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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薄陽默默跟在落幕身后,徹夜陪伴,卻沒有莽撞現(xiàn)身。
漫長的黑暗讓他心中危險的情緒也逐漸發(fā)酵。
他大概……不,應(yīng)該說必定!他必定要對不起單云鉞了,他唯一的朋友。
蕭默虛擬體并不比實體敏銳,并沒有發(fā)現(xiàn)被人尾隨,收拾完蟲尸就回到萬重殿,被傳送回來的尸體堆積在一起,他讓八個小將把尸體在迷宮中找地方埋起來。然后開始思索迫在眉睫的問題,一千蟲頭早晚都會刷完,屢次阻止主線失敗,他發(fā)現(xiàn)主腦似乎一直在引導(dǎo)他的小徒弟完成任務(wù)。
他是不明白主腦為什么選定小徒弟,但是他明白,他只能拖延時間,卻無法阻止任務(wù)帶著他們一點點靠近迷宮副本。
為今之計有二:
1,盡早和單云鉞舉行婚禮,拿到他的身體。
2,增加迷宮難度,以防萬一。
蕭默安排下去,讓八位小將捕獵野外的高級怪放進迷宮中。這一晚,無數(shù)玩家發(fā)現(xiàn)大小boss一個個消失,左找右找找不到,紛紛投訴gm游戲出了故障!
黑犬公司排查不出問題,一大早打電話把單云鉞從床上叫起來,報告情況。單云鉞下地下室查看,發(fā)現(xiàn)主腦數(shù)據(jù)正常。他指揮其他人繼續(xù)查看,自個屁顛屁顛上線找老婆,一夜沒見,怪想的!
蕭默開門見山地提及舉行婚禮的事。
單云鉞定在明天。
兩人結(jié)婚當天,單云鉞不顧公司為了boss失蹤的事焦頭爛額,反而給他們增加額外工作,讓全《領(lǐng)域》極其不合理的繁星閃耀,月輝鋪地,玫瑰花瓣自天而降,下起紅色花雨。
所有玩家都是“←_←”臉,投訴官方腦殘,情人活動“風(fēng)吹櫻花如雨”還有邏輯,你這大晚上什么活動都沒有,到處落玫瑰……游戲設(shè)計師的常識是胎教教的吧,還記得玫瑰是長地上不是長樹上的嗎?風(fēng)力幾級?是把玫瑰連根拔起刮天上才落下花瓣吧?
游戲官方心里苦啊……他們知道不合常理,但老板非要犯病腦殘他們能咋樣?!
當晚,季薄陽沒有上線,記得江湖癡情榜神秘的數(shù)據(jù)抽風(fēng)事件的玩家又腦補了一場“師徒相戀、兄弟翻臉”的三角恩怨情仇。
婚房里,蕭默照計把單云鉞灌暈,扒光衣服,開始消皮融骨,露出閃亮的擬態(tài)精神體,他輕易就把自己的精神融入,也輕易探入上下線的接口,單云鉞幾乎對他毫不設(shè)防,蕭默心中一喜,緊接著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單云鉞的精神力非常強大,他根本無法斷開單云鉞的端口鏈接。
換個簡單易懂的說法,他是可以使用單云鉞的皮囊,卻根本無法驅(qū)趕單云鉞的靈魂,簡而言之,他只能跟單云鉞共用這句身體,還不能被原主發(fā)現(xiàn),一旦單云鉞開始恐懼他排斥他,困在單云鉞體中的他就如待宰的羔羊,被擁有主場優(yōu)勢的單云鉞慢慢消磨掉。
單云鉞啟動自我保護自動下線,蕭默及時收手,回到萬重殿思索對策。
單云鉞第二天在游戲艙睡醒,頭痛欲裂,他吃完飯上線,游戲艙卻提示精神脆弱無法鏈接,請他調(diào)節(jié)好心情保證健康的作息養(yǎng)好精神再來。
單云鉞郁悶了幾分鐘,想到即將舉辦的面基盛典又緩過來。
可惜,兩天后的盛典里,萬眾期待的落幕沒有出現(xiàn),季薄陽在家上網(wǎng)也沒來。
《領(lǐng)域》線上。
人流稀少,玩家們大多去盛典湊熱鬧,在線人數(shù)突破歷史最低。季薄陽躲在遠處,默默跟隨落幕。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又挖掘了落幕的許多秘密,比如,落幕對主線高度關(guān)注,季薄陽曾利用這一點,在落幕“下線”后給他發(fā)送關(guān)于主線的消息,沒過幾秒落幕就再次“上線”,偽裝成偶遇。
——玩家在線下看不到私聊,所以,落幕一直在線。
有了這個推測,季薄陽又進一步探查他在線的時間,竟然從不下線。
——成年玩家最長在線時間是36小時,超過這個時間哪怕游戲不把玩家踢下去,玩家也會因為精神疲乏自動下線,在游戲艙中呼呼大睡。最頂尖的黑客都無法控制身體的自我調(diào)節(jié),只能得出最荒謬的結(jié)論,落幕根本不是以身體維持生命活動的普通玩家。
***
蕭默走到樹下,仰望在樹上睡覺的青年[落入我心]。
沒記錯,當時他查看癡情榜單時青年排第四,以前在世界頻上還常常提起他,似乎是他的小粉絲,看他開喇叭不要錢的勁,家世應(yīng)該不錯,現(xiàn)在一看,長相也不錯,年紀不小了還長著張嫩臉,似乎從未吃過苦頭。
蕭默用出輕功跳到樹上,樹枝搖晃,青年轉(zhuǎn)醒,發(fā)現(xiàn)眼前一片陰影。
蕭默低頭俯視青年,微微一笑,似亂花迷人眼,青年認出蕭默,驚道:“落幕女神!”
蕭默在他旁邊的樹枝上坐下,“我這會兒無聊,要不要陪我聊天?”
“好、好的?!?br/>
落入我心受寵若驚,趕緊起身貼住樹干,招呼落幕往里面坐坐,別掉下去。落幕聽從靠近,樹枝微微搖晃,落入我心跟著心一抖,還不放心,“還是我坐外面吧,你坐里面?!?br/>
蕭默并不糾結(jié),兩人倒換位置,落入我心又不自在了,落幕女神斜著身子眺望風(fēng)景,可愛的小腦袋都快靠在他肩上……實在太、太、太近了!要是聽見他怦怦怦的心跳怎么辦?
落入我心往外移點,又往外移點,接著再移點!
砰!摔地上了——還摔暈了!
蕭默扶額,跳下樹查看他的情況,用手拍了拍他的臉,青年毫無反應(yīng)。
腳步聲自身后靠近,蕭默聞聲回頭,看見他面無表情的小徒弟。
“如果你覺得隨便什么人都可以,不如選我?”
蕭默微愣,不確信小徒弟說的意思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遂裝傻道,“你說什么呢?”
季薄陽語氣淡然,用肯定句平靜道出:“你想和云鉞分手,在找下家?!?br/>
落入我心幽幽醒來,發(fā)現(xiàn)女神還在,剛驚喜地坐起來,女神回頭再次沖他微笑,“既然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br/>
落入我心注視女神拉著她家徒弟離開,感覺自己似乎錯失了什么……機會?
***
蕭默拉著小徒弟走了幾步,突然想到,要是真把他帶到僻靜處說話,就是在不打自招承認他有見不得人的事,他頓住腳步,松開小徒弟的手,轉(zhuǎn)身道:“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么?但是挖自己朋友的墻角不覺得不太恰當嗎?”
蕭默托起下巴,繞著小少年打量,嘖嘖嘆道,“現(xiàn)在的小孩真不得了,小小年紀就能做出這種背后捅刀的事,我以前還真是小看你了,居然把一頭兇狠的狼當成高潔的蓮花,錯得離譜?!?br/>
季薄陽垂下眼,盯著自己腳尖,沒有辯解。
“默認啦?”蕭默聳肩,“不過這也跟我無關(guān)……我還有事忙,你自己玩去吧?!?br/>
季薄陽抓住蕭默的手腕,“你不用去找其他人,告訴我你選人的條件,我會幫你?!?br/>
“怎么幫我?你又看不到別人對我的欽慕——”蕭默捂住嘴……他居然被人套話了?為什么他在少年這里會這么毫無防備,下意識就說出大半。
季薄陽抬眼,“如果你是看欽慕值選人,我應(yīng)該是最合適的?!?br/>
“零么?”蕭默輕笑。
“在你改掉之前,它還不是零?!?br/>
蕭默緩緩瞇起眼睛,盯著少年的眼神變得犀利,“……我還真是小看你了?!?br/>
季薄陽并不畏懼蕭默的戒備,只是有些胸悶,眸中泛起波瀾。那種稍微被刺痛到的眼神讓蕭默忍不住偏開視線,他還真沒法對少年擺冷臉,明明認識也不久,還參雜著陰謀算計,心底卻總保留一塊柔軟的地方,不忍傷害這個少年,真是瘋了!
“算了,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的事情與你無關(guān),希望你不要再參合進來?!?br/>
蕭默打量少年瘦條條的身型,“你估計才上初中吧……這個年紀就該好好學(xué)習(xí),找個同齡人談場純粹的戀愛,網(wǎng)戀一個近乎比你大十歲的人也太出格了?叛逆期可不是荒唐妄為的理由?!?br/>
季薄陽眸色變深,抓住蕭默手腕的力度加重。蕭默感覺骨頭都快被捏碎了,故意痛叫出聲。
季薄陽回過神來,恍然松開手,低頭撫過蕭默的手腕……指尖的撩撥讓蕭默頭皮發(fā)麻!
“抱歉?!奔颈£査砷_蕭默把手放在背后,埋著頭,站遠幾步,“我不逼你?!?br/>
蕭默盯住男孩看了一會兒,想讓他抬起頭,靠近兩步又像本能察覺到危險,果斷選擇離去。
季薄陽等蕭默離開,才再次抬起眼,目光漸深,被激烈的感情覆蓋,仿若墨色,他不斷握緊拳頭來壓抑自己的感情……剛才那瞬間,他似乎感到心中關(guān)著一只兇獸,蕭默輕視他感情的言論像鮮香的誘餌,讓黑暗壓抑的情緒快速翻涌,幾乎吞噬他的理智!
還差一點……季薄陽就會控制不住做出傷害他的事。
那些感情如此強烈,仿佛在他意識到前就封印在心底,盤桓許久,迎來貪婪渴望的對象。想要不顧一切占有他,想要傷害他讓他遍體鱗傷……又想要憐愛他,舔舐他的傷口,撫平他的痛楚。
大概是病了吧……他可真像個瘋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