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崖上星羅密布,只要在崖上看過這片星海,估計就會明白藏星閣名字的由來,但是初代閣主起這名字,也稍微隨便了些。藏星閣建閣之初,不過是那位年輕姑娘抬頭看見這片星海時,天真爛漫的想法,然而如今卻是懸賞令發(fā)布地,做的是金錢與血的買賣,若當(dāng)年那姑娘尚在,亦不知作何感想,但世事皆如此諷刺。
云舒對藏星閣已是相當(dāng)熟悉,這里成了她現(xiàn)在待得最為心安的地方,這個當(dāng)初差點要了她命的地方。
此時,云舒正倚坐在樹梢上,看著眼前在星光下若隱若現(xiàn)群山的輪廓,看著有些出神。突然樹下傳來洛青書的聲音:“你在上面做什么?”
云舒沒有低頭去看他,連姿勢也不曾變換:“發(fā)呆?!?br/>
洛青書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直以來云舒雖然總會找機(jī)會擠兌自己,但卻從來沒有露出過如此不設(shè)防的狀態(tài)。但現(xiàn)在這個樣子,跟榜首反差太大,沒想到她也會有可愛的一面,不禁笑了出來。這一笑,就換來了云舒扔過來的樹枝,洛青書側(cè)身避了一下,這都多大歲數(shù)的人了,怎么還像小孩子那樣扔樹枝呢,不禁無奈笑了笑,隨即輕身上樹,落在了云舒身旁。
云舒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洛青書落腳的地方,不過半個身位,居然這都能擠進(jìn)來,驚嘆他的輕功,也驚嘆他的臉皮之厚。但是這等良辰美景,云舒并不想跟他吵,破壞了氣氛,于是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洛青書也理所當(dāng)然便坐了下來。
“你上來干嘛?”云舒回過頭繼續(xù)看著眼前的星星點點。
“陪你看星?!甭迩鄷荒樞σ饪粗剖?。
“你說你這不要臉的性格是隨了誰的?昆侖不會出這種人啊?!痹剖孓D(zhuǎn)過頭,一臉嫌棄地說著。
“嗯?怎么不要臉了?”洛青書沒有再肆意地笑,而是一臉疑惑,仿佛他真不知道似的。
“我跟你沒多熟的,看星這種事,顯然是不愿意與你一同看的?!痹剖嬗悬c生氣,她對洛青書不知分寸有些反感,臉上寫滿了拒絕。
“你還記得在鳳棲山看到的燈火嗎?不覺得比這藏星閣的星海好看嗎?”洛青書沒有回答云舒的話,莫名其妙地說起了鳳棲山。
云舒完全不明白他想說什么,側(cè)過頭,看著他,只見他一臉認(rèn)真看著前方,目光悠遠(yuǎn),不知看往何處。一時間讓云舒看得有些出神了。
洛青書沒聽到云舒的回答,便繼續(xù)說:“從我第一次見你開始,我就只是想陪在你身邊而已。不管任何時候,也不管你是不是希望,但我想或許會有一瞬間,當(dāng)你希望身邊有個人,我希望那時候,剛好,我在。我不覺得,這是件不要臉的事?!?br/>
云舒看著他一臉的認(rèn)真,總覺得這理所當(dāng)然有些不講道理,卻又真誠地讓人無法辯駁。剛好,我在。這四個字不斷縈繞在云舒心頭,如果……這個人一直都在,那……想到這,云舒不敢再往下想,她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因為他的話,產(chǎn)生了依賴,仿佛他真的會一直在身邊,然后,她覺得心安。心安,她害怕心安,一旦心安,她就會害怕冒險,而她要做的事,便是最危險的事。她不能怕,所以害怕心安,害怕產(chǎn)生依賴,害怕對他產(chǎn)生依賴。
于是,云舒翻身跳下了樹,但身形剛動,洛青書便伸手拉住了她,突然間的動作嚇得云舒用力甩開,跳下樹,落荒而逃。
洛青書沒有追去,靠在樹上看著云舒的身影漸漸消失。
樹下不遠(yuǎn)處傳來男子的聲音:“你還是這樣想風(fēng)就是雨,她可不像你?!?br/>
“藏星閣閣主大人什么時候有這種癖好?”洛青書無奈。
“我才沒你有空,我是來找云舒有事的,只是剛好你在,我不方便出來而已。”星辰在樹下有點幽怨地說著。
“你說,她怎么老是逃呢?”洛青書翻身跳下樹,剛好站在星辰身邊,著著云舒離開的方向。
“能不逃嗎?人家天天被人追殺,突然來一個說我第一次見你就想陪在你身邊。這是打算隨時要取她命啊,能不逃?”星辰一臉認(rèn)真地鬼扯著。
“認(rèn)真點行不?”洛青書一臉幽怨。
“耐心點吧,不是說了嘛,你的隨性,她的深思熟慮,你注定要停下來等她想好了才能跟著你走?!毙浅娇粗迩鄷@人也不知道為云舒要做到什么地步,不忍心再戲弄他。
洛青書想想也是,自己的確是有些太快了,嚇到了她。
話題一轉(zhuǎn),洛青書突然開口:“對了,她這次來找你所為何事?”
星辰攤攤手:“這我可就無可奉告了,你知道的,有關(guān)藏星閣的事務(wù)來往嘛,我向來是守口如瓶的?!本退愀剖嬖偈煜ぃ膊辉鴫倪^藏星閣的規(guī)矩,但他很多時候也擔(dān)心云舒這種為達(dá)目的不管不顧的性格,看著洛青書,真心希望眼前的人,可以顧她周全:“但是……她做的事很危險,如果你在她身邊,我也可以安心些?!?br/>
云舒回到房中,靠這門,不禁懊惱,這樣跑回來真的太丟臉了,怎么也是有名號的啊。這個洛青書是說他對自己毫不掩飾呢?還是毫不要臉呢?想著想著便發(fā)起了呆。
突然叩門聲響了兩下,把云舒嚇了一跳,以為是洛青書,正慌著該說什么,門要不要打開,門外傳來星辰的聲音:“是我?!?br/>
云舒剛伸手想開門,但隨即一想,開口問道:“就你一個?”
“你至于怕成這樣嗎?你跑得比兔子還快,狼也沒好意思追過來。”星辰忍不住吐槽。
云舒打開了門,狠狠瞪著星辰:“還進(jìn)不進(jìn)來?!?br/>
“進(jìn)?!笨缌艘徊奖氵M(jìn)云舒房間了,隨即又道:“你怎么就那么怕他?如果是我,估計少不了一場大戰(zhàn)吧?”
這話說得云舒也是一陣蹙眉深思,然而并沒結(jié)果。
“雖然他好似隨意一說,但是他從不說謊?!毙浅诫y得替別人說話。
云舒沒有作聲,她知道自己害怕的,正正是她相信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