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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麻煩拉我一把......”
趙長君的聲音非常不好意思。
“好?!庇碓Z一腳踩了進去,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稍一用力,就把這個人撐了起來,“我們?nèi)ツ沁呉巫幽陌??!?br/>
“謝謝了?!?br/>
趙長君很認命的被禹元諾架走了,剛剛蹲了太久,他已經(jīng)快失去知覺了。
“真的特別不好意思?!壁w長君說的是心里話,他當然知道禹元諾是誰。
光是被投資人的小少爺看到自己這幅鬼樣子就已經(jīng)夠慘的了,現(xiàn)在還被人家拖著走,他這張臉干脆別要算了。
沒想到人生的三十歲生日,竟然要在這種匪夷所思的場面里度過,他甚至萌生了從這個陽臺跳下去的恐怖想法。
當然,也就這么一想,他很怕疼。
“先休息一下吧,沒受傷的話,拉伸一下應該就可以走了?!庇碓Z隨手找了把椅子,讓趙長君坐了上去。
他盡量讓自己別去看趙長君的臉,因為他也覺得實在太尷尬了。
一個男人能躲在草里默默地哭,肯定是什么極其凄慘的事,又不方便被人知道,才會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自己只要努力當做什么都不想知道的樣子,便足夠給趙長君慰藉了。
“你....怎么....怎么...也出來了?”許是氣氛太難捱了,趙長君結結巴巴的開了口。
“啊....”禹元諾撓了撓鼻子,“里面太悶了,出來透口氣?!?br/>
“哦.....”
再次陷入把天聊死的氛圍中。
“那個,其實我早該說的.....”趙長君搓著自己逐漸恢復知覺的大腿,“這項目劇本來是宋老師買的劇本,壓在手里好幾年,禹先生....你知道的吧....”
“嗯,聽說了?!庇碓Z皺皺眉,“趙導演,叫我小諾就行,禹先生是我....”
爸爸兩個字,實在叫不出口,但趙長君已經(jīng)意識到了。
“那...我就仗著虛長幾歲...就...不客氣了啊?!壁w長君唯唯諾諾的試探著,確定禹元諾再次點了點頭,這才繼續(xù)往下說,“剛好我們這個劇組吧,窮的沒錢請編劇,所以現(xiàn)在你們看到的,都是我在那個基礎上,跟宋老師對出來的版本....”
“嗯....”
“我覺得....你改的挺好的,我已經(jīng)推給宋老師看了?!?br/>
“啊!”這倒是出乎禹元諾的想像,他之前發(fā)了郵件沒反應,還以為這事兒沒后文了呢。
“你知道,我們這個項目就這么幾個人,隨手的事兒?!壁w長君不好意思的苦笑著,“宋老師沒跟你聯(lián)系嗎?”
禹元諾搖搖頭。
“哦....”
“許是他太忙了吧,還沒來得及.....”
“不,他是不敢找你聊。”趙長君斬釘截鐵的否決的禹元諾想出來的理由,“因為這個電影能不能拍還是未知呢,他這個人肯定不做沒把握的事兒,萬一許諾完了,電影拍不了怎么辦?”
“這樣....”
吐槽起宋老師來,趙導演似乎緊張自動痊愈了,說話也不結巴了。
“嗯,所以一旦投資落實了,我十有八九會請你繼續(xù)做本子的?!壁w長君話剛說出口,又立刻補了幾句,“當然,可不是項目沒錢啊,我可是真覺得你寫的不錯,當然,我們也確實....付不了太多錢.....”
禹元諾突然覺得趙長君實在的讓人想笑。但出于禮貌,肯定是不能笑場的。
“所以,投資找到了嗎?”
“?。俊壁w長君一下被問懵了。
“今天宋老師不在,是找的哪家?”
“這.....這.....”趙長君又開始結結巴巴了,就這么被另一位投資人戳穿,可真是太尷尬了。
但如果撒謊否認,豈不是更加難看?
“沒事,不方便說就算了,我只是想說如果真的對方可以投,我還是可以把劇本改好的?!庇碓Z指了指趙長君的腿,“試試吧,可以走嗎?”
“其實....不太行?!?br/>
“什么?”
“我說,宋老師找的那家,不太行。”說話間,趙長君好像眼角看著晶晶亮亮的,又開始一副要落淚的樣子了。
禹元諾拍了拍自己的所有口袋,并沒有帶紙巾一類的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趙長君已經(jīng)自己舉起衣角擦拭眼淚了,完全就是一個落魄導演的樣子。
“實不相瞞,我之前跟宋老師去見過那家投資公司,還是帶著我女朋友一起去的.....”
禹元諾眼角稍稍抽動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不對,我是未婚妻,我倆剛訂婚,她也是個演員,十八線那種?!壁w長君情緒穩(wěn)定了,手指卻還在搓著衣角。
“那....后來呢?”
“她跟那公司一個副總搞上了,把我踹了?!?br/>
禹元諾很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問這么個蠢問題。
“宋老師就不能顧忌顧忌我的心態(tài)嗎?嗚嗚嗚嗚......”這人又開始抽泣了。
斷斷續(xù)續(xù)的傾訴中,禹元諾大概還原出了事情的脈絡。
趙導演有個談了近十年的女友,似乎是大學認識的網(wǎng)友,很快就在一起了。人長得還可以,但氣質(zhì)不太行,大概是會被女生罵“綠茶”,以及不太缺“好哥兒們”疼愛那種。
期間有演員夢的女友一直在十八線徘徊。因為非科班出身,又沒有門路,一直接不到角色,只好轉(zhuǎn)去經(jīng)營了一陣子網(wǎng)紅事業(yè),其實就是偽裝自己是白富美,趁機賣假化妝品和山寨包。
趙長君之前靠給人拍微電影廣告掙了點錢,除了供女友吃吃喝喝外,剩下的全攢了起來,早幾年一狠心都扔了出去,用來拍第一部電影了。
為此女友跟他各種吵架,甚至要挾好幾次分手,拍第一部戲的時候,趙長君心簡直像被捅了一樣,幾乎是撕裂著拍完的。
而那位女朋友也真是狠心,蹭吃蹭喝這么多年,沒記著他一點好,直接單方面宣布分手了,非但一次探班都沒去不說,還直接把趙長君各種聯(lián)系方式花樣拉黑了。
本來心如死灰的趙長君已經(jīng)接受自己失戀的事實,沒想到片子沖了個小獎,竟然歪打正著的踏進了這個圈,于是他也迎來了人生中第一個成功的小高峰,各種典禮跑跑跑,各種投資飯局混混混,跟各種大佬合影,電影節(jié)都可以隨便進了。
于是,那位鐵血小女友沒有絲毫意外的回了頭,隨便來一點花言巧語和柔情蜜意,就把蠢呵呵的趙長君給攻下來了,這次他栽的更深,不但拿獎金給小女友買了鉆戒,還直接求婚了。
本以為終于苦盡甘來,可以順利的過上好日子了,沒想到生活對待窮苦的普通人遠沒有那么善良客氣。
巔峰期一過,趙長君發(fā)現(xiàn)自己被遺忘了。
飯局去了不少,卻沒人真的想跟找他拍戲。
那就自己寫劇本攢項目吧,挨個給朋友圈的大佬們遞計劃,再留言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黑了。
要不然就請人吃飯,沒想到要么不來,要么就白吃。
趙長君再次回到了拿獎前的凄慘生活里。
他郁悶,小女友更郁悶。
本以為這個搓貨男友已經(jīng)邁進娛樂圈了,可以給自己找點機會,甚至還構想了下一部大制作自己直接做女主,然后被各種捧紅。
現(xiàn)在好了,這情況看起來,是要倆人一起抱著餓死。
新一輪的嫌棄和罵戰(zhàn)再次開始,并且比之前還升級了,小女友嫌棄他嫌棄的要死,但又擔心自己真踹了他,萬一再后悔怎么辦?
就這么煎熬著又過了幾個月,趙長君終于等來了人生的兩位貴人,一個王銳景,一個宋南錚。
從知道未婚夫有可能執(zhí)導大作之后,小未婚妻每天都在家嚎叫一邊,強烈的表達自己要演女主角的決心,后來知道這戲是個男人戲,這才終于死了心。
但她才不會那么容易放棄,很快又開始琢磨起了新的奮斗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