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身邊像是有什么在不停地回響。

    恩……好吵……

    帶著金屬質(zhì)感的響聲，越來越響亮，翻了個身，冷季順手扯住被子蓋過腦袋，仍由它繼續(xù)尖叫。

    不知過了多久，單薄的毛巾被早就抵擋不住高分貝的鬧鐘騷擾，刺耳的鬧鐘聲在冷季的耳邊不斷地來回縈繞著。

    終于，冷季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朦朧之間看見床前的一塊破銅爛鐵正使勁地在床柜上彈跳。

    頓了頓，在床上坐了一會，沒有聚焦的目光才恢復(fù)了生氣。伸手，一巴掌拍到那個早就變了形的鬧鐘上面。

    終于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冷季靠著墻，木然地看著四周一片的漆黑，仿佛還沒有睡醒。

    窗簾遮住了大部分的燈光，一團(tuán)微弱的橙光透過窗簾隱隱約約的照了進(jìn)來，成為了這房間唯一的光源。拉開窗簾，一盞碩大的路燈矗立在窗外，燈膽部分，恰好就在這房間的窗戶旁。

    燈下，一個女人正靠在墻上百無聊奈地吸煙，突出一圈又一圈的煙從一樓散到二樓過來。

    對哦……自己中午叫王川幫自己找房間來著。

    揉了揉頭發(fā)，冷季睡得有點(diǎn)迷糊了，像是好久沒睡過這么舒服的覺了。

    看了看旁邊的時鐘，斷了一半的指針正直直地指著鐘面正上方的十二。

    明明是一直淺睡眠的人，今天卻連續(xù)睡了快10個小時沒有醒來，冷季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王川下了安眠藥了。

    不過可以肯定，那僅僅是自己多心而已。

    冷季在他屋子里沒喝過他的水也沒吃過他的任何東西，根本沒有他下藥的機(jī)會。

    想來，自己好像一直都沒有喝水，不自覺地，冷季舔了舔嘴唇。

    現(xiàn)在想來……王川除了那個出乎意料的小動作以外，其他動作沒有任何的怪異之處。

    如果真是老王的兒子的話……這樣算反應(yīng)也正常。

    大概是因?yàn)?，這里曾經(jīng)是家小旅館，床很酥軟，而現(xiàn)在沒有人在身邊一直跟著也沒有需要提防的喪尸跟軍人，不自覺，一碰到床冷季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想糾結(jié)太多了，晃了晃腦袋，拉開窗簾，冷季將目光轉(zhuǎn)向樓下的正在一口一口吸著煙的女人。

    略帶褪色的紋身從胸部延伸到脖子，引人一眼就能望見她曼妙的身材，濃郁刺鼻的香水味從一樓隨風(fēng)飄蕩到二樓。從冷季這個角度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發(fā)紅的煙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灼燒著煙紙。

    女人不時不大安分地探頭看了看外面的街道，感受著晚上空蕩的街道上那一股股的熱氣，期待著有沒有新的顧客。

    冷季記得，王川跟自己說過，銷售他消息的消息販子是這群女人的頭。

    要找到這個小鎮(zhèn)的老鴇么……

    撓了撓頭，冷季將窗簾重新拉上，又將毛巾被重新疊成她進(jìn)來時看到的模樣。

    這有點(diǎn)難找了。

    每天晚上這么多站街的女人，誰會知道哪個才是他們最大的頭頭呢。

    嘆了口氣，如果是讓王川把那個人引薦給自己的話，估計(jì)就不用這么麻煩。

    只是這樣的話，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就被暴露了……

    頭疼……

    床頭柜的地方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站著想了一會冷季才慢條斯理地出了門。

    王川并沒有告訴自己到底老鴇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只跟給自己說了大致的方位，若他真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了的話，那想來他可能也不太清楚這個消息販子的底細(xì)。

    樓道有些昏暗，常年沒人打理的天花板都已經(jīng)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絲，一層一層地，宛如一個大網(wǎng)從里面包裹著整個樓層。

    冷季站在昏暗的樓道里面，從樓上地就能看見女人在哪里吞吐著煙霧，一根接著一根。

    順著燈光將影子打到一樓出口的地面，冷季不需要走出樓道，都能看到她百無聊奈地玩弄頭發(fā)的小動作。

    剛好到樓梯口的位置，再走兩下便能出去，冷季卻恰好停下了腳步，半靠在墻邊，看著女人的影子忽然頓了一下。

    她看到自己了么……

    “客人么？”煙頭被她扔到了一邊，像是為了不影響待客容貌，她反而更加起勁撩動自己的頭發(fā)。

    果然被發(fā)現(xiàn)了。

    沒辦法，冷季往前走了兩步。

    今晚的沒有月亮，天上的繁星泛濫地撒下自己微弱的光芒，星星點(diǎn)點(diǎn)地照著大地。

    發(fā)絲被女人一根根地纏繞在食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噫……”黃白色的燈光灑在女人身上，借著燈光女人能看見自己面前站了個面容姣好的少女，冰冷的眼神，面無表情搭配著一副讓人羨慕的臉蛋。

    失望地?cái)[回了頭，女人索性也不擺弄自己的頭發(fā)了，一把甩開那條頭發(fā)。

    “有事么？”帶著拖音跟惰音，連說話的的語氣都不一樣了，像是完全不想搭理冷季的樣子。

    點(diǎn)了點(diǎn)頭，冷季不急不慢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拿出一張紙。

    “？”女人看了眼冷季，不太懂的樣子。

    “我想見你們老大?！睆堥_手，紅色的100的字體印在上面，在燈光下微微反光的防偽標(biāo)識設(shè)在了鈔票的最右邊映襯著上面更為深色的數(shù)字。

    “……”看了一眼鈔票又看了一眼冷季，女人帶著懷疑的目光望著冷季，表情是說不上的謹(jǐn)慎。

    呵，這是在警惕地懷疑我么……

    擺了擺手，冷季作勢要收回自己的手上的錢，還沒收回去，立馬被人伸手搶了過去。

    “你這是要消息販子的消息？”女人又掏了支煙，優(yōu)哉游哉地點(diǎn)了起來?！昂伪卣宜?？”

    側(cè)了側(cè)頭，再眨了眨眼，冷季沒回答她。

    “我告訴你也可以啊?！闭f罷，女人深深地吸了口煙，揚(yáng)了揚(yáng)自己手上的鈔票。

    “那你知道什么？”

    “那得看你問什么了?！泵嗣稚系拟n票，感受著錢幣特有的紙質(zhì)在自己的手里摩擦，特別的舒服。

    看了看她，冷季感覺自己沒什么要問她的。

    “那還……”頓了一下，冷季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能得到答案的問題。

    “你知道王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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