道:“就是平日里我們說的‘鬼壓床’唄。”
奈何點點頭:“沒錯,這是我們民間的說法。在西方還有一種說法,夢魘是一種惡魔,它會在人睡著時進到人的夢里面,將他的夢吃掉,讓人不知不覺地在睡夢中死去?!?br/>
“難不成小路就是那種東西?”火琉璃好奇地看了看霍小路,后者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微笑著搖了搖頭,奈何說道:“當然不是,這只是一個傳說,有沒有還是兩回事。我的意思是,他的體質(zhì)可能就與夢有關(guān)。”
陰主緊皺著眉頭說道:“我不太明白,您能詳細說一下嗎?”
閉上眼睛沉吟了一下,奈何像是在回想什么東西,過了一小會兒之后,這才睜開眼睛說道:“我記得小時候曾聽我母親說起過,在曾經(jīng)群魔亂舞的年代,生死陰陽界中有一個家族擁有一種很奇特的體質(zhì),稱之為‘拾影體’?!?br/>
“這種體質(zhì)聽起來像是與影子有關(guān),其實并不是,它最大的特點就是,擁有這種體制的人可以在夢里捕捉到未來的蛛絲馬跡,可以看到即將發(fā)生的些許光影?!?br/>
陰主若有所思地問道:“您是說,擁有這種體質(zhì)的人可以預(yù)測未來?”
旁邊的易染也開口了:“這不是和我們家族的占卜差不多嗎?”
奈何搖搖頭:“這不一樣,雖然和占比一樣都是與未來有關(guān),但是拾影體的可怕之處就在于,它不是簡簡單單的預(yù)言,而是對未來的一種干擾?!?br/>
幾個人還是有點不太明白,陰主卻突然間想到了什么,有些吃驚地問奈何:“先生的意思是說,即使將來本不會有一件事發(fā)生,但只要擁有拾影體的人夢到了,那么就會變成現(xiàn)實?”
聞言眾人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這種體質(zhì)的可怕。看到奈何點頭確認之后,心里面又是狠狠一震。
看著霍小路,火琉璃的心里面還是有一些疑問:“可是聽起來這種體質(zhì)好像和預(yù)言也沒有什么區(qū)別啊,反正都是看到未來將要發(fā)生的事情?!?br/>
奈何搖搖頭,說道:“話不能這么說,你要知道,一般來說,未來的事情通常無法改變,但是人做什么夢卻通常有跡可循?!?br/>
陰主若有所思地說道:“譬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沒錯。”奈何點點頭,看向霍小路的眼神里面滿是憐憫:“在以前,那個家族就是因為有這種奇特的體質(zhì),所以被人當做工具,通過心理暗示和一些術(shù)法讓他們做一些對自己有利的夢,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過后來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家族的人越來越少,后來直接銷聲匿跡了?!?br/>
霍小路能夠理解奈何看他的眼神,他自己心里面也不是滋味。這種神奇的體質(zhì)現(xiàn)在重新現(xiàn)世,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會變得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陰主拍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霍小路還給他一個并不怎么燦爛的笑臉,心里面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這時候奈何又開口了,這次說的話讓他心神振奮了起來。
“這個拾影體雖然稀有神奇,但是你們心里也明白,這在小路的身上并不是什么好事。孩子,如果你舍得你這天生的神通的話,我倒是有一個解決的辦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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