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花紅柳綠間晴空。不過幾日,在一片春意盎然中,原本只接待皇家的晗春園終于羞答答地揭開了它的面紗,迎接長安城里的各位貴婦人和名門閨秀們。
這一日,晗春園入口處的馬車川流不息,不過礙于此乃皇家宴請,各家倒是不敢亂來,馬車按著品階,很是規(guī)矩的一一入內(nèi),但即使皇后安排的再井井有條,因著人多,還是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完。
京城難得有這樣的大型宴會,聚集了好些王公貴族,好些百姓遠遠跑來圍觀,還有些膽子大的,干脆向待在外面的馬夫小廝們兜售起來食水,一時間好是熱鬧。
黛玉陪著安柔公主,卻是跟著皇后以及另兩位公主,在夫人小姐們差不多到齊后,才作為壓軸,姍姍到來。
安柔今日穿著一身粉色長裙,裙擺下方繡著大簇大簇的花朵,摻雜著的銀色絲線,在陽光下泛著點點星光,襯著周遭□□,走動間裙擺翻飛,隱隱約約仿佛花瓣飛舞,外面簡單地罩著一件淡粉色紗衣,露出優(yōu)美的脖頸,腰間輕輕一束,顯得腰身纖細,不盈一握,面上只淡淡施了脂粉,整個人看著端莊又不失活潑俏皮,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安柔原本就不是威嚴端莊的美人,硬往那上面妝扮,反倒失了她原本的顏色。故而皇后此次并未選擇濃妝華飾,反倒畫了清新淡雅的妝容,也未帶什么雍容華貴的首飾,反選了精致巧妙的。
只若是內(nèi)行人一看,就知道這些首飾看著輕巧,卻件件價值連城,完全不會配不上安柔嫡出公主的身份。衣衫看著輕盈,但無論是衣料抑或是剪裁繡工,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即使是尋常王公貴族也是難尋的。
在場的夫人們自然都是內(nèi)行人,個個有雙厲眼,幾個照面間就瞧出來了,對這位看著溫柔俏麗的安柔公主印象都極好
。
隨著皇后一行人入場,眾人紛紛彎下身,向皇后和公主行禮,在場夫人中品級最高的平陽公主也站起身,見此皇后忙上前幾步,走到平陽公主面前,扶住平陽公主,對著平陽公主行了晚輩禮,兩人笑著互相謙讓了兩句,便一起入座了。
皇后又對席內(nèi)眾人虛虛抬手,示意眾人起身,待說了幾句場面話,宴會便開始了。
因著是春日百花宴,故而今日的菜品也很是不尋常,竟都是以花為主題的,一盤盤五彩繽紛,精致秀麗的佳肴端上來,光看賣相便覺不虛此行,眾人自然又是一陣交口稱贊,待皇后說明此乃公主提議,又是紛紛夸贊安柔公主心思靈巧。
安柔被夸得臉上羞紅,但因有著一個厚臉皮的活潑朋友,已經(jīng)習(xí)慣了的安柔倒是大大方方地受了,一派皇家公主氣度,不由又引來了一陣夸贊。
不過安柔到底是公主,對各位有兒子的夫人們來說,身份上遠了些,相比之下,安柔身后的寶釵和黛玉倒是引起了不少夫人們的注意。
一頓詩情畫意的花瓣餐用完,更加詩情畫意的對花作詩便開始了,而在眾閨秀們冥思苦想,薛寶釵心有成竹,林黛玉走神之際,一群紈绔們正打扮成了小太監(jiān),偷偷摸摸地混在晗春園里。
徒懷慎深深覺得,果然不能喝酒,即使他已經(jīng)努力阻止過他的小伙伴,然并卵,除了一個乖寶寶賈蘭,一個無所謂的牛衡,其余那群吃了豹子膽的紈绔依舊鬧著要去。
故而在這群人背著他偷偷摸摸的去,不知做了些什么,和自己親自看著些,防止出現(xiàn)什么意外兩種選擇中,徒懷慎咬咬牙選擇了后者。好吧,其實他也蠻好奇的......==
待徒懷慎磨磨蹭蹭地到了晗春園外,徒懷祁早已等得不耐煩了,見他到了,招招手,示意跟上,沒有想象中的翻墻爬樹打地洞(==),徒懷祁似乎在晗春園里有內(nèi)應(yīng),帶著眾人到了一處換上太監(jiān)服,就跟著一個小太監(jiān)七彎八繞地進了晗春園。
對于打扮成太監(jiān),一群真男人們還是有些排斥,然而真爺們敢于直面挑戰(zhàn),于是在能見到妹子們的誘惑下,一群原本就沒多少節(jié)操羞恥心的紈绔們,雖抱怨了幾句,還是乖乖地換了衣服。
見差不多了,徒懷祁塞了張銀票,便打發(fā)走領(lǐng)路的小太監(jiān),“行了,這晗春園爺熟著呢,你且走吧,等時候到了就到這兒會合,你再帶我們出去。”
小太監(jiān)收了銀票,卻依舊哭喪著臉:“世子爺,您可千萬要小心啊,莫要惹出事兒來,若被發(fā)現(xiàn)了,奴才這屁股可就保不住了?!?br/>
徒懷祁不在意道:“我辦事兒你放心,就算真被抓住了,一人做事一人當,爺保證不說出你來?!?br/>
聽他這么說,小太監(jiān)更不放心了,要不是師傅的面子,他才不蹚這渾水呢,如今只愿他們當真悄悄地瞧一眼就走。
當然,小太監(jiān)的想法顯然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
不過沒多久,為了躲避一隊巡邏的侍衛(wèi),幾人匆匆忙忙地找了個地方閃避,等到侍衛(wèi)通過,幾人再聚到一起時,一,二、三、四、五......等等,再數(shù)一遍,一、二、三、四、五......
徒懷慎:“......”臥槽少了一個啊!那個傻大膽許征呢?
幾人面面相覷,徒懷祁輕咳了一聲:“應(yīng)該,應(yīng)該走不遠的吧?”再說,他穿著太監(jiān)服,又只有一人目標不大,約莫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吧?
不會發(fā)現(xiàn)個鬼??!
徒懷慎一想到許征的性子,就有一陣不詳?shù)念A(yù)感,要是被人盤問,這家伙絕逼要露陷!
沒法子,幾人只得放下原本的打算,去尋找起丟失的小伙伴起來
。
而此時,閨秀們已經(jīng)做完了詩,詩作正在夫人們間傳遞品鑒,在場閨秀不少,看上去還要挺久。
林黛玉不耐煩看這個,特別是在肚子餓時......
且此時賈敏也一時脫不開身,便低頭對著安柔說了幾句,安柔體貼地點點頭,說道,“我這兒有寶姐姐呢,你先去吧,只莫要太久,等會兒估計就散了,到時候我安排你和林夫人見面。”
林黛玉感激地看了安柔一眼,若不是此時人多,她都想捏捏安柔粉撲撲的小臉蛋兒一下,對著安柔輕聲道了聲謝,便悄悄地退場了,寶釵見黛玉離開,疑問地看向安柔,見安柔輕輕搖頭,便也不再多問。
林黛玉退場后,待到離了眾人視線,立刻松了口氣,然后,然后就去找東西吃啦~
百花宴雖風(fēng)雅,奈何,它不頂餓啊,尋常夫人小姐們還好,對于大胃王林黛玉來說,吃了跟沒吃的一樣,黛玉已經(jīng)忍了好一會兒了。
黛玉隨手叫住了個小宮女,不多久,便隨著小宮女去端了好幾大盤點心,謝過了小宮女,黛玉自個兒找了處沒什么人的水榭,悠哉悠哉地一邊塞點心,一邊欣賞著風(fēng)景,卻不料,剛吃完了兩盤,就聽撲通一聲,黛玉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小太監(jiān)正在湖里撲騰。
小太監(jiān)顯然不會水,在水里沉沉浮浮,嗆了好幾口水,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救,救命,咳咳,救......”眼看著就要沉下去了。
見四周無人,黛玉也顧不得許多,她是會水的,從小就愛在水里游,后來林如海還特意修了個池子,讓她玩耍,為這,還被賈敏說了好幾句。
時間不等人,黛玉將點心往盤子里一扔,一個猛子竄進了湖里,三下兩下游到了小太監(jiān)那里,一把拉住小太監(jiān),完全無視掉小太監(jiān)溺水時本能的幾下掙扎,毫不費力地帶著他游上了岸。
黛玉救得及時,小太監(jiān)一直清醒著,就那么呆呆的被黛玉拉上了岸邊。
直到上了岸,依舊直愣愣地不說話,林黛玉以為他嚇著了,柔和下聲音,關(guān)心道:“你沒事兒吧,現(xiàn)在覺著怎么樣?”
許征坐在柔軟的草地上,微微抬頭,便能見到眼前姑娘精致溫柔的眉眼,看著她一雙翦水秋瞳里透露出的關(guān)懷,聽著她柔和溫暖的聲音,聞到她身上幽幽的桂花香,許征覺得,他的心也是軟乎乎,暖乎乎的。
這是一個多么善良勇敢溫柔(?)可親的姑娘啊,她的心靈和她的外表一樣美麗而美好。
許征心里,仿佛聽到了春日花開的聲音。
這,莫非就是上天注定?注定我們,在這樣一個陽光燦爛,春花爛漫的日子里,用這樣一種奇妙的方式相遇。
是的,看著紈绔又傻大膽的許征,內(nèi)心其實是個文藝柔軟又容易感動的少年~
林黛玉的身上仿佛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許征似乎能感受到那種能讓人心都暖起來的溫度。
而好不容易找到了小伙伴的徒懷慎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他的小伙伴許征正微微仰著頭,虔誠地望著他的老大師傅,而他的老大師傅,正溫柔(?)地低頭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仿佛有萬般柔情傳遞。
徒懷慎:“......”
徒懷慎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早知道,早知道當初就應(yīng)該在他上茅廁時支開其他人拿走廁紙那會兒,讓他關(guān)久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