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舞動青春,現(xiàn),在,開,始!”
主席臺承重柱上的廣播發(fā)出嘹亮的響聲。
這是高一新生入學以來,第一次跟著高年級學生一起進行早操訓練。
校長在主席臺上俯瞰著操場的全景,因為睡眠不足而打著哈欠,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襯托之下半吊子甩胳膊甩腿的學生們反而還算是可圈可點。
沒有多少學生在認真做著早操,不知為何,這些大幅度的動作對大家來說都過于羞恥。
徐萱玥也是如此,更何況她還沒吃早飯,沒力氣,肚子也在咕咕亂叫。還好唯一一件好消息是媽媽劉雨華把自己的書包送了過來,可這就意味著自己等會下了課還得回教室補作業(yè),因為第二節(jié)就是化學,而自己的化學作業(yè)本干凈得像個盤子。
她的目光則一直落在柯宇涵的背后,“這個呆瓜?!毙燧娅h撅著嘴,松軟的胳膊展開做著伸展運動,樣子卻不正規(guī)到了極點?!斑€以為他良心發(fā)現(xiàn)了替我頂罪?!?br/>
一大早上自己的心態(tài)經(jīng)歷如此多的大起大落,自然是筋疲力盡,自己現(xiàn)在只想著趕緊跑去食堂,買口早飯吃,補充一下能量。
徐萱玥在隊伍的后排,放眼望去,全班也就只有四個人在認真做著動作:夏源、洪封、柯宇涵和周君蘭。
夏源自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鍛煉身體的機會,柯宇涵可能把這件事當做一項任務在完成,周君蘭緊隨柯宇涵的腳步。
至于洪封......
廣播:“跳躍運動!”
“嗚呼,呼啊,哎,我擦,這體操還蠻好玩的???哎,小子,你做啊。”
洪封旁邊一位懶散的男生被他扒拉得煩躁,甩甩手,又遭來了洪封更猛烈地“進攻”。
如果非要把現(xiàn)在蹦跶的洪封比作些什么,那可以去動物園看看上躥下跳的金絲猴,但是因為他的頭發(fā)被王修剃了個干凈,又和毛發(fā)旺盛的小猴略有不同。
況且小猴也不會罵罵咧咧的。
“調理運動。”
等到最后一節(jié)結束的時候,徐萱玥已經(jīng)開始眼冒金星,不知是不是天氣漸冷熱量需求也越多的緣故,徐萱玥已經(jīng)開始腦袋混沌,眼冒金星了,頭痛得就像是剛潑了盆涼水一般發(fā)熱,她懷疑自己沒力氣去食堂。
“好,同學們。”講臺的廣播再次傳來聲音,看樣子還沒結束。
校長拿著麥克風:“我們學校呢,雖然說師資力量是人才濟濟,但是還是有欠缺的地方,啊。所以,我們校董會經(jīng)討論,大力引進教育人才,那么,接下來就讓我們新上任的校辦公室風紀主任,姚老師給大家講話,大家鼓掌歡迎?!?br/>
“靠!”徐萱玥狠狠在底下罵了一聲,她已經(jīng)是餓到兩眼昏花,雙腿發(fā)抖了,她搭住前面女生的肩膀試圖站立:“讓我搭一下謝謝?!?br/>
又是一番又臭又長的演講,全天唯一一個大課間的25分鐘被這個帶金絲眼鏡的大啤酒肚主任占去大半。
至于他說了什么,徐萱玥更加是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結束時,徐萱玥的感到胃痛到難以忍受,這才想起這幾天是她的特殊時期,加上她本身的胃病,可以說是痛不欲生了,男生應該是理解不了這種感覺的。
隊伍行進,前面的女生開始走動,徐萱玥一個沒搭穩(wěn),差點跌倒,被后方發(fā)覺不對勁的蘇鑫扶住。
蘇鑫摸摸她頭上的汗水,面色蒼白,再注意到捂著肚子的手,頓時了然。
“荀苒!”蘇鑫向前方喊道。
回頭的有荀苒和柯宇涵。
“過來!”蘇鑫向荀苒招手。
兩人一同扶著徐萱玥走上樓......
模糊間,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徐萱玥只聽到幾句話語。
“我去接水,哎?杯子好像是滿的?!?br/>
“說不定是涼的呢,你打開看看。”
一位男生的聲音:“不,是熱的,我下樓之前給她泡的藥茶,現(xiàn)在應該可以直接喝了?!?br/>
恍惚之間,徐萱玥好像自己起身喝了口水,溫度適中,她從未像此刻這般感謝這苦藥。暖意下肚,她瞬間感到舒服了不少,眉頭舒展開來??梢矝]注意周圍站著誰,只是低頭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我那個來了,沒事,讓,讓我睡一會。”隨即就鉆進了夢鄉(xiāng)。
她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耳旁還傳來老師的講課聲。共件鍵?離子鍵?這是什么課?記得呆瓜教過我,哦,是化學吧,可為什么自己什么也看不見。
過了半晌,她意識到:自己壓根沒睜眼,還趴在桌子上。
可是為什么眼皮這么重,自己沒辦法睜開?徐萱玥的小臂被自己沉重的頭顱壓得發(fā)麻,像是被百只螞蟻咬著難受,但也沒辦法控制自己抬起頭。
徐萱玥心想:這是血液不流通,細胞缺氧導致的,呆瓜教過我。
這種神志清醒但無法控制身體的狀況讓徐萱玥感到驚恐萬分。
“彭!”講臺被狠狠拍了一下。
徐萱玥的眼皮像是檢測到人的自動門,直接彈開來。
醒來對此刻的自己仿佛是一種恩賜,她猛地抬起頭,直起身子,手臂的酸麻感頓時加劇傳來,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皺著眉頭咬牙。
映入眼簾的不是老師,而是柯宇涵的手臂、后腦勺和背部。
柯宇涵正用左手撐著頭,靠在桌面上,盡可能的展開背闊肌,在一一種極其奇異的姿勢擋住自己的視野。
至少在徐萱玥的印象里,她從未見過柯宇涵做過這樣的動作。
“哦,你醒了。”柯宇涵聽到聲旁的動靜,收回了左臂,舒展腰肢,捂著靠在桌邊的左腰揉著,看來已經(jīng)持續(xù)這個動作有一段時間了。
隨后柯宇涵偷偷從座位里掏出一份餅。
“食堂的特色,掉渣餅,給你加了點料?!?br/>
徐萱玥顫巍巍接過,熱乎的早飯握在手心,讓自己感到心里都是暖洋洋的,看向里面,兩塊餅中間夾著早餐肉、蘑菇和生菜,飄著香氣。
柯宇涵把板凳向前挪了挪,隨后低聲說道:“,第一節(jié)課聽你肚子叫得向打雷,沒吃早飯對吧,我建議你現(xiàn)在可以偷偷咬兩口墊一墊,等下課再吃完。”說著就又恢復原來的姿勢。
徐萱玥這才意識到,柯宇涵不是為了擋住自己的視野,而是為了給睡覺的自己遮擋住老師的視野。她頓時感到鼻尖發(fā)酸,握著早飯的手顫抖,自己當然知道大課間的食堂有多雜亂,更何況時間被新來的主任浪費那么多,能為自己搶到一份早飯,一定是來之不易,如果柯宇涵是自己的閨蜜或者男朋友,自己現(xiàn)在一定撲上去狠狠在他臉頰上親一口,告訴他:有你真好。
但現(xiàn)在的她只能把所有的感激化作對食物的渴望,狼吞虎咽著早餐。
聽從了柯宇涵的話語,吃了幾口,肚子里不再是空蕩蕩的,徐萱玥用紙巾擦擦嘴巴,點點柯宇涵的肩膀:“你可以放下來了,姿勢好奇怪啊?!?br/>
“嗯。”柯宇涵坐直了身子,看向徐萱玥。
徐萱玥以為他要說些什么關心自己的話,瞪大眼睛微笑等待著。
柯宇涵推了推眼鏡,指指徐萱玥放在桌洞里的早餐:“7塊?!?br/>
“切?!毙燧娅h大失所望,又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這個呆瓜總能給自己意料之外的驚喜。“知道了,不差這點錢好嘛?!?br/>
徐萱玥指指講臺上滿臉發(fā)紅的化學老師:“老師在生什么氣啊?”
“哦,班級里有好多人作業(yè)沒交,但是沒事。你的化學作業(yè)我在你睡著的時候翻到了,已經(jīng)替你交了?!?br/>
柯宇涵微笑,認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他以為自己做了件好事,會得到徐萱玥微笑的認可,但當他看著徐萱玥逐漸僵硬的面部肌肉,感到似乎不太對勁。
“呆瓜,我沒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