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噠噠冷著臉,將自己整個頭都包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看起來條件還不錯,不過最近蔚藍那邊有些麻煩,會不會影響到你?”雖然趙噠噠嘴上關(guān)心了一句,但她心中倒是沒多少擔憂。
巡禮通道雖然至今她仍未窺見全貌不知多少底細,但只窺探了個大概,便被結(jié)構(gòu)的巧思鎮(zhèn)住。
不管是防震還是防爆結(jié)構(gòu),亦或是時刻活動的安全擋板,都昭示著內(nèi)部的絕對安全。若是沒有蔚藍給出的局部工程圖,或許在嚴禁爆破等暴力行為的情況下,趙噠噠都會被困在里面很久。
趙叔一開始也蠻討厭住進這個巡禮通道中的,卻沒想到這里的條件居然比自己住的還要好,不僅內(nèi)部有采光設(shè)備,甚至連這里的水源都比外界要清澈干凈,甚至還有專門的紫外線供給。
星堆人的科技與被掠奪而去的資源,永遠讓趙叔眼紅。
“我明天就會啟程回來。”趙噠噠對著屏幕里紅光滿面、顯然吃得活得都還不錯的趙叔說。
趙叔招呼那些圍觀的小孩們散去,問:“不再多休息休息?”
趙噠噠夸張地嘆了一口氣,說:“沒辦法呢,蔚藍那邊的形勢看起來很急緊急?!?br/>
“蔚藍那邊有老公有那么多護衛(wèi)守著,你跟著瞎操什么心呢?!壁w叔的白眼都快要飛出屏幕框外了。
趙噠噠總不能說連自己蔚藍的未婚夫坎吉都挺懷疑的吧。
“蔚藍之所以選我自然有選我的原因,我不在她身邊,她恐怕寸步難行?!壁w噠噠揚了揚頭,企圖用動作姿態(tài)來顯示自己在蔚藍身邊的地位。
趙叔非常不給面子,極度吃驚地問道:“你有這么重要?。俊?br/>
這真是一個讓人拳頭發(fā)硬的反問呢。
“你看未來身邊得用的有幾個是星堆人。”趙噠噠帥給趙叔一個“你怎么居然連這都看不出來”的表情反擊他。
最后這件事以趙叔派胡子大叔來接他們前往五區(qū)告結(jié)。
放下終端的那一刻,趙噠噠的臉迅速變得緊張而嚴肅。
“即刻啟程,趙叔那兒出事了!”
陳凌已經(jīng)默默地在收拾行李了,顯然他也看出趙噠噠與趙叔對話時,雙方都刻意的強調(diào)行為了。
“不知是蔚藍那邊出了問題,還是巡禮通道上的問題?!壁w噠噠看向陳凌,儼然是準備將陳凌的思考作為參考了。
陳凌道:“應該是未來那邊。”
“巧了,我也是這么認為?!壁w噠噠迅速穿好衣服,將各種零件依次塞進空間囊。
空間囊能必然是塞不下的,但是趙噠噠既不想拜托給宇航快遞,也不想過于引人注目地租一架飛行器——主要也沒錢,正在尋思著是不是要靠那些地球人人·肉帶回時,蔚藍與裘瑞達的通訊同時打了進來。
趙噠噠向陳凌打了個招呼,將蔚藍的電話交給他。
“替我婉拒她的幫助,任何幫助,我只需要她能夠保護自己。告訴她,我馬上就會回來了,最多不超過五小時?!?br/>
趙噠噠將中心思想交給陳凌后,便去隔間接通了裘瑞達的電話。
“爸爸,什么事兒?”這一個月來趙噠噠并沒怎么接過裘瑞達的電話。這也是自然的,作為父母,自己的孩子危在旦夕,另一個孩子又拔足涉險,不聯(lián)絡(luò)仿佛是他們自欺欺人的唯一手段。
只有夏霞,那么的堅強,敢于直面所有。
屏幕中的裘瑞達滿臉憔悴,他站在依然沉睡的裘颯身邊,說:“蔚家門口圍聚了上千名地球人,似乎他們今天有什么秘密行動。”
趙噠噠頷首說:“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到——”
“不,我是要跟你說,別過來??布壬鷰Я舜罅康男l(wèi)兵在這里守護著,這里非常的安全。但你過來就不一樣了,你是地球人,若是為了我們與你的同族作對,怕是到時候他們會將所有的矛盾都推到你頭上來?!濒萌疬_分析得語重心長,甚至還不忘拉自己的兒子表態(tài),“我覺得你哥哥也是這樣認為的?!?br/>
趙噠噠:“……”強行拉意識不清醒的人表態(tài)可還行。
她可算看出來了,這一個兩個的勸人不要回來,顯然蔚藍那邊的形勢非常緊急,已到了不希望多一個人犧牲的危險地步了。
“我知道了,那我繼續(xù)在這里養(yǎng)傷?!壁w噠噠乖巧地說完,個人終端就震動了一下。
裘瑞達給他轉(zhuǎn)了很多錢。
一筆……在趙噠噠的預估中,裘家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錢款。
趙噠噠吃驚地瞪著眼睛對裘瑞達說:“給這些做什么?我有錢呢。”
“你媽媽最近身體又不太好了,轉(zhuǎn)移到療養(yǎng)院去修養(yǎng),你回來以后,帶她去個好些的地方?!?br/>
趙噠噠看著一副準備交代后事表情的裘瑞達,忍不住打斷道:“我已經(jīng)拿到火海巖了,為什么你還要說這種話!”
“砰”地一聲,屏幕外,隨著嘈雜的吆喝聲而來的,是如石塊般的雨點。
裘瑞達慌忙地伏在裘颯身上,才想起來關(guān)閉終端。
“你們那邊到底怎么了!”趙噠噠對著黑屏,暴躁地踱著腳步。
“東西暫且寄放在這邊,我們現(xiàn)在就走?!痹诙虝旱谋┰曛螅w噠噠冷靜了下來,只是眼底的溫度已經(jīng)趨向于冰寒。
那是非常不徹底的冷靜,只不過是將情緒偽裝而已。
陳凌加快了打包速度,將趙噠噠的鎮(zhèn)定劑止痛劑全都裝在了自己的背包里,而后迅速跑到趙噠噠身邊道:“我基本已經(jīng)準備好了。”
趙噠噠去租飛行器的時候,陳凌負責與酒店交接這批工具。
他倆分工合作行動力極強,幾乎在5分鐘內(nèi)就將一切事務辦妥,而后坐上了這艘速度極快的飛魚型飛梭。
陳凌好奇地東摸西摸,飛魚型飛梭的內(nèi)部比較狹窄,極大地壓縮了駕駛?cè)思俺丝偷目臻g,將一切的性能都推給了機動。
趙噠噠將暈車藥遞給陳凌,說:“吃下它,綁上雙重安全束縛帶?!?br/>
“你準備開多久?”
“八分鐘內(nèi)?!?br/>
如果用正常速度來算的話,由于交通管制、天氣等因素的影響,從這里到第五區(qū)蔚藍的住所,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鐘的時間。
而趙噠噠說她只要八分鐘。
這是逼迫人類極限所能承受的最大速度——而這個速度的衡量準則,不是指趙噠噠,而是指的他。
為此在陳凌剛坐上座位后,趙噠噠就給他開了三層防護罩,并將緩沖機制調(diào)至最大閾值。
“走了?!壁w噠噠淡淡地提醒道。
很快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被緩沖機制抵擋著,留給陳凌一個小小的呼吸機會,但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可感受的了。
暈車藥在此刻也發(fā)揮了作用,讓他的感官昏昏沉沉的。這種感覺并不難受,但是多少有些奇怪,要不是給他藥的是自己信任的趙噠噠,像陳凌這般早已對外界保有警惕之心的人,是不可能心里不慌亂的。
趙噠噠把控著操縱桿,橫穿過一道又一道黑漆漆的山。
很多時候,陳凌總覺得飛梭的梭翼已經(jīng)貼在山體旁滑行了,要是一個不注意或許就會撞上。
然而趙噠噠的駕駛技術(shù),顯然在軍校里得到了很好的培訓,即便是如此險惡的環(huán)境,她都全神貫注著,沒有出現(xiàn)一絲紕漏,在嶙峋而可怖怪異的山形里,如同一只自由的鳥兒。
于是風也變得模糊起來,世界都在快速地倒退,生命仿佛駕駛在云端,那種因壓力而產(chǎn)生的肉體疼痛,麻木的敲擊著自己的靈魂,在暈車藥正式生效、意識開始模糊后,陳凌眼里只有趙噠噠那不動如山的背影。
趙噠噠將失去意識的陳凌交給了來第五區(qū)通道入口處接應的胡子大叔,而后只身一人沖往蔚藍處。
第五區(qū)的別墅內(nèi),到處都是殘留的金屬渣滓。墻壁上千瘡百孔的黑色斑點,是熱武器留下的痕跡。
翻到的破碎的家具鋪撒在整個地板上,鮮血,在殘敗的掩蓋下逐漸蜿蜒。
這里顯然經(jīng)過一場惡斗。
趙噠噠采集完血樣,而后悄悄地尋找著掩體……為了穩(wěn)妥起見,她最終還是換上了喜鵲的衣服。
別墅里靜悄悄的,似乎這里的主人和襲擊的來者都已經(jīng)離開,但她不敢大意,一邊親自搜尋,一邊黑入尚未被毀壞的監(jiān)控攝像進行地毯式搜尋。
沒有哺乳類生命體存在。
“嘀嘀嘀”,血液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是坎吉本人的。
趙噠噠瞳孔一縮。不是蔚藍的,不是裘颯的,也不是裘瑞達的,而是坎吉的。
在蔚家的家主蔚衛(wèi)始終沒有蘇醒的現(xiàn)在,即便蔚藍表面上的身份地位多么崇高,大多數(shù)人心里也都清楚,坎吉才是這里最為高權(quán)重的人。
連他都受到了此般傷害,蔚藍、裘颯和裘瑞達,還能安全幸免嗎?
這時,別墅門外傳來喧嘩聲。
是星堆軍人!
該死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現(xiàn)在。
“D712,是D712!”為首的星堆軍人在看見趙噠噠的瞬間,將槍口對準了她。
沒有時間與他們多做糾纏,趙噠噠轉(zhuǎn)身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