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梁山賊寇犯上作亂、為非作歹、禍害鄉(xiāng)鄰,特命呼延灼暫代兵馬使一職,統(tǒng)帥三軍、緝拿反賊、掃清水泊。沿路官府需準(zhǔn)備衣食糧草,不得有誤,欽此?!?br/>
太監(jiān)站在大堂上,煞有其事的從袖口里摸出一張黃sè的錦緞,兩手?jǐn)傞_面無表情的宣讀道。
武大郎郁悶的跪在地上磕頭拜著,這可是圣旨啊。雖然武大郎對這所謂的圣旨不屑一顧,但必要的形式可不能少。否則一個大不敬之罪,武大郎還不哭死。
圣旨上寫的內(nèi)容,無需就是要自己出錢出力。好處沒有,麻煩事一堆。還好官兵扎營駐寨的地址選在距離梁山水泊最近的鄆城,否則不說上萬官兵的糧草,就光光三千軍馬的草料都能將武大郎熬白了頭,大冬天可不比其他月份。
武大郎心里好心的為鄄城縣令默哀,什么縣不選偏選鄆城,面對梁山好漢提心吊膽不夠,還得整ri在官兵面前裝孫子。
此般想法,武大郎心情不禁變的極好。同時,既然太監(jiān)念了圣旨,肯定會將圣旨給自己,多少也是個榮譽,能作為傳家寶傳下去。即便再不值錢,過個幾百年,也能當(dāng)成古董大賣了。
武大郎想法是好的,兩只眼睛綠油油的盯著太監(jiān)手中的圣旨??烧l料到,太監(jiān)宣讀完畢直接將圣旨塞回自己的袖口里,一點都沒要給武大郎的意思。
“謝主隆恩?!?br/>
武大郎也不管對或不對,直接按照以前從電視劇上看來的方式謝恩。畢竟以前從未曾想過會去接圣旨,就連蔣敬等人也未曾預(yù)料到,根本沒和武大郎說起過這些禮節(jié)。
本來還以為武大郎不懂得如何接旨,怕出笑話引得宦官惱怒,按個大不敬之罪??吹轿浯罄扇绱肃嵵仄涫碌哪?,蔣敬、裴宣等人總算將提著的心放回肚子里,同時心里也疑惑難道大郎哥哥不是第一次接旨。
“好好好,咱家沒走眼,縣令大人天賦異稟、知書達禮、器宇不凡,果不愧為我大宋柱梁?!?br/>
心情好,看一切都順眼,說的話自然也不差。為首的太監(jiān)平ri里可是出了名的冷臉黑手,不管別人孝敬再多,貪起來毫不手軟,但臉sè卻照樣難看要死。
以往接過圣旨的官員最怕遇到的就是這樣的太監(jiān),即便是圣旨里的內(nèi)容再好,也架不住人家的臭臉,尤其對方背后還有個大靠山。
要知道宋代皇城小,宦官本來就不多,總共才區(qū)區(qū)兩百來個,個個真才實學(xué),都是皇上的親信??刹皇橇硗獬鷦觿t成千上萬,隨便閹割凈身就能在皇宮里廝混;君不見大太監(jiān)童貫獨自領(lǐng)軍鎮(zhèn)守一方,在另外朝代可是想都不敢想,即便宦官當(dāng)政的東漢末年。
“多謝上官厚愛,下官愧不敢當(dāng)?!?br/>
武大郎才懶得管宦官不宦官,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時,我記人一世。
何況堂上的宦官此言發(fā)自內(nèi)心,臉上的笑容也做不得假,武大郎當(dāng)然謙虛的回道。至于笑容真假,武大郎想想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別人看得上眼,即便自己這邊白酒雖香,卻敵不過人家宮內(nèi)御酒無數(shù)。
“縣令無須客氣,大軍沿路聽聞鄄城白酒香飄十里,心儀不已;咱家此次奉命前來討要些美酒,以作喜獲敵酋、犒賞三軍之用。”
大宋官員各個儀表堂堂,向來沒有歪瓜裂棗,尤其是當(dāng)今天子親近之人更是風(fēng)流倜儻之輩,童貫、蔡京、高俅、韓忠彥,哪個不是知書達禮,外表卓然之輩。
上行下效,外表英俊與否也成了升官的條件之一。如果咋看之下便是yin損小人、肚滿肥腸之輩,即便處事再公正、能力再突出,也不可能入得了上官之眼。
此類之輩哪個不是人中之龍,跪在地上接旨,即便表情再誠懇,再阿諛,眼底那一摸不屑始終逃不出宦官的眼睛。既然如此,為何要給他們好臉sè看,該拿的拿,該罵的罵,如果膽敢反抗,便是藐視皇上,直接一個大不敬之罪。
武大郎不同,三寸丁谷樹皮,三分似人七分似鬼,能不被人嘲笑就已不錯,哪有資格嘲笑別人。
堂上宦官雖然身子殘缺,可身高七尺,相貌清秀俊雅、豐神如玉、俊美不凡,武大郎看得不禁眼熱。如果自己有這種身高外貌,眼神中透露出五分嫉妒、二分羨慕、三分惋惜。
一般的官員長的再平凡也好,都是妻妾成群,看向自己眼中只有濃濃的不屑??苫鹿俨煌@樣的眼神未曾見過,心想憑武大郎這幅相貌若非強取豪奪,實在無人會嫁于他。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大人需要什么,其他地方下官不敢保證,但鄄城這地上官予取予求,百姓絕無怨言?!?br/>
既然圣旨上已然這般寫道,武大郎才不會傻得去對抗,非要擺出一副為百姓做主,不讓被人侵占一絲一毫,還不如直接大開方便之門,讓人予取予求,反正該拿哪些最后還不是拿,除非自個造反,沒兩天便被大軍滅了,害人害己。
何況武大郎相信宦官不可能做得那么絕,來個挖地三尺。畢竟能坐上這位置的沒一個是傻的,自己這般表態(tài)他反倒不好意思下手。
如果真的碰上缺心眼的,武大郎更不怕,就暫時將東西寄存在大軍中,反正此去剿滅梁山以失敗告終,梁山方面看在武松的面子上肯定會將物資還給自己。
“身為官府中人,豈能說出如此混賬話,真當(dāng)本官是貪官污吏不成。”宦官厲聲罵道,但嘴角的一絲笑容卻破壞了這嚴(yán)肅的氣氛。每次前往各地征收物資,最見不慣的便是當(dāng)?shù)毓賳T個個吃的肚滿肥腸,嘴里卻口口聲聲為百姓著想,從中大肆貪墨,哪有眼前之人來得實在。
“沿路聽聞鄄城白酒味美價高,咱家命你五ri之內(nèi)將一萬升上號白酒運至鄆城,若有不從,軍法處置。咱家也不是不近人情,軍營也不差銀兩,此事辦的若好,每升十貫,他人若有不服,盡管報上咱家名號,看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
話一說完,為首的宦官大手一揮,也不多做停留,直接抬步出了大堂,準(zhǔn)備離去。
武大郎剛被宦官的要求感到無奈,誰料到好運來的如此之快,轉(zhuǎn)眼地獄天堂。剛回過神來卻見他們已步出大堂準(zhǔn)備走人,忙迫不及待的跑步出去,想挽留上差吃了飯再走。沒想到一不留神被門檻絆了一跤,頓時摔倒在地,眼看實在趕不上只能扯開嗓子喊道:“上差留步,再不濟在本府吃頓便飯再走,若有怠慢之處,請多包涵。”
宦官們本已上馬趕路,聽聞后面的喊聲,不禁回頭,發(fā)現(xiàn)堂堂的縣令大人竟摔倒在門檻邊,口中還熱情的喊道,不由發(fā)出一絲苦笑:“縣令客氣,咱家上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一步。記住,咱家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