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不散!”
云媚娘檀口輕張,發(fā)出一聲驚呼,顯然是知道這藤蔓的厲害,露出了幾分畏懼神色。
沈若卻是劍眉挑動,第一時間將劍光放出周身游弋,謹(jǐn)防那藤蔓再次出現(xiàn),一面向云媚娘投去詢問眼色。
原來這藤蔓在雨林之中屬于四處游離不定的精怪,名為碎靈藤,喜好以血肉元靈為食,不知道多少修士命喪其口。
碎靈藤特性便是水火不侵、飛劍難傷,往往只有金丹境界修士能夠斬除傷之,而且一旦發(fā)現(xiàn)獵物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緊緊纏住不放,修士必須整日戒備不停,否則只消稍一放松便容易被趁隙而入。
正因為如此,這碎靈藤在巽鳧雨林修士之中又有個別名:陰魂不散??梢娨槐娦奘繉@詭異藤蔓的驚懼厭惡之心有多盛,簡直到了聞則色變的程度。
而且最關(guān)鍵的,這藤蔓乃是群聚精怪,若有異動,便群起追擊而來。
饒是以沈若兩人的心性,聽云媚娘說完也直感頭痛不已,這藤蔓能正面抵擋飛劍少年狂一擊,實在是有些厲害的過頭了,眼下拿它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且戰(zhàn)且走了。
三人靠得更緊密些,沈若和胤武將云媚娘護在中間,各自施展手段。不出片刻,已經(jīng)是接連擊退了那碎靈藤數(shù)次攻擊。
這陰魂不散的靈藤果然堅韌無比,沈若暗自蓄力全力一擊,也不過在那藤蔓上斬出淺淺數(shù)寸傷口,灑出了些汁液,倒是好歹將其驚了回去。
云媚娘見此情景,也感到心安不少?!吧虻烙压粎柡Γ酝鶕?jù)說只有金丹境界修士又或者少數(shù)手段不凡的大寨主能夠傷到碎靈藤。你這次得手,它雖然不會善罷甘休,但是應(yīng)當(dāng)會謹(jǐn)慎不少,我們可以趁機前行,免得引來更多藤蔓?!?br/>
三日后,雨林深處。
云媚娘難掩神色疲憊,停下身子輕輕捻起一小撮堅土,露出淡淡笑意道:“云氣清新、土色鮮亮,看來離我們的目的地已經(jīng)不遠了。”
胤武正施展手段,將幽水天河化作十丈長短,牢牢護住了三人,聞言撇了撇嘴:“我怎么看不出來這破土有什么區(qū)別,走了這許多天,都是差不多的景色,實在是有些煩了?!?br/>
這幾日他們也是吃夠了那碎靈藤的苦頭,無怪乎有個陰魂不散的別名,時時刻刻都要提防那藤蔓的偷襲,真是有些吃不消。更為可惡的是,即便他們游走不停,不敢稍作停留,那藤蔓還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起來,已然變作了三根。
好在有沈若和胤武兩人可以輪番交替守護,才不至于疲憊不堪難以堅持下去,饒是如此,也已經(jīng)讓他們有些心煩意亂。
沈若輕輕抬手一揮,示意兩人停下動作:“前方有其他人在。”
這幾日他們雖然也不時遇到其他修士,但多半都是行色匆匆各自警惕避開,顯然戒心甚重。而此次他所感應(yīng)到的,卻是有十余名修士隱隱在前方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弧線,全都靜立不動,在他腦海中一一清晰映襯出來,給人感覺就如同一道警戒線又或是包圍圈般。
他將這情況略作描述,云媚娘也是神色有些凝重道:“那應(yīng)該是雨林之中的惡徒,專門襲擊落單和人數(shù)稀少修士的。這些人都是經(jīng)年累月做此營生,個個手底血腥無比,兇惡得很,我們不若還是避開他們,也好節(jié)省些氣力?!?br/>
沈若卻是不以為然般微微一笑道:“要避也是他們避開于我等,何況我還準(zhǔn)備帶幾個朋友去看看他們呢?!?br/>
云媚娘看他表情當(dāng)即恍然明白過來,以沈若胤武兩人本事,拿這碎靈藤都沒什么辦法,吃了不少苦頭,若是能夠引給那些惡徒,倒還真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前方數(shù)里外,洪丘寨修士聞和泰換了個姿勢,舒舒服服依靠在身后參天巨木之下。頭頂那密密麻麻的枝蔓橫伸開來,將天上雨水盡數(shù)阻擋,在這雨林中也算是難得的清潔爽利地方,難怪他這般愜意。
守在一旁的黑臉漢子葛向卻有些不耐煩撓了撓頭道:“老聞你也別太放松了,這雨林之中無論是那些下黑手的,還是木頭疙瘩都不是好惹的,搞不好什么時候便冒出一個厲害家伙,到時候可別哭爹喊娘?!?br/>
聞和泰聽完他這話卻嘿嘿一笑,索性連眼睛都閉了起來:“我老聞可不是白給的,在這水池子似的老林中打滾了這些年,閉著眼睛都能聞到那些兔崽子的騷氣,休想瞞過于我。所以別看老子愜意,那也是揮血灑汗打拼來的,想當(dāng)年……”
黑臉葛向一翻白眼,立馬打斷了他的話頭:“行了行了,這里就我們這些人,誰還沒聽過你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還真當(dāng)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不成。總之小心些總無大錯。要是恰好讓荊寨主瞧見了,我看你還坐不坐得住?!?br/>
聞和泰聽他提到荊寨主,也是如同聽到了什么恐怖物事般畏懼得很,不過轉(zhuǎn)頭又梗著脖子道:“當(dāng)年咱也是提著腦袋拼出來的,哪有半點吹噓。荊寨主他是大人物,正在后方坐鎮(zhèn)搜尋,怎么會有時間到我們這外圍來查探,沒事的,這附近如此多兄弟,能有什么大事。”
說罷他又是陰陰一笑道:“若是運道好些,遇上那落單的修士,你我一并上前結(jié)果了便是,也算是為我哥倆彌補些虧空?!?br/>
葛向知道他說的也有些道理,數(shù)落兩句便也不再多言。這一番十八寨結(jié)盟,堪稱雨林周邊少有的大動作,聲勢浩大眾皆畏懼,倒還真威勢不小。
他們這一路,乃是由著金丹大修士荊元化率領(lǐng),足足近百人的大隊伍,卻也只不過是十八寨盟的先頭隊伍。這般大陣仗,為的自然是早日進入那云夢濕地,覓得豐厚靈藏。
只可惜如葛向、聞和泰這等嘍啰卻是沒什么地位,只能在外圍駐守警戒,所以他們也偶爾客串客串剪徑惡徒,打劫些落單修士。這在各寨之間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因此也沒什么好避諱的。
這兩人已經(jīng)在此處蹲守了有些時日,早已經(jīng)是百無聊賴、無趣得緊,正各自發(fā)呆之時。那靠臥在大樹上的聞和泰忽地有些疑惑般聳動了下鼻翼,四下張望道:“奇怪,我老聞怎么好像聞到有些不對,看起來又沒什么異樣?!?br/>
那葛向知道他雖然為人粗鄙了些,但尋蹤覓跡方面確實有些獨到本事,當(dāng)即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凝神戒備了半天,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終于是按捺不住疑惑問了一句:“你確定有甚發(fā)現(xiàn)?我為何絲毫感覺不到。”
聞和泰也是有些把不準(zhǔn),嘿嘿拍了拍腦袋:“好似又沒了,莫非是過路的精怪,看來我老聞也是閑得有些發(fā)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