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醫(yī)院,急診。
“又是你啊,小溫?”今天當(dāng)班的還是付大姐,上次給何勝男處理傷口的那位。
這話說的,好像她認(rèn)識(shí)的人都是愛惹是生非還回回受傷的。溫暖尷尬地笑了笑。
付大姐也是個(gè)性格開朗的,一邊替艾琪清創(chuàng),一邊半開玩笑道:“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你提成呢!這么照顧我生意……”
溫暖也樂了。
“還是因?yàn)楦督隳闶炙嚭??!毙∩倘撕慰傔m時(shí)地拍馬屁,心里盤算著,我都夸你了,你還好意思不給我們好好拾掇著???
“嘿!你這話我愛聽!”付大姐抬頭看看說話的人,“喲,是你??!臉上撓花的好利索了?”
“托您福,早好利索了!”何勝男打著哈哈,還把一張臉往人大姐眼前湊了湊,讓她看個(gè)清楚。
艾琪聽到她們的對(duì)話,不自然地蹙了蹙眉。
付大姐還真就歪著腦袋看看何勝男的臉,驚奇道:“真好利索了!沒幾天吧?用的什么藥啊,效果這么好?”
何勝男順嘴溜達(dá)出來了那種祛痕膏的名字。艾琪的表情更不自然了。這些,都落入了溫暖的眼中。
“那玩意兒有抗生素,以后記得別用了。”付大姐特別熱心。
“聽您的?!焙蝿倌袕纳迫缌鳌?br/>
正說著呢,她突然覺得衣袖被從旁邊扯了一下,遂側(cè)過腦袋探究地看溫暖。
溫暖不著痕跡地朝門外指了指。何勝男會(huì)意,這是要出去和她有話說的意思。
溫小妹要說什么?
何勝男心里想著,對(duì)艾琪道:“我先出去下,你自己可以吧?”
艾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著唇輕“嗯”了一聲。
“沒事兒,就是還得縫兩針。有事兒我喊你們?!备洞蠼闾貏e善解人意。
“咋了?有啥指示?”走廊里,何勝男問。
“沒什么,就是怕你在里面再刺激到她?!睖嘏f。
“刺激她?”何勝男一怔,緊接著就暗罵自己果然心粗。
她還和付大姐嘻嘻哈哈地聊臉上的撓傷呢!那傷不就是艾琪她媽和她婆婆合作的?難怪艾琪表情不大自然了。何勝男還以為是那祛痕膏的名字讓她想起來關(guān)于路峰的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呢。
“嘿,沒想到啊,我們小暖暖還這么心思細(xì)密、善解人意呢!連情敵的意都解得這么好……”
溫暖不買賬,一眼橫過去:“誰是你的?還有賬沒跟你算呢!”
何勝男也不去分辯“我們”和“我的”的區(qū)別,笑嘻嘻的:“算什么賬啊?咱們好著呢!”
溫暖一巴掌拍開她的爪子:“誰和你好著呢?”
“當(dāng)然是你啊!”
“不是你的前女友嗎?”溫暖睨著何勝男。
何勝男大呼冤枉:“天地良心!我和她真的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都八年了你想想,抗戰(zhàn)也不過才八年?。 ?br/>
“真的?”溫暖不為所動(dòng)。
“真的!真真的!”
何勝男慌忙著解釋,生怕溫小妹理解得不通透,又道:“你聽過那首歌吧?歌詞怎么說來著?就當(dāng)他是個(gè)老朋友吧……我現(xiàn)在對(duì)她就是這種感覺?!?br/>
溫暖臉色一沉,“她讓你心疼?還讓你牽掛?別欺負(fù)我不知道歌詞!”
何勝男苦了臉,擺手道:“和那兩句沒關(guān)系!就前面那句!就那一句!我和她,就好比……最熟悉的陌生人,那種感覺你能理解嗎?”
“最熟悉的陌生人嗎?”溫暖嘴角噙著笑,沖何勝男一攤手,“拿來!”
“啥?”
“手機(jī)。”
這當(dāng)兒,別說人溫小妹就是要一手機(jī)了,就是要一車皮手機(jī),何勝男也絕壁給她拉來。
掏出手機(jī),劃開鎖屏,拍在溫小妹的手掌心里,何勝男信誓旦旦的:“查!你盡管查!我和她絕對(duì)是清白的!”
溫暖“切”了一聲:“誰稀罕查你!”
她說著,用何勝男的手機(jī)撥通了自己的,又把自己的手機(jī)舉到何勝男的眼前,“聽聽!這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何勝男盯著溫暖手機(jī)屏幕上明晃晃的自己的名字,耳邊響起的是那首老歌的旋律,一時(shí)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原來,在曾經(jīng)的溫小妹的眼中,自己是這樣的一個(gè)存在。只是,不知道每每她聽到這首歌的時(shí)候,心里是怎樣的滋味??峙虏⒉皇鞘裁疵篮玫淖涛栋桑?br/>
何勝男心里有愧疚,更有心疼。她按斷鈴聲,柔著聲音道:“換個(gè)吧,這歌現(xiàn)在不適合我們了。”
溫暖被她情意滿滿的目光關(guān)注,心頭漾上甜意來:“換什么?你說?!?br/>
何勝男笑得露齒:“就換《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吧!”
“臭美!”溫暖剜她一眼,“那歌是苦情歌好不好?”
“管他苦情不苦情呢?歌名意頭好??!”
是你好得意吧!
溫暖憤憤地想著,大搖其頭:“不換!不吉利!”
何勝男攤手:“我給你好建議了,你不換可就不怪我咯!”
溫暖突地想到了什么,柳眉一豎:“你別給我打岔!我還沒跟你算完賬呢!”
何勝男今天真就怕她再提艾琪什么的了,食指壓在嘴邊,噓聲道:“小點(diǎn)兒聲,這有外人呢!家丑不可外揚(yáng)……”
誰和你一家的!
溫暖咬著牙,又恨又喜歡她的油嘴滑舌,低聲卻氣勢(shì)十足道:“鐘副省長(zhǎng)未來的兒媳婦,這話怎么說?”
何勝男驚大了眼睛,恨不得把小克克拎過來槍斃十分鐘,“那貨是彎的!就是鐘晨,他是彎的,還是個(gè)男的,我一les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多可恥??!”
“那文瀾呢?她可是女的!”溫暖挑眉。
“瀾姐?”何勝男更驚了,“她是我偶像,是我當(dāng)神仙一樣供著的大姐,我怎么可能跟她……溫小妹你這腦洞大的沒邊兒了??!”
偶像?心中偶像,還是夢(mèng)中情人?。?br/>
當(dāng)神仙一樣供著?王語嫣還是神仙姐姐呢!還不照樣嫁給姓段的生猴子?
溫暖冷笑:“我腦洞大?那艾琪的呢?”
何勝男呆了呆,想起來之前艾琪說的話來了。她這回算是有了經(jīng)驗(yàn),決定不能再被溫小妹逼到墻角被動(dòng)得不要不要的了。
“我真沒什么歷屆前女友!前女友,就一個(gè),屋里邊正縫針呢,你也見過了?!焙蝿倌芯筒钐鹩沂仲€咒發(fā)誓了。
溫暖看著她急著辯解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其實(shí),打心眼里,她真的不在乎何勝男過去有過怎樣的情感經(jīng)歷,她想要的,無非是何勝男的實(shí)話,以及今后的一心想待。
“這么說,你是被冤枉的了?”溫暖忍著笑繃著臉問。
“嗯!嗯!”何勝男使勁兒點(diǎn)頭。
溫暖憋著笑道:“那剛才她說的呢?也是無中生有嗎?”
“我哪知道?。 焙蝿倌锌鄲赖?,“一會(huì)兒我問問她,我得讓她還我清白。”
“別!先別了!”溫暖忙阻止她。
醋歸醋,玩笑歸玩笑,艾琪目前的狀況,實(shí)在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知道,知道!”何勝男笑著拍拍溫暖的手,表示自己有分寸。
看著何勝男喜笑顏開的臉,溫暖心里別愣愣的反倒不舒服了。她總有種“就這么放了何勝男一馬好不甘心”的感覺。那種感覺急速地在她身體里蒸騰,井噴似的迅即化作了漫天的酸意。
“我也是女人……”溫暖幽幽怨怨的。有些話她不說出口,都快把自己變成一只大個(gè)兒的醋溜排骨了。
喲!這委委屈屈的小模樣……
何勝男的心酥了,她還就吃這一套。她這人,你跟她來橫的,她能豁出老命跟你拼;可你一旦說了軟和話,她就先不好意思對(duì)你如何如何了。
忍不住往前湊了小半步,何勝男的手撫上溫暖的臉頰:“誰說不是呢?”
她說著,目光不禁瞥向溫暖的胸口:這曲線,誰敢說你不是女人??!
溫暖臉上一燙,憤然道:“你給我正經(jīng)點(diǎn)兒!”
何勝男脊背一挺,目光落回到溫暖的臉上,做深情狀:“這樣,夠正經(jīng)了嗎?”
溫暖不由失笑,輕捶她:“你怎么這樣?。〈髲d廣眾的,跟你丟不起人!”
何勝男眼中含笑:“難道你還怕了大庭廣眾了?”
溫暖嗔她一眼:“你在譏諷我今天突然出現(xiàn)嗎?”
何勝男舉起一只手做投降狀:“冤枉??!”
溫暖不與她計(jì)較,輕聲道:“就像剛才你說的,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刻意出現(xiàn)的。我本來是打算去江北新開的超市買東西的,誰承想公交車堵到半道上了。我在車上無意中看到了你的車停在路邊,不放心你,就下車來看,結(jié)果就看到了你和她……”
“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無意間經(jīng)過的了,”何勝男狗腿兮兮的,“又不是,哪那么巧的事兒!就算是,哪個(gè)無聊作者會(huì)寫這么狗血的情節(jié)?。俊?br/>
溫暖笑道:“真有這樣的作者,肯定和你一樣油嘴滑舌!”
何勝男故意一瞪眼睛:“我哪里油嘴滑舌了?我這叫秀外慧中、巧思善辯!”
“臭美!”溫暖啐她,卻又驟然輕推開了她。
何勝男手中一空,剛想抱怨溫小妹好不解風(fēng)情,一眼瞧見了倚門而站的艾琪——
她腳上穿著何勝男放在車上的備用涼拖,白皙的小腿上裹著雪白的紗布,臉上似笑非笑的,仿佛有許多莫名而矛盾的情緒深藏其中。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