徳貴妃離開后,一切歸于平靜,場面就逐漸僵持下來。凌王妃含淚默默看著蘇詞萱,蘇詞萱眉眼低垂,一語不發(fā)。
“萱兒,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凌王妃顫抖著想握住她的雙手。
蘇詞萱下意識(shí)后退一步,淡淡說道:“我很好?!焙门c不好,如今來問,又有什么意義呢?他們在的時(shí)候,不見得她好。她需要的時(shí)候,他們從來不在!
妗玉和曉星看這情形,亦是為難。這不是她們所想象的親人相見的情景。
“王妃,郡主,外面冷,天寒地凍的,咱們進(jìn)屋里去吧?!?br/>
曉星也忙笑說:“對對對,屋里有炭火。去屋里坐?!?br/>
當(dāng)年蘇詞萱進(jìn)宮,是孤身一人,身邊也沒有個(gè)隨身的丫鬟,妗玉和曉星都是后來才來服侍的,所以,她們對凌王妃更是陌生。
“去屋里坐吧?!碧K詞萱說道。
“好,好。”凌王妃語音中透出幾許討好。
進(jìn)屋坐下來,妗玉攏炭火,曉星端來熱茶。然后妗玉在一旁笑著說道:“王妃,郡主,奴婢和曉星先去給郡主收拾東西了?!?br/>
凌王妃含笑點(diǎn)頭。
蘇詞萱道:“妗玉,不用收拾什么多的,就幾件我常穿地衣裙,常戴的首飾,和新近沒看完的書就可以了。還有桌上我常彈的那臺(tái)琴也包起來?!?br/>
“是,奴婢省得?!?br/>
看她們?nèi)ッΓ柰蹂行┰S欣慰的笑道:“萱兒,看這兩個(gè)丫頭,對你是極好的?!?br/>
“是,這些年一直是她們在身邊,真心待我,不是姐妹勝似姐妹?!碧K詞萱說自心底,并無任何意有所指。
但凌王妃聽了,卻不是那么回事。
“萱兒,這些年,委屈你了,我和你爹常常想你,對你虧欠太多?!?br/>
蘇詞萱忽然心頭發(fā)酸,可看凌王妃的眼神卻并沒有因此而變得熱絡(luò),依舊如陌生人一般,態(tài)度仿佛還更冷了一些。
她淡淡說道:“不委屈,我挺好的,你們也不用覺得虧欠?!?br/>
“萱兒?!绷柰蹂惺艿剿龖B(tài)度的變化,心中也十分不好受。
“萱兒,你心里必定是怨爹娘,怨爹娘選擇把你留在京中,讓你一個(gè)人在皇宮里生活。可爹娘也是萬不得已啊,手心手背都是肉,爹娘心里亦是疼的。”
蘇詞萱聞言,心中寒涼,他們是萬不得已,所以她是他們的唯一選擇,唯一能夠舍棄的那一個(gè)。離開時(shí),他們難過,亦有一絲慶幸吧,慶幸有這個(gè)女兒可以放棄,留在京城!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如果出事,從來都是握拳護(hù)住手心的。
她是不被保護(hù)的手背!
“我不怨你們,如果不是選擇我,也會(huì)是兄長或者蘇辭若,總要留下一個(gè)人的?!?br/>
凌王妃目光一亮,露出驚喜的光芒,連忙握住她的手,激動(dòng)地問道:“萱兒,你真的是這么想的?你心里真的不怨爹娘?”
蘇詞萱心下寒涼,她將手抽回來,說:“怨或不怨都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再講這些,也沒什么意義了?!鳖D了頓,她終是稱呼了出來:“母親,不必掛懷。”
他們是她的父母,說不在意她那肯定是假的。只是這個(gè)在意與對兄長蘇弛峻和妹妹蘇辭若比起來,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而已。如果沒有她,那父母別無選擇也只能忍痛在蘇弛峻和蘇辭若之間選,但是有她的存在,一切就無需過多考慮了,選擇把她留下來,他們皆大歡喜。只是,在他們一家人開開心心享受天倫之樂的時(shí)候偶爾想起她罷了。孩子多了,總有個(gè)別是不受寵愛的即便親如父母。
“你是娘的女兒,娘怎么會(huì)不掛懷呢?好在你如今有了好的歸宿。太子妃,這是多少女子求的求不來的尊榮,娘回京的這一路心里都在為你高興。也讓娘心里的虧欠稍稍減輕了些。當(dāng)初,若非把你留在京城,恐怕也難有如今這樣的尊榮??梢姡磺卸际勤ぺぶ凶杂邪才??!?br/>
“是?!碧K詞萱已不想再說話,連應(yīng)付都乏。
須臾之后,凌王妃又笑道:“這次回京,一起來的還有你大哥弛峻和你大嫂,你侄兒,還有你弟弟弛瑾。你祖母年事已高,奔波不了,你爹爹要鎮(zhèn)守凌州不能來,你妹妹若兒留在凌州照顧祖母,亦不來?!?br/>
“弟弟?”這么些年了,蘇弛峻成婚生子了,她并不意外,但還有個(gè)弟弟?
“是,娘又給你們添了一個(gè)弟弟,今年八歲了,等會(huì)兒回家了,你就會(huì)看到的。”凌王妃笑得一臉慈愛。她極溫柔極美,蘇詞萱有幾分像她,但又美的更甚于她。
行李都收拾妥當(dāng),蘇詞萱向妗玉問道:“妗玉,你可愿隨我去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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