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梁川微微起身,雙手撐在顧憐的兩邊,湊到臉前,深嗅她的發(fā)香,低眸看著床上嬌嫩白皙的少女,呼吸均勻的熟睡,濃密纖長的睫翼,在凝脂般的臉頰上投出一片陰翳。
樹莓紅的大衣在床上微微敞開,里面慵懶的短毛衣皺著,露出一截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散發(fā)著瑩潤的光澤,葉梁川癡癡的望在眼底,低頭埋在她的鎖骨處虔誠的落下一個極其輕巧的吻,然后滿意的笑了笑。
葉梁川從顧憐的大衣里找到了她的手機,拿著小巧玲瓏的手機,葉梁川面無表情的打開手機,映入眼簾的是葉梁川的照片,是那次去靈安寺,葉梁川在漫天的大雪中拜跪神佛的照片。
葉梁川的眼眶突然干澀的泛起了紅,過往禁不住回溫,他們的愛情就像煙花一樣稍縱即逝,美麗卻轉瞬即逝,倏忽即來卻短暫。
他們的故事連序章都沒寫完,葉梁川怎么舍得放顧憐離開,自己在無邊的孤寂中獨自書寫正章?
眼睛分泌的液體讓葉梁川干澀充紅的眼睛得到緩解,繼續(xù)翻看著,竟然沒有找到許諾,葉梁川有些意外。
【我要出門散散心,勿念!】葉梁川逐一發(fā)送,做完這一切后,葉梁川對著床上的身影,滿足的發(fā)出喟嘆,孤獨自語:“終于沒有人會阻止我們?!?br/>
說完俯身在少女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綿長的吻,溫柔的說道:“等我回來?!?br/>
說完從床上起身,將手機拿走裝進自己的兜里,拉開臥室門出去后,又將臥室的們緊緊鎖住,又不放心的多加了兩把鎖。
在葉梁川出去沒多久,顧憐迷迷糊糊的動了動眼皮,適應光亮后才緩緩睜開眼睛。
只直起半個身子,顧憐的頭便暈的厲害,腦海里只有黑白的線條極盡瘋狂的旋轉扭曲著,身體失去重心,顧憐又栽倒在柔軟的床上。
顧憐昏昏沉沉閉著眼睛,白蔥似的手指揉捏著額頭,回溯著記憶,她記得她好像要暈倒了,然后她記得,葉梁川說他在菜里加了……安眠藥。
顧憐猛地睜開眼睛,潤黑的瞳孔破碎,身體哆哆嗦嗦的冒著寒氣,也顧不得頭暈,顧憐急忙穿鞋下床。
警惕的左右望著房間里面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發(fā)現什么異常,顧憐松了一口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機果然沒在。
顧憐眉頭像小山一樣,形成了一道褶皺,看著黑色的實木門,顧憐邁著腳尖,快速的往走向門口拉門,但是門被死死鎖住,顧憐握著門把試了又試,終于放棄。
顧憐喘著氣靠在門板上,直到腿有些發(fā)麻才坐在床邊,但眼神眼神依舊凝固膠著在門上,一陣冷風吹過,顧憐打了一個噴嚏,隨后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風?”顧憐從床上站起來,抬頭看見一扇窗。
房間里面的窗戶有些高,顧憐環(huán)視一圈,將房間的椅子移到窗邊,踩著椅子去開窗戶,但是窗戶也被死死鎖住。
顧憐放下舉得酸痛的手臂,雙眸空洞的可怕,毫無神采,望著緊閉的窗戶,呆呆的站著。
椅子輕微的晃動了一下,搖醒了呆呆的顧憐,顧憐小心翼翼的扶著椅背,突然椅子失去重心,傾斜的倒了下去。
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顧憐整個人直直的摔了下來,寬大的木黃色的椅子也隨之砸在了顧憐的身上,手臂被壓在身下,傳來一陣嘶痛。
頭發(fā)鋪散在地上,被椅背壓著,顧憐扶著手臂起來,頭皮被扯的生疼。
顧憐忍著痛起身,緩慢的將椅子歸回原位,然后坐在床沿查看已經泛著青紫的傷口。
聽到外面有開鎖的聲音,顧憐從床上站起來,跑到門口,使勁的拍打著門。
葉梁川聽到這劇烈的拍門聲,木然的將手里提著的蔬菜和生活用品放在茶幾桌上,走到門口緩慢的從兜里拿出鑰匙把門打開。
顧憐看著站在門口的葉梁川,穿著長長的米色呢子外套,迎著陽光,照在他深邃的眉眼上,看著清雅雋靜,如清風,如曉月。
外表溫雅端正,內里卻有食人的野獸。
顧憐忿忿的拿眼橫他,葉梁川就當沒看見一樣,淡定的將鑰匙放回口袋,低頭瞄到了顧憐手臂上的傷痕,拿起她的手臂,問道:“這是怎么弄的?”
顧憐諷刺的笑了笑,看著他關心的模樣,將手臂抽出,嘲諷道:“這不都是因為你把我關起來?”
“葉梁川,你知道非法拘禁要判幾年嗎?”顧憐頓了頓,低聲吼道:“葉梁川,你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葉梁川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強硬的又抓過顧憐的手臂,仔細的查看她的傷口,大片的淤紫和淤青,破開的肉里面還夾雜著小小的砂礫,混在已經凝結的血漬里面,葉梁川微微皺了眉頭。
松開顧憐的手臂,葉梁川走進臥室去翻找醫(yī)藥箱。
顧憐側過身看著葉梁川彎著腰認真翻找的模樣,然后轉身朝門口跑去,顧憐的心激動的跳著,終于摸到了門把,顧憐的嘴角咧開了笑。
旋轉,顧憐的笑意僵在臉上,嘴角也逐漸扯平,再旋轉,顧憐脫力般的順著門板滑落,跌坐在地上。
葉梁川手里拎著白色的醫(yī)藥箱,站在臥室門口平靜的看著近乎崩潰的顧憐,眼神呆滯,發(fā)絲凌亂,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像是從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患者。
葉梁川微微撇開頭,看著窗外的隨風而動的光禿禿的枝婭,臉上一片死寂的慘白,用力的閉上了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后又恢復平常的模樣。
只有幾步的距離,葉梁川卻覺得自己走的很慢,越靠近顧憐腳步越沉重,蹲下身與顧憐平視,開口說道:“處理一下傷口吧,別感染了。”
顧憐淡漠的對上葉梁川的眼睛,“放我走,你為什么關著我?”
看著情緒全盤崩潰的顧憐歇斯底里的質問,葉梁川臉上的神色未變,但手里的棉簽已經被折斷了。
葉梁川吻了吻顧憐顫抖的睫羽,急切的說道:“阿憐,阿憐,我不是要關著你,不是的,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們一起生活一段時間,這樣你就不會和我分手了,你放心,只要你不和我分手,我馬上放了你,我發(fā)誓。”
顧憐看著滿眼真誠的葉梁川,眼圈泛紅,徑直的搖頭,雙手抓著葉梁川的衣襟,狠狠的抓住,低吼道:“葉梁川,我現在就要出去,現在?!?br/>
葉梁川盯著紅了眼睛的顧憐,搖了搖頭,一點點的掰開她的手,將縮成一團的她摟在懷里,用手掌將她的臉貼在自己的懷里,下頜抵在她的頭頂,喃喃的說道:“不行的,不行,你現在出去,會不要我的,你再等等好不好?等我們和好行不行?”
顧憐終于忍不住崩潰著放聲大哭,瘋狂的捶打著葉梁川,打累了,張嘴用力的咬上了葉梁川的脖子,就像猛獸覓食一樣,狠厲的似乎要咬斷他的血管,讓他血盡而亡。
鐵銹味在嘴里蔓延,顧憐哭著松開檀口。
顧憐的嘴角沾上了些微血跡,葉梁川抬手輕輕擦拭,淡定的好像剛剛被咬的不是他。
顧憐哭的身體打著顫,安靜的室內全是低低的啜泣聲,葉梁川半跪在地上替顧憐清理著傷口,顧憐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反抗,毫無生氣的坐在地上任由葉梁川動作。
燈光有些昏暗,葉梁川切菜的動作放慢,放油,放菜,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客廳的顧憐端坐在沙發(fā)上,兩人像一對相處多年的夫妻一樣,如果忽視顧憐那蒼白的唇色的話。
最后一道菜被端上餐桌,葉梁川摘掉身上的圍裙,圍到顧憐的身邊,柔聲說道:“吃飯了?!?br/>
顧憐一動不動,葉梁川也不在乎,端著桌上的飯菜放到顧憐的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口白粥,湊到顧憐的面前。
顧憐低頭看了一眼,抿了抿干涸的有些開裂的唇瓣,直直的盯著葉梁川,嘶啞著嗓子開口:“我不吃,你把手機還我,你不肯放我離開,但總要把手機給我吧?!?br/>
“把飯吃了,我就給你。”葉梁川妥協(xié)道。
顧憐盯著葉梁川的眸子,發(fā)現他不像是在說謊,又將視線落在白粥上,意味深長的盯了一會,譏嘲的說道:“里面不會又放了一點別的東西吧?”
葉梁川沒說話,轉腕將白粥送進口中,又將桌上的每一道菜全都嘗了一遍,然后抬眼看著顧憐,重新舀了一勺白粥。
顧憐繃著唇不說話了,從桌子上拿了一個新的勺子,葉梁川笑笑沒說話,淡淡的將手放了下來。
喝了沒幾口,顧憐將碗放在桌上,僵聲說道:“我吃飽了?!?br/>
“你才吃了多少?”葉梁川有些不悅,但還是軟著嗓音說道:“你身體會受不了的?!?br/>
“我的身體我自己了解?!鳖檻z哽著脖子回道。
葉梁川嘆了一口氣,耐心的哄道:“再吃一點好不好?就一點?”
顧憐不耐的翻了翻眼,把手伸到葉梁川面前,“你趕快把手機給我?!?br/>
“你不把這碗飯吃完,你看不到你的手機?!卑淹{的伎倆練得爐火純青。
短暫的對峙之后,顧憐最終還是屈服了,氣鼓鼓的吃完了飯,葉梁川看著像豚鼠一樣的顧憐,吻上了她的唇。
舌頭沿著好看的唇線游走,顧憐沒躲,唇齒不清的說道:“手……手機?”
“給你,給你,什么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