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古今,若想得道飛升,法侶財?shù)厝币徊豢?,除此之外,天賦資質(zhì)亦是至關(guān)緊要的因素,當今世上,人族僅存的十二位地仙皆是天賦驚世駭俗之輩,人族歷史上從沒有根骨平庸者成就地仙。
邱苦酒在天人一境滯留了無數(shù)日夜,卻始終破不開瓶頸,眼看成就地仙遙遙無期,隨著壽元逐漸消耗,他越發(fā)心急,再也沒法保持清凈淡然的心境。
近年來內(nèi)心被嫉恨填滿,邱苦酒每每見到年輕一輩中的天驕,便妒忌得快要發(fā)狂,尤其得知白嫣僅僅修道八百年便晉升地仙時,險些當場道心破碎,墮入邪道。
“我不甘心?。∥胰粲羞@等根骨資質(zhì),便是證道飛升亦可期待,何至于苦苦滯留在天人一境?!鼻窨嗑圃谛牡姿宦暟Ш浚抗鉄霟岬乜粗w煙雨,徒然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如果奪舍此人身軀,不知能否繼承她的蓋世天資,若此舉可行,我邱苦酒必能成為人族第十三位地仙?!?br/>
欲念一經(jīng)生起,便再也遏制不住,猶如烈火燎原,焚盡理智。
“趙老三,打起精神來,幫我擒住此女,事后將渡神水送你。”此時邱苦酒利令智昏,哪還顧得上主上交代的事情,只想鎮(zhèn)壓趙煙雨,奪取肉身。
趙夜梟認識邱苦酒上千年,已是知根知底的好友,自然十分清楚對方的心結(jié)所在,從邱苦酒的神情和只言片語中,趙夜梟便知曉了他的意圖。
腦海中掠過諸多念頭,權(quán)衡片刻,趙夜梟神色肅穆地點點頭,“敢從大人手中虎口奪食,他必定不會放過我們,事成之后,立即去北海躲藏百年,未成地仙,決不可再度入世?!?br/>
“大恩不言謝?!鼻窨嗑坡牭节w夜梟愿全力相助,感動至極,“老三,今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br/>
另一邊,趙煙雨摟住周菀佇立在遠處,一邊凝神防備,一邊馭使元神之力灌進周菀識海中,意圖將她喚醒。
兩位敵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接下來的戰(zhàn)斗定兇險無比,趙煙雨思忖,若是時刻分心照顧周菀,實力無法完全發(fā)揮的情況下,肯定很難擊潰敵人,想要安然逃脫無異于癡人說夢。
要是沒能在短期間內(nèi)結(jié)束戰(zhàn)斗,等另幾人回到這里支援,便是十死無生的局面,唯一的脫身之計就是喚醒周菀,隨后一鼓作氣擊破界壁。
將元神之力探進他人神識中是極其危險的事情,趙煙雨修為比周菀高出兩個大境界,周菀的識海對她而言簡直脆弱不堪,稍有不慎就會擊潰識海,使其神志喪失,淪為瘋子。
換作平時,趙煙雨當然不會冒這種風險,可如今情勢危機,她也顧不得許多,默默看了眼懷中美人,暗自說道:“菀妹,你可千萬要醒過來啊,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只好把這條命賠給你了。”
“唉,也不知道小蠢貨怎么樣了,執(zhí)矯劍能抵御住數(shù)位天人一境強者么……”趙煙雨心緒不寧,一邊仔細馭使元神之力呼喚周菀,一邊查探四周情形,但見那兩位敵人未曾出手,心里登時明了,當下他們一次動手時,便是驚天動地的猛烈術(shù)法。
趙煙雨提起畢生真氣,將自身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佳,已做好準備,隨時應(yīng)接疾風驟雨般的術(shù)法攻勢。
驀然間,她無比懷念手持執(zhí)矯劍,一劍橫掃群妖的時候,“要是有仙器在手,區(qū)區(qū)兩位天人一境修士,又豈能攔得住我。”趙煙雨感慨萬千,莫說仙器,便是天品兵刃,亦是極其珍貴的法寶。
趙煙雨幾百年來四處探索秘境,尋藥煉丹,倒也攢下不少積蓄,身家財物堪堪足夠鍛造一柄天品。
可后來遇到了沈非,為了填補他體內(nèi)虧空的氣血,不僅搭進去整個靈丹鋪子,身上的積蓄也因為買各類珍貴丹藥而消耗殆盡。
因此,趙煙雨至今都還未鍛造出屬于自己的趁手兵刃,遇敵時只能赤手空拳,全憑堅韌體魄戰(zhàn)斗。
鍛造一柄天品兵刃,是她心心念念了幾百年的事情,不過自從用過執(zhí)矯劍以后,趙煙雨心目中的理想神兵已然換成仙器。
趙煙雨收起雜念,把注意力放到周菀身上,注視著精美柔和的面容,心底憂愁更甚。
“我還要和你去蒼凌城過無憂無慮的快活日子吶,咱們怎么能死在這里?!?br/>
“唉……”
趙煙雨幽幽嘆了口氣,繼續(xù)馭使元神之力在識海中不斷呼喊,就當她準備放棄此法,欲燃燒生機強行提升戰(zhàn)修為的時候,懷中的美人終于睜開雙眼。
“菀妹,你終于醒了!再沉睡下去,咱們就要命喪于此,夫妻雙雙把家還啦!”趙煙雨驚喜交集,低頭用力在她額頭親了一口,“快施展小奪舍法藏進我識海中來,你家夫君要大開殺戒啦!”
“這是在哪?趙姑娘,我徒弟呢?”周菀離開趙煙雨的懷抱,用力揉了揉眉心,臉色虛弱。
周菀只覺體內(nèi)真氣稀薄,身心皆疲,提不起半分氣機,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便無力倒下。
“誒,菀妹,你怎么樣了?”趙煙雨眼疾手快,在周菀身形撲地前穩(wěn)穩(wěn)摟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唉,瞧你這樣子,也沒法施展小奪舍法啦,看來咱們依舊難逃一死呢?!?br/>
“徒弟徒弟,一天到晚只知道惦記著別人,你這個沒良心的,就不想我嘛?”趙煙雨嬉笑幾句,目光落在盤膝而坐的邱苦酒和趙夜梟身上,登時一顆心沉入谷底,眸中殺意大作。
眼看那兩人在施展秘法強行提升修為,趙煙雨不敢再耽誤時間,一手摟住周菀,縱身飛掠,閃電般襲向邱苦酒。
“你別管我,快逃吧?!敝茌夷樕稚n白,縱然不知道身處何地,但察覺到兩股陌生的強橫氣機在遠處虎視眈眈,便已知曉趙煙雨正與人廝殺。
周菀心想,此刻敵人毫無動靜,必然在醞釀殺招,趙煙雨未曾帶著自己施展神行極光遁逃離此地,肯定是因為周圍被敵人布下拘禁陣法,無法橫渡虛空。
連神行極光遁都無法破開的陣法,足見敵人是何等厲害,周菀用力抱了抱趙煙雨,決絕地說道:“我留下來攔住他們,你快逃吧,幫我照顧好徒弟?!?br/>
“住口,再說這種蠢話,我打你屁股了??!”趙煙雨瞪她一眼,憤恨道:“當初你可是說過要同生共死的,怎么可以拋下我,況且在葉秋道人的宮殿中,我所看見的零碎畫面中,千年后你我依舊好端端地活著,那便說明,可以安然度過這次危機?!?br/>
“哈……趙姑……趙姐姐,你怎么也這樣天真啦,誰知道所謂的千年后景象,是不是葉秋虛構(gòu)出來的幻境呢?
我猜想啊,他當時為了擄走徒弟,于是誆騙我們進入陣中,那些未來畫面,可能是他虛構(gòu)出來的呢?”
周菀目光溫柔地凝視著趙煙雨,“趙姐姐,你還有心情與我取鬧開玩笑,那便說明此刻徒弟性命安全,這樣就很好啦,你快走吧,幫我照顧好他?!?br/>
“哼,你這話說的,就好像在托付遺孀似的?!壁w煙雨微微皺眉,“你怎么回事?昏迷醒來就想著舍己救人,受什么刺激了?難道……被人欺負了?啊!我要把他碎尸萬段!”
“胡說什么呢?!敝茌铱扌Σ坏玫劐N了她胸口兩下,沉默片刻,低聲說道:“我已經(jīng)活不久啦,反正時日無多,由我拖住敵人為你謀取一條生路,也算死得其所?!?br/>
“?。。。??”
趙煙雨驟然失色,正要詢問周菀其中緣由,邱苦酒已然調(diào)息完畢,秘法加持下他修為暴漲,散發(fā)出的凜冽氣勢遠超之前。
“束手就擒吧!”
另一邊,趙夜梟亦蓄氣完畢,他暴喝一聲,伸掌隔空朝趙煙雨一按。
“轟?。。 ?br/>
平靜的法寶空間豁然響起驚雷,漫天皆是密密麻麻的紫色電蛇,擠滿了整個法寶空間。
“啊!”
趙煙雨察覺到對方術(shù)法生成,立即死死護住周菀,倉促間她只顧著守護周菀,沒來得及凝聚真氣抵擋傾瀉而來的萬道雷光。
數(shù)之不盡的雷蛇洶涌襲來,將趙煙雨淹沒其中,饒是她體魄強悍無比,遭受此等法術(shù)襲擊,亦難以承受,只覺周身痛苦難忍,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刀劈開。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雷劫還要浩蕩莫測的威壓憑空而起,霞光翻涌,邱苦酒身披一襲彩光凝聚而成的長袍,散發(fā)出堪比地仙的駭人威壓。
他醞釀許久,耗費諸多靈丹填補真氣,付出極大代價才施展出這篇飛仙術(shù)。
在流傳于世的上古秘法中,這篇法術(shù)知名度極高,眾位地仙皆曾修習過,施展此術(shù)后能夠暫時提升半個大境界,雖然會造成極其嚴重的暗傷,但對于眾多修士而言,面臨生死危機時,此術(shù)能當大用,相比隕落喪命,區(qū)區(qū)暗傷又算得了什么。
邱苦酒原以為自己只有在面臨生死存亡時才會用此術(shù)御敵逃生,可為了速戰(zhàn)速決,在劉老妖他們回來以前擒走趙煙雨,他只能盡快提升實力。
否則縱是和趙夜梟聯(lián)手,短時間內(nèi)亦很難擊敗趙煙雨,另一方面,他考慮到趙煙雨面臨生死危機時,肯定會燃燒生機提升實力,與自己玉石俱焚。
因而邱苦酒必須瞬間結(jié)束戰(zhàn)斗,一擊擒住趙煙雨,以防她燃燒生機損壞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