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凡沖出門去,可是沒有看到薛猛的身影,自從中了大獎以后,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錢是一件無用的東西,孤零零的站在街口,望著車來車往,人流穿梭,就好像他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世界很久很久。
他甚至不知道現(xiàn)在該去哪里,才能找到薛猛或者有可能已經(jīng)出事的林永青,手機通訊錄里大把的人際關(guān)系網(wǎng),竟然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幫助自己的人。
陸云凡無助的坐在馬路邊,一個聲音若有若無的在遙遠的地方竄進他的腦中,似真似幻。
“你以為有這個蠢女人給你撐腰你就贏定了嗎?可笑,難道你真的以為胸大的女人腦子不好使嗎?”
“這是江敏?”
陸云凡猛地站起身來,四下張望著,當(dāng)然他是不會發(fā)現(xiàn)江敏的,因為他自己都不是很確定剛才的聲音是不是真實的,更或者那只是他的腦海中臆想出來的聲音而已。
靜靜了沉默了幾秒鐘,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找到了線索,攔下一輛出租車迅速的鉆了進去。
《微循》中提過,每個人其實都是愚蠢的,是因為他們都是無知的。
這句話的矛盾性很明顯,但是如果按照一種圓形思維來思考,這卻是一個至理。每個人的腦中都呈現(xiàn)了一個世界,每個人的世界都是不同的,甚至就連吃同一種食物,產(chǎn)生的感覺也是不同的,所以互相理解的話也只是說說罷了。
林永青反復(fù)衡量著這句話,眼淚卻止不住的流,她沒想到,自己的一次放縱,竟然丟失了一生中最寶貴的東西,雖然物欲橫流的社會現(xiàn)象早已經(jīng)不再把貞潔看的那么重要,但是當(dāng)真真切切的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那種心被戳了無數(shù)個傷口的感覺卻只有自己最清楚。
她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打架她是從來不怕的。
她多么希望現(xiàn)在能夠有一個人陪在她身邊,不了解她的一切,也不問發(fā)生了什么,只是陪著她,安慰她,讓她痛痛快快的哭這一次,把心中的淚水全部倒出來,可是,沒有人陪她,她甚至不知道誰才是她可以依靠著放肆哭泣的人。
初夏風(fēng)涼,早晨尤甚。
她只得抱著膝蓋蹲在長椅的后面,或許這樣,才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她的狼狽。
“要是陸云凡在,他應(yīng)該可以把我的記憶摘除吧?那樣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了,就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br/>
林永青擦拭著眼淚,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背后傳來,她心中一喜,想悄悄的轉(zhuǎn)過身看看是不是他,可是她又猶豫了,她怕,怕他刨根問底兒,怕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更怕眼淚會出賣一切……
腳步聲遠去了,那急急的腳步聲竟然遠去了,林永青心中再次失落起來,把頭埋在了膝蓋之間,滴滴的啜泣。
“小青姐,你還好嗎?”
當(dāng)林永青聽到聲音抬起頭,身上已經(jīng)多了一件衛(wèi)衣,薛猛正一臉關(guān)切的看著她。
她連忙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淚漬,聲音顫抖著問:“你怎么來了?”
“是林總,你昨天發(fā)的朋友圈,他很擔(dān)心,一大早就讓全公司的人到處找你。”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你的衣服,我不冷?!绷钟狼嗾酒鹕韥?,把衛(wèi)衣遞還給了薛猛。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必了,你告訴志昊,我沒事,讓他把公司員工都叫回去上班吧?!绷钟狼嗾f罷,轉(zhuǎn)身就走。這可急壞了薛猛,跑了那么多地方,好不容易才在這個公園里找到她,要是再讓她走丟了,那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他連忙跟上,勸解道:“小青姐,還是讓我送你回去吧,林總也很著急,再說他見不到你,我回去也沒辦法交差啊?!?br/>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告訴他,我過幾天就回家。”
“唉,你這樣,算了,我還是先給林總打個電話吧?!毖γ驼f著,掏出手機就要撥打,林永青卻停住腳步轉(zhuǎn)身一把奪過了他的手機。
“是不是我父母也知道了?”
“額,這,林總應(yīng)該沒有吧……”
“沒有?沒有他出動公司的人找我,這不是胡鬧嗎?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在公司等我?!绷钟狼喟央娫掃€給他,轉(zhuǎn)身往公園門口走去。
她確實需要一個人離開幾天了,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是別人的保護傘,可是當(dāng)事情真的出在自己頭上,她卻感覺自己就像一棵風(fēng)中的小樹,筆直的樹干看上去堅韌無比,可是當(dāng)風(fēng)來,飄搖無助的心情,不是誰都能懂的。
林志昊或許現(xiàn)在能夠理解一點,但是他也只是仰視的久了,卻從沒有站在姐姐的角度來看這些問題。但畢竟是親姐弟,血緣關(guān)系和這么多年的朝夕相處,讓他隱隱的感覺到了一些心痛。
江敏無聊的坐在沙發(fā)上,擺弄著修長的手指,偶爾撩一下如絲的長發(fā),似乎林志昊的心急如焚跟她沒有半分的關(guān)系。
“就發(fā)了個朋友圈而已,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你知道什么?我姐從來都不會在街邊喝酒,更別說和那么多男人在一起?!?br/>
“切,小題大做,我以前……”
“叮鈴鈴。”一陣電話聲打斷了江敏的話,這讓她很不爽,但是看到林志昊眼睛似乎都有點紅了,也只好閉上了嘴。
“好好,找到了是吧,好,我在公司等你們,路上注意安全?!?br/>
林志昊放下電話,眉間不見舒展,反倒更加的緊鎖了,他的擔(dān)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如果他猜中了,接下來林永青可能還會做出更加反常的事情。
抽出一根雪茄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略有所思的說到:“小敏,我看,你還是先回避一下吧。”
“為什么?我又沒做什么,再說我早晚要和你姐面對面的,總這么躲著那怎么能行!”
“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我姐對我很重要,我有些事要和她談,你在不方便?!?br/>
“那我對你就不重要了嗎?你姐不過就失蹤了一晚,你看你都急成什么樣了,我失蹤三天恐怕你都不會著急!”江敏醋意十足,加上那橫生的媚態(tài),林志昊煩躁的心一下又轉(zhuǎn)換了方向。
他嘿嘿一笑,走到沙發(fā)旁坐下,摟過江敏在她的耳朵上舔了一下,江敏連忙笑著告饒。她怕癢,這是林志昊偶然發(fā)現(xiàn)的,尤其是她的耳朵,只要一碰就會全身發(fā)抖,在林志昊眼里,這已經(jīng)成了一個挑逗她的小技巧。
“好好,我走還不行嗎?”
“嗯,聽話,你不是看上一款挎包嗎,去吧?!?br/>
江敏這才滿意的起身,可是還沒等她走到門口,公司大門突然傳來一陣大力的拍打聲,林志昊快速的竄了出去,卻看到前臺已經(jīng)打開了門,陸云凡急沖沖的沖了進來。
看到林志昊,上前便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幸好大部分員工都已經(jīng)被派出去了還沒有回來,不然肯定又沸騰了。
“你來干什么?”林志昊一把扯掉被抓的衣領(lǐng),憤怒的問道。
“江敏!”陸云凡想問他江敏在哪,話一出口便瞥見了在辦公室里探著半個頭的人,正是他的前女友,于是用力把林志昊搡到一旁,直奔江敏而去。
江敏第一次見到陸云凡如此憤怒的模樣,整個人都蒙了,尖叫著縮回去,想要關(guān)門,可她哪有陸云凡的力氣大,還沒關(guān)上,就被一腳重新踢開了。
“陸云凡你干什么?你也太無法無天了吧?你這算私闖民宅你知道嗎?”林志昊看到江敏被嚇的像一只可憐的小貓咪,憐心大盛,撲過去抓住了陸云凡的衣服,想把他從辦公室里拉出來,可是陸云凡看上去更加的憤怒,回身就是一腳,正中他的小腹,林志昊像一只煮熟的大蝦,弓著身子倒在地上,痛苦的哆嗦起來。
陸云凡大步跨進辦公室,哐當(dāng)一聲把門關(guān)上了,至此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林總,要不要報警?”前臺的小姑娘是認(rèn)識陸云凡的,之前還以為他是有急事來公司,也沒有多想就把門打開了,沒想到陸云凡進門就惹出這么大的事,連老板都給打了,她見事態(tài)嚴(yán)重,扶著林志昊慢慢站起來,低聲問道。
“報,報警,我跟他沒完!”林志昊怒火填胸,只是還沒有等前臺小姑娘走開,他已經(jīng)權(quán)衡出了利弊,之前開除陸云凡,一點補償都沒有,這要是深究起來,對公司沒有什么好處,更何況陸云凡為什么沖進來還沒有搞清楚,萬一有什么事情是對他不利的,等警察來了,說什么也晚了。
“等等,算了,怎么說他之前也是公司的人,要是報警,對他以后的發(fā)展不太好,你去忙吧?!?br/>
將其支開,林志昊撫著還在陣痛的小腹,貼近了門口,想要聽一聽陸云凡究竟是為什么而來的。
辦公室內(nèi),面對怒氣沖沖的陸云凡,江敏縮在窗口,膽戰(zhàn)心驚的看著他,本想問問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讓他這么生氣,可是此刻她卻什么都不敢問了。
“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為什么?”
陸云凡臉上扭曲著,一連問出了三個為什么,本就一無所知的江敏在他的喝問下更加的糊涂了。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聽不懂?呵呵,我以前以為你除了拜金還是有點人情味的,沒想到你攀上林志昊,竟然變成這樣,無所不用其極!”
“你到底在說什么?”江敏變的更加疑惑。
“還非要我挑明了說嗎?既然你們已經(jīng)在一起,就要學(xué)會如何面對他的家人,林永青就算接受不了你,你也沒必要這么對她吧?”
“林永青怎么了?我真的不知道!”江敏眼淚都快出來了,陸云凡依然不依不饒,這時門口傳來撞門的聲音,陸云凡轉(zhuǎn)身去看,江敏趁機從他身旁跑了過去,打開門就躲到了林志昊的身后。
“陸云凡,你別斷章取義歪曲事實了,現(xiàn)在還想把這件事推到小敏的頭上,她跟這件事根本沒有半分關(guān)系,你也太歹毒了吧!”
“哦?我歹毒?她跟這件事沒有半分關(guān)系?林永青可是你姐姐,要說沒關(guān)系,那最沒有關(guān)系的人也應(yīng)該是我!”
“哼!你也知道我姐姐跟你沒有關(guān)系,那就請你離她遠一點,今天我就當(dāng)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你走吧!”林志昊一指門口,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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