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遷移到啟城,絕大部分幸存者都沒什么意見,甚至可以說是盼望著。人類是群居動物,啟城幾十萬的幸存者對他們來講是個很大的誘惑。
不怎么情愿去啟城的人也有,而且有兩個:司涵,還有莊威廉。
怪醫(yī)莊威廉一直對平都很抵觸,當(dāng)初周奮勇第一次去平都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周奮勇既然已經(jīng)決定帶基地的幸存者離開,自然不能留莊威廉一個人在基地等死,他決定勸勸莊威廉。
莊威廉也很為難。他確實對平都沒什么好感,也不愿去,但他不是不珍惜自己性命的神經(jīng)病,知道單獨留下的后果。
“你到底為什么不愿去平都?”周奮勇問道,“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跟小孩一樣?!?br/>
莊威廉沒回答周奮勇,只是沉默不語。
周奮勇見他不說話,知道這老家伙是不會輕易吐露心聲的,便側(cè)面進攻:“其實原因不重要,你只要弄明白一件事就行了:啟城不是平都,里面的人來自各個地方,你完全可以把啟城當(dāng)成一個新的城市嘛?!?br/>
莊威廉仍舊不說話。
“而且,朱衛(wèi)東老爺子的兒子也在啟城哦?!敝軍^勇繼續(xù)說道。
莊威廉終于開口了:“你說小鵬?他沒死?”
“當(dāng)然沒死。”周奮勇點頭,“不過也沒有繼續(xù)當(dāng)醫(yī)生,人家現(xiàn)在是做槍支買賣的。”
莊威廉笑了笑,說道:“不當(dāng)醫(yī)生挺好,醫(yī)生不是什么好職業(yè)?!?br/>
周奮勇再次加了一個砝碼:“還有,啟城有很多進化者,就是跟我一樣的人。那里還有個研究所,專門研究進化的秘密?!?br/>
莊威廉打斷周奮勇:“得了,不就是去啟城嘛,不用這么勸我。其實如果大家都離開,我也不可能自己留下,我又不傻,還想多活幾年呢?!?br/>
得了吧,你敢說你不是聽說有個研究所心動了,老子跟你姓!
周奮勇說服了莊威廉,馬不停蹄地從軍營里把司涵拉出來,拖到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房門,毫不客氣地問道:“說,你為什么不愿去啟城?反了你了!”
司涵這些天跟周奮勇打得火熱,脾氣也越來越好,周奮勇一副大丈夫的樣子,她也不生氣,只是說道:“我沒說不去啊,大家都去我肯定也會去的?!?br/>
“那你還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
司涵抬起頭看著周奮勇:“我去了后住哪兒?”
周奮勇早就想好了,立刻說道:“當(dāng)然是我的公寓了?!?br/>
司涵搖頭:“我不住,小白肯定也住在那里吧?大家住一起太尷尬了?!?br/>
尷尬個屁啊,當(dāng)初你跟趙玉玲關(guān)系那么好,怎么不尷尬?
周奮勇心里不服氣,嘴上還得勸:“不尷尬,小白挺想你的。而且,公寓里也不是只有我跟小白,蘇眉綠和唐青竹也住在里面?!?br/>
司涵張大了嘴巴,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指著周奮勇的鼻子,啊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這胖子,居然跟三個女人住在一起,反了天了!
司涵知道雙胞胎的事,當(dāng)然也知道蘇眉紅死了,不過她卻并不知道蘇眉綠和唐青竹住在什么地方,這種事情周奮勇也不可能主動去說。
周奮勇一把拍掉司涵的手,說道:“想什么呢,又想歪了吧?我們是很純潔的朋友關(guān)系,我自己一個房間,沒你想得那么亂七八糟?!?br/>
蘇眉綠經(jīng)常半夜偷溜進自己的房間,周奮勇是不會告訴司涵的。
司涵懷疑地看著周奮勇。以胖子的秉性,跟三個女人住在同一公寓里,他能忍住?還純潔的朋友關(guān)系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周奮勇說道,“我說的是真的,蘇眉綠和唐青竹一個房間,小白自己一個房間,我也有個房間。正好,你去了之后跟小白一起睡……當(dāng)然,如果你不愿意,睡我的房間也是可以的——別誤會,我睡沙發(fā)?!?br/>
司涵總覺得周奮勇在忽悠自己,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豈不是他根本沒機會騷擾自己?司涵突然發(fā)現(xiàn),想到這個的時候,她居然不是安心,而是從心底泛上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她狠狠鄙視了自己一頓,這才說道:“到了那里再說吧,說不定小白根本不愿意我去住呢?”她哀怨地白了周奮勇一眼,“誰喜歡家里住外人呀?”
周奮勇自然有信心李小白不會反對司涵過去住。李小白現(xiàn)在是習(xí)慣裝聾作啞了,對周奮勇根本就是沒底線地遷就。
不過周奮勇也知道,司涵過去之后,估計蘇眉綠的節(jié)目也要泡湯,因為這兩位肯定會互相顧忌,而且一不小心撞車可就好看了。當(dāng)然,如果自己能給她們安排好,什么一三五二四六的,那可就美了……
“你賤笑什么?”司涵皺著眉,看著突然露出笑容的周奮勇。
周奮勇連忙收起笑容:“高興得,嘿嘿?!?br/>
司涵去啟城,周奮勇肯定不會放任她自己住,這關(guān)系到自己帽子顏色的問題。要知道啟城年輕人不少,比自己英俊的雖然罕見(這是周奮勇自己的看法),卻也是有那么三個兩個的,萬一司涵被別人搶走了,自己找誰說理去?
所以,即使暫時失去性福,也必須讓司涵住到公寓里。
“就這么說定了。”周奮勇攬過司涵,“接下來,跟哥哥探討一下別的……”
司涵推開周奮勇,站起來向門口走去,邊走邊說:“大白天的,你有點廉恥心好不好?”
周奮勇心說晚上就不用廉恥心了吧?也好,這點時間哥們還是能等的。
他剛要調(diào)笑一句,突然外面?zhèn)鱽硪宦晳K叫,然后整個基地嘈雜了起來。
出事了!
周奮勇邁步越過司涵,推開門走了出去。
幸存者們都在往男人營房方向跑,剛才的慘叫聲顯然是出自那里。
周奮勇急速跑過去,撥開眾人,進入營房,只見一群人圍著的中間,躺著個人,是杜先林。
杜先林的樣子很嚇人,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眼角、鼻子和嘴角都流出鮮血,眼睛睜得大大的,卻沒有多少神采。幾個幸存者正蹲在他身邊,輕輕拍打他的臉龐,叫著他的名字。
周奮勇走過去,問道:“出什么事了,被襲擊了?”
此時鄭燕已經(jīng)聽到消息,哭著跑進來抓著杜先林的胳膊,連聲呼喚。
周奮勇皺眉看了看四周,叫道:“大家先出去,人太多空氣不好?!?br/>
幸存者們聞言,紛紛走出營房,只剩下幾個跟杜先林關(guān)系最好的人留在營房里繼續(xù)呼喚杜先林。
杜紹清跑過來,查看了杜先林的傷勢,皺著眉頭問怎么回事。可那些人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很快,莊威廉也跑過來。
專業(yè)人士在場,眾人連忙給莊威廉讓出空間。莊威廉翻看杜先林的眼皮,又試了試他的脈搏,疑惑地說道:“不是被襲擊,好像是傷到了大腦。他干什么了?”
周奮勇嘆了口氣,伸手把不遠處遺落在角落里的盒子拿起來,說道:“他用了這東西?”
知情的幸存者見周奮勇已經(jīng)猜到,只能點頭承認。
“荒唐!”杜紹清立刻明白了,怒氣充滿臉龐,“你們怎么也不勸勸他?這東西根本還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br/>
一個幸存者唯唯諾諾地說道:“二哥說這東西能開發(fā)特殊能力,能讓人進化,所以想試試……”
其實不光杜先林想試試,這幾位杜先林的好友也想用盒子開發(fā)能力。他們受夠了沒有實力的苦,自然盼望增加實力。跟周奮勇對自己的進化提心吊膽不同,大多數(shù)人對進化者是羨慕加妒忌的。
莊威廉給杜先林打了一針,至于效果,看莊威廉一直陰沉的臉就知道了。
錢重也來了,他看了一眼周奮勇手里的盒子,忍不住說道:“是我的錯,我不該隨便把盒子放在營房里。”
“老錢你別這么說,跟你無關(guān)?!倍沤B清雖然心疼杜先林,卻沒有失去理智,這也是領(lǐng)導(dǎo)者最基本的素質(zhì),“唉,這些年輕人呀,膽子太大了。”
周奮勇看著杜先林的慘狀,再看看鄭燕淚流滿面的樣子,忍不住后怕不已。他一直沒敢試這個盒子,就是怕出現(xiàn)這種意外。顯然,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他暗下決心,絕不會冒險使用盒子,否則自己變成杜先林的樣子不說,李小白還不得哭死?
錢重心情很沉重,他沒想到會有人冒險使用盒子,所以盒子只是隨便放在營房里。他忘了,他自己一把年紀,早就沒了爭強好勝的心,這些年輕人看到周奮勇和吳波進化后的實力,怎么可能按捺住冒險的欲望?
正在莊威廉用盡辦法試圖挽救杜先林,鄭燕哭泣著不斷呼喚杜先林的名字,眾人沉默不語的時候,杜先林突然全身顫抖,然后眼睛恢復(fù)了神采。
“先林,你醒了!”鄭燕驚喜地叫道。
杜先林沒有理會鄭燕,而是在人群中尋找著什么。他看到周奮勇,立刻盯著周奮勇,艱難地張開嘴,含糊不清地說道:“綠能……綠能礦石……不……”
周奮勇靠近杜先林,說道:“別著急,你先休息一下,有話以后再說?!?br/>
杜先林臉上露出一個慘笑,顫抖著嘴唇說道:“來……來不及了……聽我說,綠能礦石它不是……不是礦石!”
杜先林一邊說著話,眼角鼻孔和嘴角又流出許多血,這次不再是鮮紅的顏色,而是黑血。
鄭燕忍不住說道:“不要說了,先讓莊醫(yī)生給你治傷!”
杜先林盯著周奮勇,想要繼續(xù)開口,嘴巴被黑血堵住,咕嚕了幾聲,突然臉上松弛下來,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消失,臉色也變得死灰一片。
周奮勇打了個寒顫,因為杜先林的眼睛還在盯著自己。
莊威廉伸手摸了摸杜先林的脖子,搖頭說道:“他死了?!?br/>
身為護士的鄭燕自然知道剛才杜先林的變化代表了什么,此時已經(jīng)泣不成聲。她沒想到好容易找到的愛情,就這么輕易消失了。不久前他們還在憧憬著到啟城后如何開始新生活,此時卻已經(jīng)跟杜先林陰陽相隔。
周奮勇也很傷心,畢竟杜先林跟他認識也有些時間了,但他還沉浸在杜先林死前的話里,心中驚疑不定。
綠能礦石不是礦石?
周奮勇轉(zhuǎn)頭看看錢重,見錢重臉上也充滿疑惑,顯然這句話對錢重沖擊也很大。
先不管綠能礦石是不是礦石,杜先林是怎么知道的?
兩人的目光同時看向周奮勇手里的盒子。