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噠噠側(cè)身躲過姆立的子彈,將他手中的槍直接奪下。姆立被裘颯與趙噠噠包夾,連叫幾聲“好”,指著裘颯道:“我要上訴法庭,將少校您今日的所作所為,一字一句都揭露給軍監(jiān)們聽!地球同情者,地球同情者居然能在我們軍隊中混上三等星武將,這是何其的笑話!”
裘颯并未被姆立的挑釁激怒,終端閃了閃,裘颯的手下匯報道:“報告少校,我們已將主路切斷,目前無人通行!”
“報告少校,七條輔路各三小隊把守,現(xiàn)已全部到位!”
“報告少校……”
裘颯在第一時間,便設(shè)想了無數(shù)種結(jié)局,而后迅速對自己的部下下達(dá)指令——雖然趙噠噠確實是只讓裘颯跟來行動的,但她并未強調(diào)這一點,而是默許了裘颯會進(jìn)行后續(xù)的一切防備措施。
如今,這些后手,都在安靜而又穩(wěn)健地起著作用。
“只要再過三分鐘,你們就會安全,”裘颯道,“何必要血流成河,讓無辜的人卷入這場政·治陰謀中?”
姆立原本因為無法得到有效援助而處在驚弓之中,卻在他警惕的對象身上找到了安全感。姆立愣了愣,滿是胡渣的臉上透出了些許紅色。
“停止對公寓內(nèi)群眾的襲擊,將大部兵力都集中在——三名首領(lǐng)身上?!濒蔑S望著趙噠噠,又對姆立道,“或許也可以談判?!?br/>
原本談判的任務(wù)是交由裘颯的,然而隨著場上的形式不斷改變,裘颯與趙噠噠的的行動方向都在不斷地調(diào)整改變,唯有一點始終未變,那就是阻止星堆人與地球人的矛盾進(jìn)一步擴大。
趙噠噠與裘颯都知道這件事的嚴(yán)重性,而當(dāng)假喜鵲進(jìn)入殺戮星堆軍人的那刻起,裘颯之前的迷惑便煙消云散,也終于清楚,眼前人,才是趙噠噠。
然而趙噠噠卻耿耿于懷著。如果連最親近的裘颯都會被假喜鵲的演技一瞬間給迷惑住,那么,其他人呢?
沒有哪一次,比今天更讓趙噠噠察覺到自我的消失。
“我接受談判,但你們也要先表達(dá)誠意?!痹谟侄氵^飛來的流彈后,趙噠噠看了眼假喜鵲與鴉先生的方向,道,“除非你們的人停止重火力攻擊,否則我們不可能停手?!?br/>
然而,就像是在駁斥趙噠噠的話語一般,星堆軍人中又爆發(fā)出極其慘烈的叫喝,三名軍人同時倒地,身體膨爆,化為片片血雨,余下的軍人失控般地從他們各自的空間囊里取出更為可怕的武器,紛紛對準(zhǔn)著假喜鵲與鴉先生那邊,擅自開響了生化消滅戰(zhàn)。
“你們終于拿出來了!”
假喜鵲開了口,聲音越過像是要越過萬千人一般,嘹亮而高亢。
這不是喜鵲常用的嘈雜電子音,更像是本人的聲音通過揚聲器的壓縮處理結(jié)果。即便減了質(zhì),那種極強的冰冷的穿透感,也與假喜鵲的個人特質(zhì)融為一體,讓他變成了一把劍,一把殺人不眨眼也無半點仁慈的劍。
“我一直都在懷疑,星堆人是否藏有針對地球人的生化武器?!奔傧铲o每一字都透露出憎恨與厭惡,“今日終于見識到,原來,你們不僅擁有,還大批量供應(yīng)給了基層軍人——”
趙噠噠皺眉,看向了裘颯。
裘颯與趙噠噠對視了一眼,在雙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假喜鵲所說的生化武器——不管是在訓(xùn)練營里接受教育的趙噠噠,還是已經(jīng)在地球上工作一小段時間的裘颯,都并沒有見過,但姆立所帶來的這支隊伍,也確實擁有他們沒有見過的武器,并且,當(dāng)這些噴射而出的液體滴落在地球人皮膚表面時,瞬間能將他們半融化下來。
鴉先生帶來兩百多名訓(xùn)練有素的地球人,原本便已經(jīng)損失了將近百名,又在這種所謂的“生化武器”的攻擊下,人數(shù)急劇減少。
趙噠噠看了眼防護(hù)罩,十五分鐘早就超過,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沒有撤離……
姆立抱著頭,眼見這失控的場面無法阻止,而假喜鵲與鴉先生則在這時,朝著公寓里沖去。
“別過來!”趙噠噠剛說完,便被已經(jīng)失控殺紅了眼的星堆軍人襲擊,她為了自保,不得不與假喜鵲一同往里逃。
裘颯緊急調(diào)派人馬趕來這里,一邊抓住想要逃跑的姆立,道:“我想,有些事,我們需要好好聊聊?!?br/>
“無可奉告,我無可奉告!”姆立的喊聲從破洞的窗外傳來,而趙噠噠已經(jīng)踢翻了三名士兵,用斗篷隔開了他們所謂的“生·化·武·器”。
終端上傳來的液體檢測結(jié)果顯示,這是一種強酸性質(zhì)的合成物——她將溶液反抖在星堆人身上,星堆軍人的皮膚上,只留下一點小小的印子。顯然,他們配比的濃度是有上限的,說生·化·武·器過于夸張,但確實是針對地球人的沒有錯。
而且……
趙噠噠看著分析結(jié)果最后兩條的不明成分,有些擔(dān)憂。
她的分析儀器已經(jīng)擁有超過兩萬種的數(shù)據(jù),而出現(xiàn)不明成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趙噠噠給那些地球人支起的防護(hù)罩,終于碎裂了下來,露出三四十個還站在中央的地球人。
怎么會沒撤走?
趙噠噠看了眼,便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
這不是密道,而是洞穴。
藏人的洞穴,只有入口,沒有出口。
只能藏得下八十多人,于是剩余三四十個沒法藏匿的地球人你推我搡的各不相讓,甚至還要讓進(jìn)里面的人出來。
若是給他們更多的時間,或許地球人中會出現(xiàn)主持大局的人物,而不是像現(xiàn)在,混亂得雙方之間,如同殺父仇人。
見到兩只喜鵲同時在場,那群害怕而又絕望的地球人怒吼著:“不是你說我們可以通過密道離開的嗎!不是你說的嗎!”
半晌,又哭著說:“救救我們,我們怎么辦?”
殺紅眼的星堆軍人朝著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地球人攻擊而去,瞬間,七八個人便慘叫著倒在了地上。原本還扒拉著趙噠噠與假喜鵲的地球人,紛紛慘叫著往后門而去,被守在后門口的星堆軍人再次攻擊,瞬間,那沒有進(jìn)入洞穴的三十多個地球人,全都死沒了。
不過是十幾秒的時間而已。
在那群星堆軍人朝著洞穴·口而來時,假喜鵲與鴉先生將空間囊里所有的毒劑都掏了出來——趙噠噠很清楚,這是他們能攜帶的所有的量。
一共七十八管,全都向著星堆軍人而去。
趙噠噠并不清楚到底死了多少個星堆軍人,又犧牲了多少個地球人,當(dāng)靜距離觀看著那殘忍的互相屠·殺后,她下意識地離開了。
在假喜鵲與鴉先生放出大量煙霧彈逃離后。
趙噠噠也趁機離開了。
再沒有辦法救下任何人,她的努力,卻招致了更悲慘的局面。趙噠噠至始至終,都被假喜鵲牽著鼻子走,被當(dāng)?shù)谰呃?,成為幫兇?br/>
那種被操控的恐懼,讓趙噠噠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站在涯邊,趙噠噠望著腳下的懸崖,黑沉沉的谷底像是帶著魔力的凝望。那是地球人的哀嚎,是百年來,越沉入泥·濘,越嘹亮的怒吼。
該何去何從?
趙噠噠的終端震動了片刻,便接到了趙叔的來電。
“終于開網(wǎng)了?”趙叔道,“你快看你哥,到底怎么回事?”
趙噠噠心中“咯噔”一下,點開了趙叔傳來的新聞資訊。
滾動的視頻上,裘颯突然到底毒發(fā)的剪輯視頻,躥上了今日熱·搜第一,第二條則是關(guān)于星堆軍人無底線殘殺老弱婦孺的爆炸消息。
再一眨眼,第二條與第一條熱·搜的位置互換了。
關(guān)于第二條的大量細(xì)節(jié),被媒體不斷爆料,經(jīng)過精密地剪輯,假喜鵲似乎將這一出故事講述成星堆軍方對地球人一次粗蠻殘暴的單方面侵害行為。
然而,趙噠噠卻沒有機會再看更多——裘颯的毒發(fā)讓趙噠噠幾乎無法站穩(wěn)。她強迫自己冷靜,而后脫下了喜鵲戰(zhàn)服,重新奔向事發(fā)地點。
裘颯被人裝上擔(dān)架運走,趙噠噠擠進(jìn)人群中,看到的是同樣毒發(fā)的士兵……不同的是,裘颯還活著,他們,卻死了。
這場屠·殺與反屠·殺,唯有一人存活下來。
趙噠噠強硬地跟著救護(hù)部隊,在表明了自己的親屬身份后,才終于得以坐上救護(hù)內(nèi)室,守在裘颯身邊。
裘颯呼吸微弱,古銅色的肌膚呈現(xiàn)出奇異的紫紅色,微張的口鼻淌著血,染紅了他粘塵的衣衫與軍徽。
即便是在昏睡中,裘颯也抵拒著他人的靠近,就仿佛是軍人的本能。他晃了晃腦袋,仿佛是在抗拒一般。
救護(hù)人員全副武裝著,卻不敢再靠近裘颯一點,仿佛在防病毒一般。趙噠噠找來酒精球,目光犀利地回看了救護(hù)人員一眼,而后在沒有任何裝備的情況下,輕輕地摸了摸裘颯的額頭,道:“哥哥,我在這里?!?br/>
趙噠噠的語調(diào)很怪,像是在強行壓抑著某種情緒,下手卻很輕很緩,慢慢地,將裘颯的狼狽擦盡。
“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