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在那一刻覺得有兩股巨大的力道,要將她硬生生地撕開兩邊。
一邊是她的任務(wù),藍天翔就算有罪,也要接受法律的審判,這是公義,是她應(yīng)該堅持的。
但是另一邊,是父母的仇恨,如果父親被殺,那么,兇手是誰,母親現(xiàn)在又在什么地方,是活著,還是死了?
司徒卓然答應(yīng)過她,會給她一個答案。
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她這輩子唯一愛上的人,就在不久之前,他們肌膚相親,愛戀纏綿,而此刻,卻避免不了各自為戰(zhàn)的命運。
“我不能讓你殺他。”
唐瑾用力咬了咬唇,抬手并掌,她重傷未愈,肩膀使不出太大的力道,但是生死攸關(guān),她只能拼盡全力,希望能阻止得了司徒卓然。
“你不是我的對手,別白費力氣了!”
司徒卓然盯著她受傷的肩膀,豹子一般桀驁的目光,早已經(jīng)洞察她所有的弱點。
“你別得意的太早!”
唐瑾身形微動,邁步上前,用的卻是另外一只手。
司徒卓然沒有閃躲,而是硬生生用拳頭去撞開唐瑾的攻擊,兩個人都不甘示弱,在不算寬敞的病房里你來我往,瞬間就變換了數(shù)次招式。
砰!
唐瑾一拳集中了司徒卓然的嘴角,他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緩緩抬起頭,散漫地吐掉嘴里的血絲,然后用指尖擦了擦。
“喂,你的傷口,崩開了?!?br/>
咧嘴一笑,抬手朝著唐瑾的肩膀一指,唐瑾覺得傷口的部位火辣辣的,立刻低頭去看。
果然染了血,應(yīng)該是動作太大,導(dǎo)致傷口崩裂開了。
黑影一閃,就在唐瑾低頭的工夫,司徒卓然的身影已經(jīng)晃到了她的身后,手起掌落,照著她的后頸就是重重的一下!
唐瑾悶哼了一聲,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摔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
司徒卓然竭力忍住心里的疼痛不舍,還是邁步從她的身上跨過去,站到藍天翔的面前,笑道:“藍伯伯,還記得我么?”
沒等藍天翔回答,他已經(jīng)自說自話地接著說道,“我想,你應(yīng)該是不記得了吧?或者說,你不愿意再想起來了,十五年前,你都干了什么,你還記得么?嗯?”
藍天翔聽到“十五年前”四個字,眼睛一亮,驚詫道:“你到底是誰?”
面前這個男人年紀(jì)并不大,只是被擋住了臉,所以辨別不出他的身份。
不過,藍天翔還是覺得這個人很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曾經(jīng)見過。
“既然你不記得了,不如,讓我?guī)湍慊叵胍幌掳?!?br/>
司徒卓然完全沒有理會藍天翔的問題,而是自己悠然自得地往下說,“好好回想一下,十五年前,你是怎么搞垮了唐思南,又派人殺死了李沐峰,才把錦楓集團,搞到手的?”
藍天翔渾身一抖,整個人都無可避免地縮了一下,先是楚希恒,然后是李沐峰唐思南,這些早就該在歲月里化作塵埃的名字,為什么突然會被提起?
面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誰?
“不,不,這跟我無關(guān),跟我無關(guān)!”
藍天翔竭力否認(rèn),幾乎喊得聲嘶力竭,“李沐峰他的死跟我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
“那唐思南呢?你不否認(rèn),就說明,你承認(rèn)了?”
司徒卓然挑了挑眉,手腕一翻,掌心亮出閃著寒光的三棱軍刺,橫放在藍天翔眼前。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也許,我會給你一個痛快?!?br/>
三棱軍刺逼向藍天翔的喉嚨,越來越緊,似乎能感受到那股涼意,藍天翔望著司徒卓然,忽然笑了。
他本就是打算要死的人了,又何必再隱瞞些什么呢?
當(dāng)初的利欲熏心,到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場過眼云煙罷了。
他擁有的夠多了,可是,最期待的東西,卻一樣也沒能留在身邊。
兒子、女兒、天倫之樂……當(dāng)年那些曾經(jīng)被他忽視的東西,現(xiàn)在看來,其實才是最重要的。
年華漸漸老去,每天只有無窮無盡的會議,孤零零地待在豪華的辦公室里,或者飛奔于不同的城市。那時候,他是多么懷念從前那個時候,抱著乖巧的小女兒,陪著妻子,在春日的午后,坐在暖洋洋的客廳里,聽大兒子彈琴。
“罷了……告訴你也好。”
藍天翔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指尖掠過手腕上戴著的檀木佛珠,忽然將眼皮一抬,平靜地看著司徒卓然說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和沐峰還有唐思南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但是,既然你喊我藍伯伯,那么,我們必然是曾經(jīng)見過的。我如今落到這個地步,也不怕對你實話實說,唐思南的死,是我一手安排的。但是沐峰他……”
說到這兒,藍天翔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松動。司徒卓然注意到,他稱呼李沐峰只喊了名字,而稱呼唐思南的時候,卻喊了全名,顯然是親疏有別的。
“沐峰他的死,真的,真的,跟我無關(guān)?!?br/>
藍天翔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司徒卓然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不知道該相信,還是不該相信。
“一切,都是因為一掛懷表……”
藍天翔閉上眼睛,十五年前的種種仿佛歷歷在目。
那掛懷表原本是唐思南的東西,唐思南年紀(jì)雖然輕,但是才華出眾,又跟黑白兩道都頗有交情,所以,錦楓集團一直被他經(jīng)營的有聲有色。
他是在偶然間聽到唐思南和楚希恒的對話,才知道懷表里,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黑白兩道,都在尋找它的下落。
剛好那時候,他在公司經(jīng)營上出現(xiàn)了一些資金問題,于是便動了心思,想把懷表搞到手,再高價賣出去。
他安排了一場酒會,然后找機會灌醉了唐思南,偷走了懷表。
唐思南很快察覺了這件事,向他質(zhì)問,他不肯承認(rèn),唐思南是何等人物,當(dāng)下就派人綁架了他的兩個孩子,逼他把懷表交出來。
他只能被迫妥協(xié),將懷表交給了跟自己交情很好的李沐峰,希望他充當(dāng)和事老。
然而沒想到中途竟然出了變故,懷表在他手中的事情傳了出去,引來了更多對懷表有所覬覦的人,他的兩個孩子,也因此成了眾矢之的。
“他們在被送回來的途中,又一次被綁架……”
藍天翔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越發(fā)痛苦。
“后來他們出了意外,你的兒子因此失了蹤,而女兒也受了刺激,大病一場?!?br/>
司徒卓然正好想要求證這件事,于是開口問道,藍天翔點了點頭,“沒錯,藍城失蹤之后,我收到消息,得知原來懷表在我手里這件事情,竟然是唐思南叫人傳出去的,我一怒之下,就安排了天聯(lián)大廈爆炸的那件事……”
“那么李沐峰呢?李沐峰又為什么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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