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一起活下去
在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一起活下去。
……
陳林雅很瘦很高很漂亮,看上去沒什么力氣,她抱著雙膝坐在我身邊的荒草上,看著西邊遠處余暉的消失。她把原先披散的長發(fā)束成馬尾,看上去清爽很多,劉海下面的大眼睛透著疲倦,一張小嘴嘟著,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依然躺在荒草地上,右手臂上方的肩頭刺痛不已,感覺到傷口似乎不停在流血。除了這以外,渾身上下像是散架了一般力疼痛,身的骨頭像是泡在醋里一樣很酸很軟。
喪尸沒有出現(xiàn),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
“他們都走了嗎?”陳林雅說道。聲音來的很突然,悠悠綿長,仿佛水波微微蕩漾在眼前。
我一怔,說:“走了吧?!?br/>
“你餓不餓?”她問道。
我說:“餓啊,一天沒吃東西了,當然餓啦。”
的確,從今天早上醒來開始,發(fā)現(xiàn)加油站外面都是喪尸,就沒有去想餓不餓的問題。現(xiàn)在她一提起,肚子咕嚕嚕的叫起來,餓了一天,有點難受。不過我所謂,反正我渾身上下都難受著。
陳林雅摸了摸口袋,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有,有點不開心。
夜空明亮如水,星星點點閃耀不斷,我看到陳林雅抬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東西??此@模樣,想起以往在房車頂上的王夢雅,心思沉重起來。肚子愈發(fā)姐,這荒郊野嶺的也沒吃的東西。
加油站是回不去了,那里估計是喪尸。
他低下頭看著我,也不知道這烏漆抹黑的環(huán)境能不能看到我的臉。
“徐樂,你睡著了嗎?”
“還沒呢,身上太酸太痛,睡不著?!?br/>
“哦?!?br/>
約莫十幾分鐘后,她推了推我的肩膀。
問了聲:“徐樂,你死了嗎?”
“……”我翻了個白眼,“沒死呢?!?br/>
“嗯,沒死就好。我看你一動不動,連呼吸的都沒聲音,還以為你死了呢?!标惲盅磐现掳驼f道,“我們來聊天吧,這樣就不會餓了。”
“嗯,好?!蔽椅⑿?。
“聊什么?”她問道。
“不知道,你想聊什么?”我問。本就是個話不多的人,聊天這種事并不擅長。不過這荒郊野嶺的,不說說話還真慎得慌。
“我也不知道想聊什么,就是覺得為什么我們這么慘呢?會遇上喪尸爆發(fā)這種事情。這些原來不是電視劇電影里面的嗎,怎么會真的發(fā)生了!”陳林雅不清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么。
我苦笑一聲,也不想去跟他講關(guān)于程博士的事情,這些秘密就埋在心里好了,沒必要告訴他們。
“誰知道呢。”
“對了,徐樂,你是哪里人?”她問道。
我一怔,“我不是說過了嗎?梧桐市人啊?!?br/>
“哦,對哦,你說過了,我給忘了。”她一笑,“我是南溫那邊的,離這里很遠,坐動車回去都得六個小時呢,現(xiàn)在喪尸爆發(fā),回不去了。”
南溫嗎?陳心語也在那里,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你有沒有朋友在南溫的?”她問道。
我一笑,說道:“有啊,好多高中同學都去那邊了,還有我喜歡的一個女孩,叫做陳心語,我發(fā)現(xiàn)我身邊姓陳的好多啊,而且都是美女?!?br/>
“說重點,你喜歡的人,叫什么?”
“陳心語?!?br/>
“你跟她什么關(guān)系?”陳林雅好奇問道。
我搖搖頭,“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單純的喜歡她而已,我對她表白過,她雖然對我不反感,但從來沒有答應(yīng)過我?!?br/>
“她為什么不答應(yīng)你?”陳林雅問道。
我一笑,“不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就是不高興答應(yīng)我。估計是我長的太搓了,帶不出去。”
“沒有啊,我覺得你長的還可以?!标惲盅耪f道。
“是嗎,我怎么沒覺得?!蔽颐约旱哪?,感覺很奇怪,“好了,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你有沒有男朋友?”
陳林雅惆悵起來,良久才悠悠說道:“有啊,但是跟沒有差不多?!?br/>
“為什么?”我問道。
“因為他出軌唄?!?br/>
“出軌?什么情況?”
陳林雅說道:“他是個富二代,以前他追我的時候,每天都會話好多心思來討好我。后來我朋友都覺得他這個人不錯,讓我答應(yīng)么好了。結(jié)果我答應(yīng)后,他就一直想要跟我上床,但是我沒答應(yīng)!”
“然后呢?”我問道。
“然后啊,他就還是忽略我了唄,跟很多臭男人都一樣,喜厭舊,得到后就不想要了。估計是我不愿意跟他上床,他覺得沒意思,就在外面找別的女人上床。上次又一次我去他家的時候還聽到他房間里傳出那種聲音呢,我沒敢進去,就走了?!?br/>
“后來我跟他提分手,他就把我給罵了一頓,我就把那件事情給說了,他就說不出話來了。”陳林雅嘟著嘴,有點委屈的模樣。
“真夠混蛋的,那你們分了沒?”
“我跟他說分手,可他三天兩頭的來煩我,有的時候還會威脅我的。不過我就是不搭理他,后來么就爆發(fā)喪尸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死。”
對于這種男人,唏噓不已,可哪個男人不是這樣的呢?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三妻四妾?
我說道:“希望他死了吧?!?br/>
“嗯,那樣好了?!标惲盅劈c頭。
“你男朋友叫什么?”我問道。
“謝楓。”
……
翌日清晨,寒冷的西北風帶著血腥味吹拂在我們的身上。
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胸口很悶,睜開眼一看才察覺陳林雅趴在胸口,口水流淌在沾滿血跡的衣服上。這女人也夠可以的,趴在這么臟的衣服上都能睡著。
“陳林雅?!蔽医袉疽宦?。
結(jié)果這丫頭一扭頭,換個姿勢繼續(xù)睡。
我奈著搖搖頭,感覺到身體已經(jīng)不似昨日那般疼痛,除了右肩以外,其他地方都很酸很癢,有種想要起身動的沖動。不過陳林雅她還壓在我身上,根本沒法起來。而且左手還被她壓著,沒法把她推開。
我左手動一下,想要抽出來,卻不料一動就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也虧得現(xiàn)在是冬天,衣服穿的多,她不怎么感受得到。若是夏天,那我豈不是成流氓了!
苦笑一聲,把左手小心翼翼的抽出來,拍了拍她的臉頰,想要把她叫醒。啪啪啪的拍了幾下,她還是沒醒,甚至還伸手想要拉開我的手。
為此我也懶得去管,就這么繼續(xù)等了十幾分鐘的樣子,我看著手表,已是八點。
“呃??!”聽到她打哈欠,我松了口氣,動下身子,慶幸她終于醒來。
“咦,徐樂你醒啦?!彼闷嬲f了聲。
我苦笑著沒說話,撐著自己身體站起來,可肚子卻使不上力氣,估計是昨天撞到油桶撞得太厲害,還沒完恢復(fù)。
“我?guī)湍??!焙筮€是陳林雅把我從地上拉起來,站在荒草地里,看著周圍一人高的荒草,找了找方向,確定公路在哪邊。
“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她問道。
我們肚子都很餓,渾身力,但我們必須離開這里,才能活命。
“去梧桐市,找陳凌鋒他們?!蔽艺f道。
“哦,那走吧?!?br/>
她扶著我,我用武士刀撐著地面,顫顫悠悠的邁出步伐,身體沒什么大礙,只是力而已。
我蹣跚前進,步伐很慢,但至少能走。約莫十幾分鐘后,我們來到公路上。公路上很安靜,除了呼呼的西北風外沒有一點聲音,喪尸也沒有,我們兩人坐在公路上休息一番,等緩過氣來再繼續(xù)。
“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到梧桐市?”她問道。
我說:“如果開車的話,一個小時應(yīng)該就能到,可現(xiàn)在沒車只能走路,而且按照我們現(xiàn)在這速度,晚上應(yīng)該就能夠到。”
“??!要走一整天啊?!标惲盅诺哪樉G了,有點不高興,本來肚子空空的渾身沒什么力氣,卻還要趕一整天的路,這不是要累死。
“嗯,而且還得一刻不停,如果我們期間休息的話,今天估計是到不了了?!?br/>
“好吧,那我們點走咯。”
站起來,邁著步伐,繼續(xù)趕路。人活下去的*是極其強烈的,特別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面,只要精神還沒有崩潰,就沒人想死。而且可怕的不是死去,而是當身邊所有人都死去后,自己還活著。
走了將近三個小時左右,接近中午,前方的路被擋住了。
高速公路上,大堆的破車被堆在一起,堵住了原本寬敞的道路。這些車不像是被主人給遺棄在這里,像是有人特意從別的地方把這些廢車挪到這邊堆起來,堵住高速公路。
“這里怎么會被堵住?”我詫異一聲。
“徐樂你看,前面那輛車是不是我們的紅色馬自達?”陳林雅指著前方問道。
我看去,發(fā)現(xiàn)的確是原先孫冰冰在駕駛的紅色馬自達??墒沁@里只有這么一輛,剩下的另一輛房車倒是沒有看見。
廢車堵住的路口旁,有著一條岔道,這條岔道應(yīng)該是通向梧桐市的北區(qū)。
我們接近路口,陳林雅疑惑,“馬自達在這里,其他人會不會也在這里呀?”
我看著高速路旁的那條岔道,再看被廢車堵住的高速主道,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堵住高速主道的廢車像是人為,可干嘛不把這條岔道也給堵了呢?
“他們應(yīng)該從這條岔道走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