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呀將軍?這馬車陷得太深,兄弟們也陷在泥坑里使不上勁呀?”領頭的小將大聲說,“得想個法子才行呀將軍?這樣硬推就是把人累死,也推不出來……”
“那你們還不快去砍些樹枝過來?活人還能叫尿給憋死?”曹沫沒聲好氣的瞪他一眼,指指遠處山林說,轉(zhuǎn)頭又叫幾位士官把馬牽來。
曹將軍手一揮,一小隊人去砍樹枝,一隊人給馬套上繩索。
千羽看著外面累成狗的士兵,不忍心的說:“母親,要不我們還是下去把?叫他們受累,于心何忍?”
玉瑤端坐著沒理會,反而把她正要揭開的簾子打下來,淡淡的說:“平民百姓家里,婦道人家都不能拋頭露面,何況你我身份尊貴?你不怕自貶身份,敢走在那臟兮兮的泥巴地里么?”
“有什么不敢?你看他們都累成那樣了!還談什么身份?他們也是血肉之軀……”千羽真的要下去.
“住口!”玉瑤低喝一聲,一把拉住她,瞪她一眼提高聲調(diào)說:“如果他們連個馬車都推不出去?連兩個柔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算什么軍人?還談什么魯軍之魂?只會給所有人丟臉罷!你給我好好坐著!”
二人的對話,讓馬車下的士兵聽見,本來大家有些心中不滿,這樣的雨天還要趕路,聽到夫人這樣說,大家又憤怒又羞愧,全都低下頭去。
“起來!”將領再次手一揮,他們齊刷刷站起身,不等前去砍樹枝的士兵回來,一個個咬牙切齒,手扶上馬車邊,同時發(fā)出整齊低沉的怒吼。
頭領高昂的數(shù)著數(shù),“一、二、三、推——一、二、三、推——”
透過馬車紗簾,千羽緊張的攥著手心。
“哦!哦!哦!”一陣陣歡呼聲,證明馬車被推出深深的泥潭。
“怎么樣?魯國的男人,熱血高昂!不會叫人失望吧?”那些士兵在外面笑著高聲說,卻是對著馬車里面的夫人。
玉瑤和千羽對望一眼,笑了。
劍心、劍魂默默跟在劍征大人身后,雖然二人身在楚國,其實他們效忠的是天蠶谷。
藍楓大人剛坐上谷主之位時,他們二人的主子剛死,正好在燕國流浪,受凍挨餓。
那天,他們兩個雙生子潛進一家看上去挺富有的莊園,飽餐一頓后,眼前有間兵器庫,可把他們樂壞了。
兄弟二人一眼就看中了一對長劍,一模一樣的劍身,一模一樣的花紋,更有意思的是:修長的劍身,與二人瘦高的身材相當!
“好家伙?這對長劍,就像我們兄弟二人呢?是不是劍魂?”劍心興奮的問。
“可不是嘛劍心?有了這對劍護身,我們以后再也不會分開了!”劍魂摸著長劍回答。
“那就一起死嘍?”聲音傳來,一身藍色華服的俏公子出現(xiàn)在身后。
二人嚇了一跳,同時回頭,同時雙手握著長劍作防御。
看到二人這協(xié)調(diào)一致的動作,一樣的表情,進來的公子又驚訝又好笑,“咦喲?雙生子呢?有趣!”
“有什么趣?我倆是雙生兄弟!”劍心劍魂二人同時回答,“你是誰?”
“呵呵……小爺名叫卓朗君!來來來?陪小爺玩玩?”他摸了摸下巴,挑逗似的說:“讓小爺來試試你們的功夫?”
“玩玩就玩玩!誰怕誰?”二人又同時加吼過去,同時發(fā)動了攻擊,二人一體,功夫招數(shù)幾乎也一模一樣,配合得如同一人兩個分身!
但,眼前這個看似紈绔的年輕公子,也不知使了什么法術,一對上他的眼睛,二人就產(chǎn)生幻覺,可想而知最后的結(jié)果?劍心、劍魂二人慘敗。
二人也沒地方可去,只好投靠了他,后來才知道此人就是卓朗君,他帶著二人去見了谷主大人。
“劍心?劍魂?”藍楓若有所思的盯著這對雙生子念叨,“是個好名字,你們的前任主子,是權傾燕國的宰相大人?”
“嗯!是前任宰相!他死后,我兄弟二人被人追殺,只好……”劍心低下頭。
“大人收留我們吧?我兄弟二人會誓死效忠您的!”劍魂也低下頭。
這二人?看上去十六七歲,長相清秀,兩人一體幾乎是同一人!
“你們喜歡那對鴛鴦長劍?”藍楓再問。
二人同時點頭,真好聽的名字:鴛鴦長劍!
“好,那在下就把它賞給你們了!”藍楓點點頭。
二人又同時欣喜于色,對望一眼。
經(jīng)過一片泥濘沼澤時,劍征停住腳步,看一眼漫無邊際的泥潭,遠處有些雜亂樹枝躺在泥巴里。
“他們走的是這條路!”劍征飛躍在前面,眼前的狼籍證實她們剛歷過一場陷入沼澤的窘迫!回頭看看兄弟二人,“你們兩個,才走幾天就累成狗樣了?”
二人實在是很累,兩手撐在大腿上,彎腰喘著粗氣,劍心抬起頭說:“大、大人,他們騎的是馬,坐的是馬車,我、我們靠的是兩條腿,您可得理解我們……”
劍魂夸張的抬抬腿,甩甩上面的泥附和:“是呀大人?你看我這雙美長腿,都跑起血泡來了!我們兄弟二人功力淺,不及大人功力深厚!大人您是千里馬投胎轉(zhuǎn)世……”
劍心趕緊捂住她的嘴,“瞎說什么呢?大人明明是力壯如?!俸佟?br/>
劍征冷冷看他二人一眼,懶得理會,遠處,雨中升起了一縷縷青煙,淡淡的說,“你們兩個別瞎跑,就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哎!好!”二人同時連連點頭,又同時問,“大人哪里去?”
“當然是去買馬嘍?”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二人看向遠方,果然:青煙裊裊升起的地方,有一個小村莊。
“我說,劍心?大人身上,什么時候帶著銀子嗎?銀子不是在我們身上嘛?”劍魂呆呆看著那背影問,“那不是又要死人了?”
“管他呢?劍魂?只要能弄來馬就行!”劍心收回目光回答,“可把我累壞了!又沒地兒坐去?”
“嗯,說得對!”二人一模一樣的長相,此時真像一對活寶!
一直沿途跟蹤前方軍隊的楚子西,在等待一個機會,他可不會輕易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少堡主?有個家伙一直在跟蹤我們呢?”手下輕聲說。
“知道!”楚子西面無表情,“是十二影衛(wèi)之一的蹄焰!這個魔鬼?從一出城就開始跟蹤我們了!”
“那……”
“還是老方法!給他擺個迷魂陣?叫他困上幾天幾夜,我們就能追上公主的車隊了!”楚子西說,這里樹林茂盛,想要困住他,輕而易舉。
“好嘞!”手下們答應著散開。
擺脫了蹄焰后,他們卻發(fā)現(xiàn)把公主給丟失了,下過雨后,所有的痕跡都沖亂了,在一個三岔路口處,楚子西精神渙散的傻了眼,三條路都有馬車印,人的腳??!
“少堡主?這條通往酒泉鎮(zhèn),”手下指指向西的那條路說,“另兩條不知通向哪里!”
“好,那我們就先去酒泉鎮(zhèn)等著!”楚子西點點頭。
一行人又向酒泉鎮(zhèn)打馬奔去,紅兒姑娘也陪著他,一路上看著他精神不佳,很擔心,老神醫(yī)的藥起作用了,不然這會兒,子西哥哥瘋得不知怎樣了呢?
他一發(fā)瘋,身邊的手下就要倒霉,死的死,傷的傷!
“子西哥哥?聽說楚夫人有個徒兒,叫鬼雨甜!不久前,我發(fā)現(xiàn)了她的蹤影,被狼少主擒進了護衛(wèi)營,你這會兒還追著公主不放做什么?不如抓了她,楚夫人不就任你擺布了?”紅兒提醒他說。
楚子西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那個老妖婦必須要付出代價的!但是,公主的血,直接導致了父親死亡!如果不是她故意存心害他,父親應該還活著……
見他沉默,紅兒又繼續(xù)提醒他:“紅兒說句不知輕重的話,子西哥哥也該聽一點進去才好?堡主大人的死,楚夫人才是罪魁禍首!公主真是不知情的,何況她還請了鬼醫(yī)來……”
“住嘴?!”楚子西怒吼一聲,瞪了她一眼。
紅兒她不敢再多說,低下頭沉默了,子西哥哥清醒后,沒有責怪她放跑了公主,已經(jīng)是格外開恩了。
劍征帶著兄弟二人趕了幾天路,也到了這個三岔路口,三人也同樣迷惑了,他們是楚人,對這里的地形不熟,何況身后兩兄弟已經(jīng)累趴下了?馬也累死了!
“我說大人?要不,我們兵分三路?”劍心提議。
“不要,我不要和哥哥分開!”劍魂抗議。
一路上,劍征被兩個活寶折騰得哭笑不得,楚玉貓啊楚玉貓?你真會折騰人呢?丟給他兩個寶貝,明明是不信任他了!
“你們兩個往西走,我往北走,三天之后,如果沒找到車隊,就直接去宋國陶丘會合,”劍征說著丟下這對雙生子先走了。
待他走遠后,兄弟二人對著山林中吹了一聲哨子,林中飛出一只烏鴉來,劍心把早就準備好的竹簽放在鳥的腿上,烏鴉飛走了。
“我們往西走嗎?劍心?”劍魂問。
“嗯!往西走,就到了酒泉堡,那里有我們的老熟人!”劍心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